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幕画面中。
原始混沌无边无际。
一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青莲，静静扎在混沌深处。
莲叶舒展，承载无尽混沌本源。
每一片莲叶之上，都似有大道雏形流转。
莲台中央，一枚莲苞缓缓震动。
其中沉睡着一道伟岸生命。
哪怕尚未真正出世，那股气息也已令洪荒众生心神颤抖。
。
即便只是孕育状态的，也足以让所有洪荒生灵本能敬畏。
十二祖巫几乎同时屏住呼吸。
他们死死盯着天幕中的青莲，眼眶微微发红。
那是父神。
那是他们血脉源头。
哪怕隔着天幕，哪怕只是过去画面，他们体内的精血仍然产生了剧烈共鸣。
三清同样无法平静。
老子眼中一向淡漠的神光，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元始神色复杂，既激动又紧张。
通天则目光灼灼，仿佛想把这一幕刻入元神深处。
他们是元神所化。
但他们从未真正见过孕育之时的景象。
对他们而言，既是父神，也是大道源头般的存在。
而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
可让他们心情更加复杂的是。
在尚未出世时，顾长歌已经静静站在青莲之外。
白衣如雪。
神色平静。
仿佛等待一位晚辈出生。
这种感觉，让三清与祖巫都有些难以接受。
在他们认知中，应当是最古老、最伟岸的存在。
可画面告诉他们，顾长歌比更早。
甚至早到能亲眼见证孕育。
天幕画面继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混沌青莲震动。
莲苞缓缓绽放。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席卷混沌。
无数混沌气流被震散。
一尊巨人，从青莲之中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身躯并非后来开天时那般庞大无边。
此刻的，更像是刚刚诞生的混沌神圣。
但即便如此，他的气息也远远超过洪荒众生能够理解的极限。
他睁眼时，混沌有了光。
他呼吸时，大道雏形随之起伏。
他握拳时，整个混沌都像是在等待被劈开。
诞生了。
洪荒之中，无数生灵跪拜。
不是因为天幕威压。
而是因为他们发自内心地敬畏开天之祖。
巫族更是全部跪下。
十二祖巫也纷纷低头。
“父神！”
祝融声音颤抖。
共工握紧双拳。
后土眼眶微红。
帝江沉默不语，却同样低下高傲的头颅。
昆仑山，三清虽未跪下，却也神色肃然，向天幕中的行了一礼。
哪怕他们未来会证圣，会立教，会成为洪荒至高存在。
可面对，他们仍然是后裔。
天幕中的睁开双眼后，第一时间便看向顾长歌。
那双眼中，没有后世传说中的霸道伐。
反而带着初生神圣的纯粹与疑惑。
他似乎已经拥有极高智慧。
但对混沌，对自身，对未来，仍有许多不解。
顾长歌负手而立，看着，淡淡一笑。
“醒了？”
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厚重：
“你是谁？”
顾长歌道：
“顾长歌。”
“比你早醒一些的求道者。”
看着顾长歌，似乎在感应他的气息。
可很快，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透眼前之人。
他能感受到混沌本源。
能感受到自身使命。
能感受到周围大道雏形。
可他感受不到顾长歌的尽头。
这对刚刚诞生便拥有无上脚的而言，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问道：
“你为何在此？”
顾长歌随口道：
“等你出世。”
“顺便看看，混沌将如何走向下一个阶段。”
皱眉。
“下一个阶段？”
顾长歌看向无边混沌，语气平静：
“混沌不会永远如此。”
“无序之中，必会诞生秩序。”
“你，便是秩序开启的关键之一。”
沉默。
他似乎在理解这句话。
片刻后，他又问：
“我为何诞生？”
这句话一出，洪荒众生心神皆震。
为何诞生？
这个问题，洪荒众生从未想过。
或者说，他们不敢想。
在他们认知中，诞生，开天辟地，身化万物，这就是既定传说。
可自己初生之时，竟也会问：
我为何诞生？
天幕前，鸿钧眼神微动。
三清、十二祖巫更是死死盯着顾长歌。
他们想知道，顾长歌会如何回答。
顾长歌看着，沉默片刻。
然后道：
“这个答案，应当由你自己寻找。”
似乎不满意。
“你知道？”
顾长歌笑了笑。
“知道一部分。”
继续问：
“为何不说？”
顾长歌平静道：
“因为有些路，别人告诉你，便不是你的路。”
“有些答案，提前知道，反而会成为枷锁。”
“你若想知道自己为何诞生，便去走。”
“走到某一，你自然会明白。”
这一刻，洪荒众生心中莫名一震。
这番话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道韵。
不是天道讲法。
不是圣人传音。
而是一位更古老求道者，对另一位初生求道者的指引。
沉默许久。
随后，他问：
“何为道？”
轰！
这一问，直接让洪荒所有大能心神剧震。
何为道？
初生，竟向顾长歌问道！
这一幕，对洪荒众生的冲击无法形容。
鸿钧即将在紫霄宫讲道。
