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陆长生的声音并不大。
甚至还带着几分懒散。
可落在洪荒众生耳中，却比任何惊雷都刺耳。
“我只用一只手。”
这句话太狂了。
狂到极点。
可偏偏，说这句话的人，并不是洪荒某位嚣张跋扈的大能。
而是道门一个扫地杂役。
更可怕的是。
没人敢断定他是在说大话。
因为从天幕降临到现在，所有看似荒谬的曝光，最后都被证明只是洪荒众生眼界太低。
神话大罗是真的。
道门是真的。
十亿神话大罗是真的。
造化玉碟垫桌脚是真的。
鸿蒙紫气有锁链也是真的。
那么此刻，杂役单手镇压未来六圣，是否也是真的？
这个问题，没有人敢直接否认。
紫霄宫外。
三清看着模拟战场中未来的自己，神情皆凝重到了极点。
天幕中的太清圣人，与如今的老子气质相近，却更加高远淡漠。
其身后阴阳流转，太极图横压虚空。
一座金桥贯穿混沌，定地水火风，镇无量时空。
玉清圣人头顶诸天庆云，手持幡。
开天气刃流转不休，每一缕都足以撕裂大千。
上清圣人则最为锋锐。
诛仙四剑悬于身后。
伐之气震荡诸天。
哪怕只是天幕模拟投影，洪荒众生都能感受到那种“非四圣不可破”的恐怖剑阵威势。
通天看到未来自己的法相，眼中剑意疯狂攀升。
“诛仙剑阵……”
“好强的伐！”
他能感觉到，那确实是未来自己会走出的路。
截取一线生机。
万仙来朝。
剑阵横天。
若无天幕预，他未来必然会成为那样的圣人。
可就是这样的未来自己，竟然要被一个杂役单手镇压？
通天心中没有畏惧，反而升起更强烈的求道欲望。
若未来圣人之剑仍然不够。
那他便要见识更高的剑！
元始则死死盯着未来玉清圣人。
他看见未来的自己高坐诸天庆云之上，圣威浩荡，阐道正统，法度森严。
那本该是他理想中的无上姿态。
可现在，这份无上姿态将被拿来做对比。
元始心中极其不舒服。
老子眼中阴阳流转。
他没有关注胜负本身，而是在观察未来六圣的力量来源。
很快，他便看出一点。
未来六圣虽然圣威浩瀚，但其力量背后皆有天道支撑。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孤立的个体。
他们与洪荒天道深度绑定。
这验证了天幕之前所言。
圣人强大，但强大中带着限制。
凤栖山。
女娲看着未来自己的圣人法相，心情复杂。
那道身影立于造化神光之中。
山河社稷图展开。
红绣球悬于身侧。
功德金轮照耀万古。
圣洁。
威严。
强大。
却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
那是成圣后的她。
众生称她为女娲娘娘，人族尊她为圣母，妖族亦视她为娲皇。
可天幕前面已经展示过，那样的她仍会受天道大势束缚。
强大却不自由。
这让女娲心中像被什么轻轻压着。
而在战场另一侧。
接引圣人脚踏十二品功德金莲，面容疾苦，身后有无边佛光与寂灭道韵交织。
准提圣人手持七宝妙树，周身金光灿烂，似能刷落诸般法宝神通。
现实中的接引准提看见未来自己，眼中既有渴望，又有忐忑。
圣人。
他们真的成圣了。
西方真的有未来大兴之机。
可下一秒，他们又想到，这成圣之路竟会被道门杂役当众镇压。
这种心情，实在复杂。
天幕模拟战场中。
六圣气息相连。
天道在他们身后同时转动。
无形圣威扩散，虚空中无数法则自行臣服。
若这一幕发生在洪荒，恐怕仅仅六圣齐现，便足以让万族跪伏。
然而，陆长生依旧懒洋洋地站着。
他左手背在身后。
右手提着扫帚。
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扫帚上有没有灰。
见六圣迟迟不出手，他忍不住道：
“快点吧。”
“我真的困。”
洪荒众生：“……”
未来六圣：“……”
哪怕只是模拟虚影，六圣仿佛也受到了某种。
最先出手的是玉清圣人。
幡轻轻一震。
轰！
一道开天气刃撕裂虚空，朝陆长生斩去。
那气刃之中蕴含开天之意。
地水火风翻涌。
无数小世界在气刃边缘生灭。
紫霄宫外，不少大能脸色骤变。
“好恐怖的一击！”
“这便是圣人手段？”
“若是吾等面对这一击，恐怕连逃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元始看到未来自己出手，心中微微一松。
这一击，极强。
哪怕天幕之前贬低洪荒圣人，但真正看到圣人出手，众人才明白圣人为何能凌驾众生。
那不是准圣能比的力量。
不是量的差距。
而是权限与本质的差距。
然而，面对这道开天气刃，陆长生只是抬起扫帚。
轻轻一扫。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扫台阶上的落叶。
啪。
开天气刃碎了。
没有惊天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
没有虚空湮灭。
就是碎了。
像一片脆弱的树叶，被扫帚扫进垃圾堆。
陆长生还皱了皱眉。
“开天残意？”
“不纯。”
“比师兄当年那一下差太远了。”
轰！
元始脸色瞬间难看。
十二祖巫则再次被“师兄”四个字得眼角狂跳。
但他们此刻却顾不得发怒。
因为陆长生竟然随手扫碎了幡催动的开天气刃！
那可是未来玉清圣人的一击！
通天眼中剑意越发炽热。
“果然不是一个层次。”
他低声道。
紧接着，上清圣人出手。
诛仙四剑齐鸣。
诛仙剑阵在模拟战场中展开。
机弥漫，无尽剑气纵横。
每一道剑气，都像能斩断因果，撕开命运。
洪荒众生只看一眼，便感觉元神刺痛。
许多修为低些的生灵直接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通天死死盯着剑阵。
