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神话大罗境弟子数量：十亿。】
【这，只是道门部分底蕴。】
天幕上的文字，静静悬挂在洪荒苍穹。
没有声音。
没有威压。
没有刻意渲染。
可偏偏就是这样平静的陈述，却让整个洪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十亿。
神话大罗。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经不是震撼那么简单。
而是荒谬。
荒谬到洪荒众生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无法相信。
因为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洪荒如今有多少大罗金仙？
很多。
但真正能被称为顶尖大能的，也就那么一批。
三清。
女娲伏羲。
帝俊太一。
十二祖巫。
镇元子。
冥河。
鲲鹏。
红云。
接引准提。
东王公西。
再往下，虽然还有诸多先天神圣与大罗强者，可与这些顶尖存在相比，终究差了一截。
而准圣境界，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圣人？
如今洪荒还没有一尊真正意义上的天道圣人。
鸿钧虽已走在所有人前面，可在此刻三千红尘客眼中，他仍是一个即将传道的“前辈”，并非后世那个完全不可违逆的合道道祖。
所以，在如今洪荒众生认知里。
大罗金仙已经是大神通者。
准圣已经是天地绝巅。
圣人已经是传说尽头。
可现在呢？
天幕告诉他们。
有一个名为道门的势力。
门中修成神话大罗的弟子，足足有十亿尊。
而神话大罗是什么？
刚才天幕已经展示过了。
一证永证。
诸天唯一。
一念生灭无数洪荒。
超越时间、空间、因果、命运、概念。
那等存在，随便一尊，便已经足以让洪荒众生仰望到道心崩溃。
结果道门有十亿尊？
这是什么概念？
若一尊神话大罗可一念生灭无数洪荒。
那十亿尊神话大罗呢？
是不是意味着，整个洪荒在道门眼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群所谓洪荒顶尖大能，连被道门正眼看待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念头一出现。
三千红尘客中，不少大能脸色瞬间惨白。
紫霄宫外。
东王公仍然跪在混沌虚空之上。
那一缕金光压得他动弹不得。
先前，他还心中愤怒，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时不察，才被天幕压制。
他甚至想着，等鸿钧道祖出手，自己必能挣脱束缚，重新找回颜面。
可当“十亿神话大罗”这几个字出现后，东王公的所有怒意都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恐惧。
彻骨的恐惧。
他是谁？
先天阳气化形。
脚尊贵。
未来本有机会被鸿钧册封为男仙之首。
在洪荒之中，东王公自认身份不低。
哪怕面对三清、帝俊太一这等存在，他也只是忌惮，并不认为自己低人一等。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男仙之首？
统御洪荒男仙？
如果天幕所言为真，道门十亿神话大罗随便走出一尊，恐怕连看他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所谓男仙之首，在那等存在面前，和山野间一只自封兽王的蝼蚁有什么区别？
东王公低着头，脸色涨红又惨白。
屈辱。
恐惧。
迷茫。
种种情绪交织，让他的道心不断震荡。
而比东王公更难受的，是紫霄宫内的鸿钧。
“不可能！”
鸿钧那一声低喝传出后，紫霄宫外众多大能齐齐一震。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宫门方向。
道祖，失态了。
虽然只是短短三个字。
虽然鸿钧很快又恢复了沉默。
可在场之人，哪个不是洪荒顶尖大能？
他们自然能听出，那三个字中蕴含的情绪。
震惊。
不信。
甚至，还有一丝被动摇后的本能否认。
这让许多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鸿钧在他们心中，原本是高不可攀的。
败罗睺。
平魔道。
开紫霄宫。
将讲大道于洪荒众生。
这样一位存在，理应万事尽在掌握。
可现在，面对道门十亿神话大罗，连鸿钧都无法维持淡然。
那是不是说明，天幕所展示的东西，真的已经超出了鸿钧的认知？
这个念头，让不少大能的眼神再次变了。
他们看紫霄宫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般纯粹敬畏。
其中多了一丝迟疑。
多了一丝审视。
也多了一丝无法明说的动摇。
紫霄宫内。
鸿钧端坐于蒲团之上，白发无风自动。
他身前的造化玉碟残片，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
一道道天机流转。
无数因果线交织。
洪荒过去、现在、未来的诸多轨迹，在玉碟残片中不断浮现。
龙汉初劫。
道魔之争。
紫霄讲道。
六圣归位。
巫妖大劫。
人族大兴。
封神西游。
这些原本被天道大势规划好的未来画面，在鸿钧眼前一一闪过。
然而，无论他如何推演。
都找不到道门。
找不到顾长歌。
找不到天幕。
甚至连那所谓神话大罗，都没有半点痕迹。
这不正常。
极其不正常。
天道运转洪荒，记录众生命数。
只要是洪荒之内的存在，无论脚多高，无论修为多强，都必然会在天机中留下痕迹。
哪怕是罗睺那等魔祖，哪怕是阴阳、乾坤、扬眉等混沌时期的古老存在，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因果记录。
可道门没有。
一点痕迹都没有。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又仿佛它存在的层次太高，高到洪荒天机本没有资格记录。
