第19章
“开天，你们可阻。”
“但谁敢靠近道界一步。”
“死。”
天幕画面之中。
顾长歌的声音并不洪亮。
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没有怒吼。
没有威压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相显化。
他只是站在道界之外，白衣如雪，负手而立，淡淡说出了这句话。
可就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原本暴动的混沌，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翻涌的混沌气流停滞。
混沌雷霆凝固在虚空。
一尊尊正在朝方向汇聚的混沌魔神，竟同时停下了脚步。
洪荒众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三千混沌魔神！
那可是开天之前孕育出的恐怖存在！
每一尊魔神，都执掌一种大道本源。
时间魔神，可扰乱岁月。
空间魔神，可折叠混沌。
命运魔神，可拨动众生命数。
因果魔神，可牵引万物源。
戮魔神一念起，混沌染血。
毁灭魔神一抬手，诸界归墟。
这些存在，任何一尊若放入如今洪荒，都足以引发滔天浩劫。
哪怕其中不少魔神后来陨落在斧下，只残留些许本源，也足以化作洪荒中无数顶级机缘与禁忌传说。
可现在。
这些混沌魔神，竟因为顾长歌一句话，齐齐停下。
甚至没有一尊敢立刻靠近道界方向。
紫霄宫外。
三千红尘客全部屏住呼吸。
冥河老祖眯起双眼，血海意都凝滞了几分。
“好重的意。”
“不是显露在外的意。”
“而是说出口后，混沌魔神便知道他真的能做到。”
镇元子缓缓点头。
“所谓威慑，不在声势。”
“而在于对方相信你有这个资格。”
“顾长歌说死，三千魔神便信靠近道界者必死。”
这句话让周围大能心中再次一震。
是啊。
威胁谁都会。
可让三千混沌魔神相信，并因此停步，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昆仑方向。
通天眼中剑意炽烈。
他死死盯着顾长歌的背影。
“这才是强者。”
“一句话，不需出剑，便压得三千魔神不敢越界。”
元始沉默。
若在此之前，他听见有人说之外，还有存在能令三千魔神忌惮，他一定嗤之以鼻。
但现在，天幕画面就在眼前。
容不得他不信。
老子则看向那些混沌魔神，缓缓道：
“他们并非畏惧道界。”
“他们畏惧的是顾长歌。”
“道界那时尚未有如今底蕴，真正让他们止步的，只是一个人。”
凤栖山。
女娲看着顾长歌的白衣身影，心神微微恍惚。
她本以为自己未来成圣后，便可执掌造化，俯瞰众生。
可如今看见顾长歌，她才明白，真正的强大不需要任何外在证明。
不需要功德金轮。
不需要天道。
不需要众生跪拜。
他站在那里。
混沌便默认他不可侵犯。
这就是差距。
不周山下。
十二祖巫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们自然希望无敌。
可如今画面中的顾长歌，也确实强得离谱。
祝融忍不住嘀咕：
“这些魔神，也太怂了吧？”
烛九阴沉声道：
“不。”
“不是他们怂。”
“是他们感知到了死亡。”
祝融皱眉。
烛九阴继续道：
“我能感受到，那一刻，时间长河出现了无数条分支。”
“每一条靠近道界的魔神时间线，尽数断绝。”
“没有例外。”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靠近道界，未来只有一个。”
“死。”
这句话一出。
祖巫们全部沉默。
无数时间线全部断绝。
这是什么概念？
不是可能死。
不是大概率死。
而是只要越界，必死无疑。
难怪三千魔神会停下。
天幕画面继续。
混沌深处，一尊身影率先开口。
那是一位周身环绕无数岁月碎片的魔神。
祂没有固定形体。
有时像老人。
有时像孩童。
有时像一团流动的光。
祂周围的一切都在不断老去、逆转、重生、腐朽。
天幕浮现标注。
【时间魔神。】
洪荒众生心中一凛。
时间魔神望向顾长歌，声音像从无数纪元同时传来：
“顾长歌。”
“你不助，也不阻。”
“却护住道界。”
“你究竟想要什么？”
顾长歌淡淡道：
“求道。”
时间魔神沉默片刻。
“求道为何要避开开天大劫？”
顾长歌笑了笑。
“因为我不喜欢给别人写好的剧本当角色。”
这一句话，让洪荒众生心神剧震。
不喜欢给别人写好的剧本当角色！
若放在天幕曝光之前，众生或许只会觉得这句话难懂。
可现在，他们看过量劫真相。
看过鸿蒙紫气锁链。