这是他的未来之道。
他想知道，面对诛仙剑阵，陆长生会如何破。
可陆长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
“剑意不错。”
“阵法差点。”
说完，他仍旧只用一只手。
扫帚向前一划。
这一划，没有剑光。
没有神通。
却仿佛直接扫过了“阵法成立”这一概念。
诛仙剑阵微微一震。
随后，四剑同时哀鸣。
阵门崩塌。
剑气消散。
整个诛仙剑阵，被陆长生一帚扫开。
通天瞳孔骤缩。
他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破剑气。”
“也不是破阵眼。”
“他扫掉的是阵法存在的基！”
“这是什么手段？”
老子缓缓开口：
“概念层面的清除。”
通天心神剧震。
概念层面的清除。
这已经不是洪荒寻常神通。
这是真正凌驾于术法之上的高维手段。
元始也沉默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
陆长生不是用更强的力量碾压。
而是用更高层次的理解，直接否定了圣人神通的成立条件。
这才是最可怕的。
接着，女娲圣人出手。
山河社稷图展开。
一方真实山河世界降临。
万灵诞生，造化流转。
红绣球划破虚空，带着姻缘因果与功德圣威砸向陆长生。
女娲看着未来自己出手，神色紧张。
这是造化大道与功德圣器的结合。
她想知道，这样的手段，在道门眼中究竟如何。
陆长生看着山河社稷图，难得认真了一点。
“造化气息。”
“可惜，还是借天道框架演化。”
他说完，扫帚轻轻点在山河社稷图投影上。
下一瞬。
图中山河静止。
万灵停滞。
造化法则像是被暂时抽走核心。
整个山河世界从真实变得虚幻。
红绣球砸来。
陆长生伸出两指，夹住。
随后随手一丢。
红绣球倒飞回去。
女娲圣人法相微微震动。
现实中的女娲脸色发白。
不是因为未来自己被压制。
而是因为陆长生那句评价。
借天道框架演化。
这句话点中了她最担心的地方。
她未来成圣后的造化大道，果然会被天道框架限制。
那不是纯粹属于她的造化。
而是洪荒天道允许范围内的造化。
女娲轻轻握紧手指。
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跳出这条既定道路。
随后，接引准提出手。
接引圣人祭起功德金莲，无边寂灭佛光笼罩战场。
准提七宝妙树一刷，五色光华流转，试图刷落陆长生手中扫帚。
陆长生看了七宝妙树一眼。
“刷宝？”
“你刷这个做什么？”
“这是杂役堂制式扫帚。”
准提圣人七宝妙树光华落下。
然后……
没刷动。
那柄看似普通的扫帚，稳稳握在陆长生手中，连一竹枝都没掉。
天幕适时浮现备注。
【道门杂役堂制式扫帚：用于清理旧界尘埃、废弃法则、残破时间线。】
【材质：世界树枯枝、因果藤丝、寂灭道竹。】
【评价：普通杂役工具。】
洪荒众生再次沉默。
七宝妙树刷不动杂役扫帚。
而且这扫帚还是普通工具。
准提现实中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黄连。
接引更苦了。
陆长生随手一扫。
功德金莲佛光破碎。
七宝妙树光华倒卷。
接引准提圣人法相同时后退。
五圣接连出手，皆被一只手随意化解。
最后，只剩太清圣人。
模拟战场中，太清圣人终于抬手。
太极图展开。
阴阳二气化作金桥，定住虚空、时间、因果、地水火风。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万法不侵。
一枚金丹虚影浮现，似蕴含无为大道与天地至理。
这一刻，太清圣人的气息，比其余五圣更加深不可测。
紫霄宫外，众大能精神一振。
太清，未来六圣之首！
他出手，是否能陆长生多用一点力量？
陆长生看了太清圣人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还行。”
老子眼神微动。
能让这位道门杂役说一句还行，已经相当不容易。
然而下一秒，陆长生又补充道：
“可惜，太依赖洪荒天道了。”
说完，他抬起扫帚，向前一按。
不是扫。
是按。
扫帚前端轻轻点在太极金桥之上。
咔嚓。
金桥裂开。
阴阳二气失衡。
太极图光芒暗淡。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落的玄黄之气，被陆长生扫帚轻轻一卷，直接卷成一团，丢到旁边。
太清圣人法相终于后退半步。
六圣全部出手。
陆长生仍站在原地。
一步未退。
一手未换。
甚至左手始终背在身后。
天幕文字浮现。
【第一轮结果：未来六圣联手失败。】
【陆长生用时：一息半。】
【消耗：极低。】
【评价：圣人权限体系无法突破道门高维清理法。】
洪荒众生已经麻木了。
一息半。
六圣联手。
失败。
这已经不是败了。
这是被教学了。
而陆长生，还像真的没睡醒一样，揉了揉眼睛。
“还有吗？”
“不是说还有鸿钧和天道？”
这一句话，让紫霄宫内的鸿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天幕画面中。
六圣法相退后。
鸿钧虚影缓缓向前。
他身后，天道之眼睁开。
整个模拟战场的规则，开始向洪荒天道倾斜。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天幕文字浮现。
【第二轮：鸿钧合道状态，加天道意志。】
【模拟开始。】
陆长生终于抬头，看向那只巨大的天道之眼。
他想了想，伸出一手指。
“你们一起吧。”
“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