洪荒众生原本以为，鸿钧才是传道之祖。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们，在鸿钧出现前无数纪元，在洪荒开天之前，曾向顾长歌问道。
谁才是真正的道祖？
这个念头，几乎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三千红尘客心中。
许多人下意识看向紫霄宫。
鸿钧仍旧端坐其中。
但此刻，他的威严在众人心中再次被削弱。
不是鸿钧不强。
而是顾长歌太古老。
古老到都曾向他问道。
紫霄宫内。
鸿钧眼神冰冷，却无法反驳。
因为天幕展示的画面，连天道都无法判定为假。
这段开天前的历史，洪荒天道没有记录。
因为那时天道尚未诞生。
天道没有记录，不代表它不存在。
天幕中的顾长歌看着，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
他抬手。
一缕混沌气流落入掌心。
“道之一字，太大。”
“不同生灵有不同答案。”
“于弱者而言，道是变强。”
“于求生者而言，道是长生。”
“于执掌者而言，道是秩序。”
“于破局者而言，道是超脱。”
“于你而言……”
顾长歌看向。
“道，或许是开辟。”
眼中光芒微动。
“开辟？”
顾长歌点头。
“混沌无序。”
“你生来便拥有劈开无序的力量。”
“既有此力，便该问自己，要将它用向何处。”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混沌气流在他掌中翻滚。
他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并不只是力量。
而是某种可能。
某种使命。
顾长歌继续道：
“但记住。”
“开辟，不只是劈开混沌。”
“更是从无序中创造秩序。”
“从混沌中赋予存在。”
“从虚无中立下方向。”
“若你未来真要开天，便不要只想着斩。”
“还要想着立。”
沉思。
许久之后，他抬头看向顾长歌。
“若我开天，会死吗？”
这句话一出。
洪荒众生心脏仿佛停了一瞬。
三清瞳孔收缩。
十二祖巫浑身一震。
后土更是下意识捂住心口。
竟然问了这个问题。
他在开天前，是否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混沌深处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
顾长歌道：
“会。”
简单一个字。
却让洪荒众生心神剧震。
也沉默了。
但他没有恐惧。
只是认真地问：
“值得吗？”
顾长歌看着他，反问：
“这个问题，不该问我。”
“该问未来的你。”
低头。
良久之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悲壮。
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纯粹的明悟。
“我明白了。”
顾长歌淡淡道：
“你明白得还早。”
摇头。
“不早。”
“我虽不知未来，但我能感受到，混沌不是终点。”
“若我之诞生，便是为了开辟。”
“那我会去做。”
“至于死不死……”
抬头看向无边混沌。
“若真能开出一个未来。”
“死，也只是另一种化道。”
这一刻。
洪荒无数生灵泪目。
十二祖巫全部沉默。
三清神色动容。
即便是冥河、鲲鹏、帝俊太一这等心性强悍之辈，也不得不承认，之伟岸，不只是力量。
更是道心。
他知道开天可能会死。
仍然选择开辟。
只因混沌不是终点。
只因他要开出一个未来。
顾长歌看着，眼中浮现一丝欣赏。
“不错。”
“若你愿意，倒可来我道界坐坐。”
“我那里有些法，或许对你有用。”
轰！
这一句话，再次震爆洪荒。
顾长歌邀请去道界？
也就是说，真的与道门有过交集！
十二祖巫瞪大眼睛。
三清也呼吸一滞。
天幕画面继续。
顾长歌抬手，一道门户在混沌中打开。
门后，一方尚且年轻却已超脱混沌秩序的世界浮现。
道界。
彼时的道界，还没有如今这般浩瀚。
没有十亿神话大罗。
没有数十万亿弟子。
也没有横压诸天的无上底蕴。
可它已经不属于洪荒剧本。
不属于天道未来。
看着道界，眼中露出好奇。
“这是你开辟的世界？”
顾长歌点头。
“嗯。”
“暂时还小。”
洪荒众生：“……”
暂时还小？
能在开天之前自行开辟世界，这已经逆天到无法想象。
结果顾长歌说暂时还小？
却没有觉得夸张。
他认真看了片刻，道：
“很好。”
顾长歌笑道：
“走吧。”
“带你看看另一条路。”
画面中。
顾长歌与，一前一后，踏入道界。
天幕文字浮现。
【入道界。】
【开天之前，曾于道界听道三千纪元。】
【后世开天之法，曾受顾长歌部分启发。】
轰！
这一次。
洪荒彻底沸腾。
开天之法，曾受顾长歌启发！
这句话，比向顾长歌问道还要惊人。
三清道心剧烈震动。
十二祖巫更是如遭雷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父神开天，竟与顾长歌有一份因果？
而天幕之上。
画面已经来到道界深处。
一座简陋道台之上。
顾长歌盘坐上方。
坐在下方。
认真听道。
这一幕，注定烙印在所有洪荒生灵心中。
也注定让鸿钧“道祖”二字，从此多了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