看过六蒲团因果。
看过未来巫妖、封神、西游预告。
再听顾长歌这句话，顿时有种被雷霆劈中的感觉。
原来从开天之前，顾长歌便已经意识到“剧本”这个概念？
他不入洪荒。
不沾量劫。
自开道界。
就是为了跳出那张未来会笼罩洪荒众生的大网？
紫霄宫外。
鲲鹏眼神骤然明亮。
“不当角色……”
这句话击中了他。
他原本在未来剧本中是什么？
抢到蒲团，又被让位。
失去圣位因果。
怨恨红云。
最终纠缠劫。
他以为自己在争，实际上却在剧本中被推动。
若不是天幕曝光，他连自己为何恨、为何、为何失去机缘，都未必看得清。
现在顾长歌一句“不喜欢给别人写好的剧本当角色”，让鲲鹏心中忽然升起强烈共鸣。
他也不想当角色。
他想做执笔者！
冥河老祖也是眼神幽深。
“好一句不当角色。”
“贫道修道，若最后也只是在量劫里被人安排，那这道还有何意义？”
一时间，许多洪荒大能心中都被这句话种下了一颗种子。
跳出剧本。
跳出天道。
跳出既定命数。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超脱。
天幕之中。
另一尊混沌魔神开口。
祂身躯庞大无边，背后浮现无数空间折叠，每一步都像跨越无量混沌。
【空间魔神。】
空间魔神声音低沉：
“若开天成功，混沌格局将变。”
“你道界，也未必能永远独立。”
顾长歌平静道：
“那是以后的事。”
“至少现在，道界归我。”
空间魔神冷声道：
“你想独善其身？”
顾长歌摇头。
“不是独善其身。”
“是不入你们的局。”
时间魔神、空间魔神、命运魔神、因果魔神等一众混沌魔神皆沉默。
开天，对三千魔神而言，是道争。
若成功，混沌旧秩序必然破碎。
他们阻道，是本能，也是大道冲突。
可顾长歌不同。
他不阻。
也不帮。
他只是划出一道界限。
道界之内，不许靠近。
这对三千魔神来说，反而是最棘手的。
因为若顾长歌站在那边，他们便可联手围。
若顾长歌站在他们这边，他们也可借其之力阻道。
可顾长歌偏偏不下场。
只护自己的道界。
谁越界，谁死。
这让三千魔神无比忌惮。
天幕画面中。
戮魔神忽然冷笑。
祂周身猩红大道汹涌，身后有无数混沌尸山虚影。
“顾长歌。”
“你真以为，凭你一人，能拦住吾等？”
顾长歌看向祂。
仅仅一眼。
戮魔神周身道忽然停滞。
紧接着，祂身后的无数尸山虚影中，竟浮现出祂自己的尸体。
一具。
两具。
千万具。
亿万具。
无数未来中，戮魔神越过道界界限，然后被顾长歌抹的画面，同时在祂眼前展开。
戮魔神脸色骤变。
祂下意识后退半步。
混沌一片死寂。
顾长歌淡淡道：
“你可以试试。”
戮魔神沉默了。
祂没有再说话。
洪荒众生看得心惊肉跳。
一眼。
仅仅一眼，让戮魔神看到无数自身死亡结局。
这是怎样的手段？
冥河老祖浑身一震。
他修道，对戮魔神天然敏感。
可此刻，他清楚感受到，那尊混沌戮本源魔神，竟真的怕了。
不是怕战。
而是怕毫无意义地死。
因为顾长歌的强大，已经不是单纯伐能弥补的差距。
天幕画面中。
三千魔神最终选择绕开道界。
他们朝所在方向汇聚。
道界之外，顾长歌一人负手而立。
没有一尊魔神敢靠近。
天幕文字缓缓浮现。
【开天前夕，顾长歌划道界为禁区。】
【三千混沌魔神，无一敢越。】
【后世洪荒天道并不知此事。】
【因彼时，天道尚未诞生。】
这一行字出现。
洪荒众生再次沉默。
后世洪荒天道不知道。
鸿钧也不知道。
三清不知道。
十二祖巫不知道。
整个洪荒都不知道。
原来在开天之前，还有这样一段被天道之外的历史。
道界，曾是三千魔神都不敢靠近的禁区。
而顾长歌，是那片禁区唯一的主人。
紫霄宫内。
鸿钧脸色沉静。
但眼神深处，却越发阴沉。
天幕曝光的内容，正在不断证明一件事：
洪荒天道并非全知。
洪荒历史并非完整。
鸿钧掌握的所谓天机，只是天道诞生之后的记录。
而在天道之前，有太多东西不在他的认知中。
顾长歌，就是其中最恐怖的变量。
天幕画面继续推进。
远处。
已经手持开天神斧，站在混沌中央。
三千混沌魔神从四面八方而来。
大道轰鸣。
混沌暴动。
缓缓抬头。
他似乎感应到了顾长歌的目光。
隔着无尽混沌，朝道界方向看了一眼。
顾长歌微微颔首。
咧嘴一笑。
然后，他举起了开天神斧。
这一刻。
所有洪荒生灵都屏住了呼吸。
开天。
终于要开始了。
天幕文字浮现。
【下一幕：开天。】
【三千魔神阻道。】
【顾长歌观开天，不出手。】
【但陨落前，曾留下最后一句话。】
【此话，与顾长歌有关。】
轰！
三清、十二祖巫同时心神剧震。
陨落前的最后一句话？
与顾长歌有关？
他们死死盯着天幕。
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