后一个猜想刚刚浮现，鸿钧心神便微微一沉。
他不愿承认。
但事实摆在眼前。
天幕能覆盖洪荒。
能截断他的道韵。
能让天道意志都感到排斥与忌惮。
这绝不是寻常法宝。
更不是普通混沌魔神残余手段。
道门，恐怕真的不在洪荒天道管辖之内。
就在这时。
鸿钧背后，那只无形的天道之眼缓缓睁开得更大。
一股冰冷、宏大、无情的意志，在紫霄宫深处弥漫。
天道在愤怒。
也在疑惑。
更在本能地试图排斥天幕。
可诡异的是，天道无法出手。
或者说，它想出手，却找不到真正的目标。
天幕就在洪荒天穹之上。
所有生灵都能看见。
可从天道视角去感应，天幕却仿佛不存在。
它像是一道投影。
又像是一段被强行入洪荒现实的更高维信息。
看得见。
摸不着。
无法锁定。
无法驱逐。
无法修改。
这种感觉，让天道意志都出现了短暂紊乱。
鸿钧感受到天道波动，眼神越发凝重。
若连天道都无法处理，那这件事就麻烦了。
极其麻烦。
因为鸿钧很清楚。
紫霄宫第一次讲道，不只是他个人传道那么简单。
这是天道布局洪荒的关键一步。
三千红尘客入紫霄。
玄门定立。
六个蒲团埋下圣位因果。
此后众生道途归于玄门，圣位归于天道，洪荒秩序正式纳入未来轨迹。
可如今，天幕横空出世。
三千红尘客的心，已经乱了。
若他们对鸿钧讲道失去敬畏。
若他们对天道圣位产生怀疑。
若他们开始向往所谓道门、神话大罗法。
那天道原本安排好的剧本，便会出现巨大偏差。
鸿钧缓缓闭眼。
再睁开时，神色已恢复淡漠。
他不能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紫霄宫外。
帝俊也在沉思。
他身为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天生皇者气度。
相比太一的霸道，帝俊更擅长权衡。
十亿神话大罗的出现，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但在冲击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机会。
若道门真要出世。
若道门真掌握凌驾洪荒之上的修行法。
那妖族是否有机会借此更进一步？
鸿钧讲道，所有生灵平等听道。
但圣位只有六个。
妖族未必能占据优势。
可道门不同。
道门弟子数十万亿。
说明其传承并非只传少数人。
若妖族能接触道门法门，哪怕只获得万分之一，对妖族而言也可能是天大造化。
帝俊眼神闪烁。
他原本志在建立妖族天庭，统御洪荒。
可此刻，他的野心开始悄然变化。
统御洪荒，似乎不再是终点。
若有朝一，妖族也能诞生神话大罗呢？
若妖族也能走出洪荒呢？
想到这里，帝俊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分。
旁边，太一注意到帝俊变化，低声道：
“大兄，你在想什么？”
帝俊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缓缓道：
“太一，若道门招收洪荒弟子，我妖族必须争。”
太一瞳孔一缩。
“大兄是想入道门？”
帝俊眼神深邃。
“不是我想不想。”
“而是洪荒接下来，所有有野心、有求道之心的生灵，都会想。”
太一沉默了。
他下意识看向三清、女娲、冥河、鲲鹏、接引准提等人。
果然。
这些大能虽然神色各异，但目光深处，都有一种无法掩饰的炽热。
刚开始，所有人都是来听鸿钧讲道的。
可现在，道门天幕曝光之后，众生心中那杆秤已经悄悄倾斜。
鸿钧讲道，能让他们走向圣人。
而道门，似乎能让他们看见圣人之上的无尽道路。
这怎么选？
很难吗？
对于真正的求道者而言，其实并不难。
昆仑山方向。
通天眼中剑意越来越盛。
他看着天幕上那十亿道神话大罗的身影，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战意沸腾。
不是想与道门为敌。
而是想见识那样的道。
他想知道，若剑道走到神话大罗层次，会是何等风采。
一剑斩时间？
一剑断因果？
一剑开诸天？
一剑灭万界？
通天越想，眼中光芒越亮。
“大兄。”
“二兄。”
“这道门之法，若有机会，吾想一观。”
元始脸色微变。
“三弟，你莫要被天幕迷了心神。”
通天摇头。
“非是迷了心神。”
“而是看见更高的山，岂能装作没看见？”
元始一时语塞。
老子则平静道：
“先看下去。”
“此天幕既然曝光道门，必然不止展示数量。”
“它会继续展示道门底蕴。”
元始和通天都不再说话。
但他们都明白。
从这一刻起，鸿钧讲道已经不再是唯一选择。
至少，在他们心中，不再是。
天幕之上。
十亿神话大罗只是同时抬眸看了洪荒一眼。
没有任何人说话。
却让洪荒天道剧烈震动。
许多低阶生灵更是当场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那不是威压。
而是生命本质上的差距。
就像凡人仰望星空时，忽然发现星空中的每一颗星辰都是活着的无上存在，而且正齐齐看向自己。
那种渺小感，足以令人窒息。
很快，画面渐渐淡去。
十亿神话大罗的身影消失。
洪荒众生这才感觉压在心头的无形巨石缓缓移开。
不少生灵大口喘息。
哪怕仙神不需要呼吸，也在本能地做出这样的动作。
天幕文字再次浮现。
【道门底蕴曝光，第一阶段结束。】
【接下来，将据洪荒众生认知误区，进行详细纠偏。】
【误区之一：圣人至高。】
看到这行字。
所有大能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圣人至高。
这几乎是洪荒默认的认知。
鸿钧即将讲道，也正是因为他可能掌握通往圣人的道路。
可现在，天幕竟然要纠偏这个认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下一行文字缓缓出现。
【洪荒圣人，在道门体系中，可归类为低阶世界权限管理员。】
轰！
紫霄宫外，三千红尘客直接炸了。
圣人？
低阶世界权限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