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洪荒圣人，在道门体系中，可归类为低阶世界权限管理员。】
这一句话出现的瞬间。
整个洪荒都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尤其是紫霄宫外的三千红尘客。
他们是来什么的？
听鸿钧讲道。
求大罗之上。
窥圣人之机。
在此之前，圣人这两个字，在他们心中几乎等同于道之尽头。
圣人不死不灭。
圣人元神寄托天道。
圣人历万劫而不磨。
圣人俯瞰众生，执掌天地大势。
哪怕如今洪荒还未有真正天道圣人出世，但所有大能都相信，圣人必然是超越准圣、凌驾洪荒的无上存在。
可现在，天幕竟然说——
洪荒圣人，只是低阶世界权限管理员？
这算什么？
羞辱？
贬低？
还是更高体系下的真实定义？
短暂死寂后，紫霄宫外爆发出一阵难以压制的议论。
“低阶世界权限管理员？这是何意？”
“圣人怎会只是管理员？”
“莫非天幕是在说，圣人并非真正超脱，而是借用洪荒天道权限？”
“元神寄托天道，不死不灭……若换个角度看，似乎确实像是与天道绑定？”
“不可能！若圣人都只是管理员，那吾等苦苦追寻的大道算什么？”
“可天幕之前展示的一切，有假吗？”
一句反问，让不少人再次沉默。
是啊。
天幕之前所展示的神话大罗、道门世界、十亿神话大罗，已经一次次击穿他们的认知。
如果天幕只是胡言乱语，鸿钧为何不直接出手镇压？
如果天幕只是幻象，天道为何至今无法驱逐？
既然如此。
这句“低阶世界权限管理员”，或许真有其道理。
昆仑方向。
老子眼神深邃，似乎在认真咀嚼这句话。
他本就悟性极高，又修无为之道，对天道运转极为敏锐。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关键。
“权限。”
老子轻声开口。
通天转头看他。
“大兄何意？”
老子缓缓道：
“若圣人之力来源于天道认可，元神寄托天道，以天道之力执掌洪荒权柄。”
“那圣人强大，究竟是自身真正强大，还是借用了天道权限？”
元始眉头紧皱。
“圣人既得天道认可，自然是天地至尊。”
老子点头。
“在洪荒之内，确是至尊。”
“但若离开洪荒呢？”
此言一出，元始神情一滞。
通天眼中剑光闪过。
“大兄是说，洪荒圣人的强大，有地域限制？”
老子没有直接回答。
但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女娲同样听懂了这一点。
她看向天幕，心中忽然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不安。
若未来圣人真的需要元神寄托天道。
那这究竟是超脱，还是绑定？
是成道，还是被天道收编？
她修造化，最重自由生机。
若成圣之后，反而处处受天道制约，那这样的圣位，真的值得追求吗？
这个念头，让女娲心神震荡。
因为她隐隐感觉，自己未来似乎真的与圣位有缘。
而那份缘分，此刻突然变得不再纯粹。
紫霄宫内。
鸿钧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这一句，比之前曝光神话大罗更狠。
因为神话大罗再强，也只是让众生知道洪荒之外还有更高境界。
可“圣人是低阶世界权限管理员”，却是在直接拆解天道圣位的神圣性。
一旦众生意识到圣位本质可能是权限绑定，而不是真正超脱。
那未来六圣的吸引力必将大打折扣。
甚至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注定与圣位有缘者，都会提前生出疑心。
鸿钧眼底寒意涌动。
这天幕，太毒了。
它不是单纯炫耀道门强大。
它是在一点点摧毁洪荒原有修行体系的权威。
先贬大罗。
再展示神话大罗。
再曝光道门。
再定义圣人。
每一步，都精准打在洪荒众生最在意的地方。
若继续下去，紫霄宫讲道的意义将被彻底削弱。
而天幕没有理会鸿钧的想法。
画面继续展开。
一方模拟洪荒出现在天幕之中。
那方洪荒里，一尊圣人虚影显化。
他盘坐九天之上，周身圣光环绕，背后天道转动。
圣人一念之间，山河改易。
圣人挥手之间，众生因果重排。
圣人开口，法则相随。
圣人闭眸，天地静默。
看到这一幕，不少洪荒生灵心中再次生出敬畏。
这便是圣人吗？
果然强大！
哪怕被天幕称为低阶世界权限管理员，可在他们眼中，圣人依旧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洪荒生灵而言，低不低阶不重要。
能一念决定众生命运，就已经足够恐怖。
然而下一刻，画面变化。
那尊圣人离开了洪荒。
他一步踏出天地边界，进入无尽混沌。
起初，他依旧圣光璀璨。
可随着他距离洪荒越来越远，背后的天道开始逐渐暗淡。
他的气息，也开始一点点下降。
从无上圣威，变得不再圆满。
从不死不灭，变得可被撼动。
直到彻底远离洪荒天道覆盖范围后，他的境界虽然依旧强大，却再也无法像在洪荒内部那般言出法随、执掌一切。
天幕文字浮现。
【洪荒圣人强大，核心依托于洪荒天道权限。】
【在洪荒之内，圣人可调动天道之力，故近乎不灭。】
【离开洪荒天道覆盖区域，权限衰减，战力下降。】
【若天道崩塌，圣位亦会受损。】
【若天道被镇压，圣人权限冻结。】
【若天道被更高权限覆盖，圣人等同失去管理员身份。】
这段话出现后。
整个洪荒再次安静。
许多大能心中翻江倒海。
尤其是那些对圣位充满渴望的存在。
他们原本以为，圣人是自身修行到极致后的结果。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们，洪荒圣人并非纯粹自身强大，而是与天道权限深度绑定。
这就像一个人以为自己拥有无上力量。
结果发现，力量来自某个固定场域的授权。
在这个场域内，他是神。
出了场域，权限下降。
若授权源头被更高存在覆盖，他甚至会被强行踢下神坛。
这让圣人的含金量瞬间发生变化。
西方方向。
接引准提脸色极为复杂。
他们心中对圣位的渴望极深。
尤其西方贫瘠，若想复兴，成圣几乎是唯一出路。
可现在，天幕这一番解释，让他们心中也忍不住泛起嘀咕。
圣位若是枷锁，那还争不争？
当然要争。
但争的时候，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准提低声道：
“师兄，若圣人只是天道权限，那道门之法……”
接引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慎言。”
准提闭嘴。
但二人心中都明白。
若有机会接触道门真正传承，他们绝不会错过。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笑。
随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圣人不死不灭？不过是元神寄托天道！”
“天道若不灭，圣人不灭。”
“听起来强大，实则将性命交给了天道！”
冥河眼中意翻涌，却又带着几分兴奋。
他原本创造阿修罗族，立教求圣，却迟迟不得其门。
这一直是他心中不甘。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也许不得圣位未必是坏事。
若所谓圣人只是被天道授权，那他冥河凭什么非要走这条路？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他本就有自己的路。
若能借天幕窥见更高道法，未必不能走出一条不受天道束缚的道。
冥河的眼神，越来越亮。
而不周山下。
十二祖巫反应则更加直接。
祝融一拍大腿，冷笑道：
“吾就说元神那些东西麻烦！”
“还圣人呢，原来是给天道当差的！”
共工也大笑：
“权限管理员？听着倒像看门的！”
其他祖巫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他们不修元神，对圣位本就没有三清、女娲等人那般执念。
如今知道圣人可能受天道束缚，反倒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不过后土却没有笑。
她看着天幕，眼中浮现思索。
“若圣人依托天道权限。”
“那父神开辟洪荒后，天道又是如何诞生？”
“天道之上，是否还有更高秩序？”
帝江看了后土一眼。
他发现，后土想得比他们更远。
而天幕似乎再次听到了洪荒众生的疑问。
画面继续变化。
这一次，天幕展示了对比。
左侧，是洪荒圣人。
右侧，是一尊道门外门弟子。
那名外门弟子看起来很年轻，身穿普通青袍，腰间挂着一枚道门令牌。
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神情平静。
天幕文字浮现。
【模拟对比：洪荒圣人与道门外门弟子。】
【备注：该外门弟子尚未证得神话大罗。】
看到“尚未证得神话大罗”这几个字，洪荒众生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
不是神话大罗。
如果一上来就拿神话大罗对比圣人，那本没有意义。
毕竟天幕已经证明，神话大罗远远凌驾洪荒圣人之上。
可如果只是道门外门弟子，或许圣人还有优势？
不少生灵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模拟战便开始了。
画面中，洪荒圣人率先出手。
天道转动。
无尽法则化作秩序锁链，朝青袍外门弟子镇压而去。
每一条锁链，都代表洪荒天道一部分权柄。
有镇压时间的。
有封锁空间的。
有束缚因果的。
有压制气运的。
若是普通准圣面对这一击，恐怕瞬间便会被封死一切退路。
可那名青袍外门弟子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伸出两手指。
轻轻一夹。
咔嚓。
一条天道锁链断了。
咔嚓。
第二条断了。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天道锁链，竟被他如同捏断蛛丝一般，一夹碎。
洪荒众生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圣人调动的天道权柄！”
“他不是尚未证得神话大罗吗？”
天幕没有解释。
模拟继续。
洪荒圣人见秩序锁链无效，身后天道光芒暴涨。
一只天道之手从虚空探出，朝外门弟子拍下。
这一掌，足以崩灭无数大千世界。
青袍外门弟子微微皱眉。
似乎觉得有点麻烦。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
符纸平平无奇。
上面只写着一个字。
“禁。”
青袍弟子屈指一弹。
符纸飞出。
落在天道之手上。
下一刻，天道之手静止了。
不止是天道之手。
连洪荒圣人背后的天道，也像是被强行封印，停止转动。
洪荒圣人脸色一变。
他试图调动天道权限。
可发现权限竟然短暂失灵。
青袍弟子这才一步踏出，来到圣人面前。
没有神通。
没有法宝。
只是一掌按下。
砰！
圣人法相崩碎。
圣光破灭。
天道裂开。
模拟战结束。
天幕文字浮现。
【结果：道门外门弟子胜。】
【用时：三息。】
【评价：洪荒圣人权限体系过于单一，面对高维封禁法，抗性不足。】
三息。
外门弟子。
未证神话大罗。
镇压洪荒圣人。
这一刻，紫霄宫外的三千红尘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圣人滤镜，碎了。
彻彻底底碎了。
如果说刚才的理论解释只是让他们怀疑圣人本质。
那现在这场模拟战，就是把圣人从神坛上拽下来，当着整个洪荒的面打了一顿。
最可怕的是，出手者不是神话大罗。
只是道门外门弟子。
外门！
连内门都不是！
而就在众生震撼之时，天幕又补充了一行字。
【该外门弟子，在道门年度考核中排名：中下。】
洪荒众生：“……”
紫霄宫内。
鸿钧身前的造化玉碟残片，忽然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纹。
咔。
声音很轻。
却在死寂的紫霄宫中，格外刺耳。
鸿钧低头看了一眼。
脸色阴沉如水。
而天幕之上，新的标题缓缓出现。
【误区之二：鸿钧乃洪荒第一人。】
【即将开始纠偏。】
轰！
这一刻，所有大能猛然抬头。
连鸿钧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天幕，终于要正面曝光鸿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