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们一起吧。”
“我赶时间。”
陆长生这一句话落下。
模拟战场之中，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六圣出手，只是圣人权柄与道门高维手段的对比。
那么现在，鸿钧与天道一同出场，就代表洪荒天道体系本身下场了。
这不再是单纯战斗。
而是两个体系的正面碰撞。
洪荒体系。
以天道为核心。
圣人依托天道权限。
鸿钧合道，执掌秩序。
众生修行，皆在天道框架之内。
而道门体系。
目前只展示了冰山一角。
神话大罗法。
高维概念手段。
超越洪荒天机的底蕴。
以及眼前这个，因睡过头三次考核而暂留杂役堂的扫地弟子。
双方差距究竟有多大，马上就会有答案。
紫霄宫外。
三千红尘客已经紧张到极点。
哪怕他们知道这只是模拟，可模拟中的对象太特殊了。
鸿钧。
天道。
这两个名字在如今洪荒有着至高意义。
如果连他们都败了，那洪荒众生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会崩塌。
许多大能本能地希望鸿钧与天道能撑住。
不是因为他们完全站在鸿钧这边。
而是因为鸿钧与天道代表洪荒。
若他们被杂役弟子随手镇压，那众生也会跟着感到无尽渺小。
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昆仑方向。
元始双拳握紧。
他第一次如此希望鸿钧能赢。
至少，不能败得太难看。
因为一旦鸿钧与天道被单手镇压，那正宗、未来圣人、玄门道统这些他重视的东西，都会被天幕再次狠狠踩下去。
通天则呼吸微沉。
他同样希望看到更强的碰撞。
但相比结果，他更想看清陆长生到底如何出手。
刚才破六圣，陆长生用的不是蛮力。
而是某种清理概念、封禁权限、扫除成立基的手段。
如果这种手段能对天道生效，那就说明天道本身也只是可以被更高层规则处理的对象。
这对通天而言，意义太大。
老子眸中阴阳流转。
他已经不再执着于胜负。
而是在观察体系。
“若天道可被封。”
“若圣人权限可被停。”
“若道门杂役所用只是基础法门……”
老子心中第一次生出强烈求道冲动。
无为，不是无求。
他只是很少遇到值得求的东西。
可现在，天幕展示的道，已经远远超过洪荒。
这足以让太清动心。
凤栖山。
女娲看着模拟战场，心中同样紧张。
因为鸿钧与天道若败，就意味着她未来依托天道成圣的道路，上限极其明显。
可若鸿钧与天道不败，又意味着天道仍旧不可抗衡。
她反而会更加担忧未来自由。
两种结果，都让她难以平静。
伏羲轻声道：
“妹妹，无论结果如何，至少现在我们提前看见了。”
女娲点头。
“是啊。”
“看见，便有选择的可能。”
不周山下。
十二祖巫则目光灼灼。
祝融嘴上依旧不服，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绷紧。
共工也收敛了冷笑。
帝江、烛九阴、后土更是紧盯天幕，不愿错过任何细节。
巫族不敬天道。
但他们也从未真正见过天道被镇压。
如果今天幕模拟中，天道真的败在一个杂役弟子手里。
那巫族未来的路，或许要彻底改写。
模拟战场中。
鸿钧虚影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气息与六圣完全不同。
六圣虽然强，但仍有鲜明个人大道。
太清无为。
玉清阐道。
上清截取。
女娲造化。
接引寂灭。
准提妙法。
而鸿钧此刻的气息，则更接近天道本身。
无情。
宏大。
秩序。
高远。
他不是某一道的代表。
而是洪荒天道规则的整合者。
鸿钧身后，造化玉碟完整虚影浮现。
三千大道纹路流转。
尽管天幕之前说造化玉碟残片在道门只是边角料级别，但此刻这道玉碟虚影仍然展现出极其恐怖的威能。
时间大道。
空间大道。
因果大道。
命运大道。
阴阳五行。
造化毁灭。
戮轮回。
无数洪荒大道被鸿钧调动，化作一张覆盖模拟战场的天道罗网。
与此同时。
天道之眼垂下无尽秩序神光。
整个战场开始被洪荒天道规则改写。
虚空中浮现一条条规则文字。
【此地纳入洪荒天道管辖。】
【异端法则压制。】
【非洪荒体系力量削弱。】
【天道权限提升。】
【合道者权限提升。】
看到这些规则文字，洪荒众生精神一振。
这才是天道的真正手段！
改写战场规则！
压制异体系力量！
提升鸿钧权限！
若在洪荒之内战斗，天道本就占据主场优势。
此刻模拟战场被强行纳入洪荒天道管辖，陆长生还能像刚才那样随意吗？
紫霄宫内，现实中的鸿钧也微微眯眼。
这确实是未来合道后的他，配合天道能施展的手段。
并非单纯攻击。
而是先夺取战场定义权。
只要战场被洪荒天道定义，那么一切不符合洪荒规则的力量都会被压制。
哪怕道门体系再强，只要落入洪荒天道框架，也会受到限制。
这是体系之争的关键。
然而。
陆长生看着那些规则文字，只是眨了眨眼。
“定义战场？”
“哦。”
“山门杂役堂第一课就教过。”
他将扫帚扛在肩上，伸出一手指。
不是扫帚。
是手指。
一很普通的手指。
然后，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此地，归我打扫。”
轰！
六个字落下。
模拟战场中所有规则文字，瞬间停滞。
【此地纳入洪荒天道管辖】这行字刚浮现一半，便被强行擦除。
【异端法则压制】崩碎。
【非洪荒体系力量削弱】消散。
【天道权限提升】被抹去。
【合道者权限提升】还未成形，便化作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极其朴素的新规则。
【清扫区域。】
【负责人：道门杂役堂，陆长生。】
【无关权限，禁止扰。】
洪荒众生：“……”
鸿钧：“……”
天道：“……”
这一刻，整个洪荒真的安静到了极点。
因为谁也没想到，天道试图定义战场，结果被陆长生反手定义成了清扫区域。
更离谱的是。
这条规则竟然生效了！
天道权限被排除在外。
合道者权限被禁止扰。
整个模拟战场，从洪荒天道管辖区，变成了道门杂役的清扫区。
这算什么？
洪荒天道争夺世界权限。
道门杂役说：这里我负责扫地，闲杂人等别手？
太离谱了！
可这离谱背后，隐藏的是更恐怖的事实。
陆长生所掌握的规则定义权，高于洪荒天道！
紫霄宫外。
老子眼神骤然一凝。
“更高权限。”
通天立刻问道：
“大兄是说，他在争夺权限？”
老子点头。
“不是争夺。”
“是覆盖。”
“天道试图将战场纳入洪荒框架。”
“但陆长生以道门杂役堂职权，直接覆盖了天道定义。”
元始脸色难看。
“一个杂役堂职权，能覆盖洪荒天道？”
老子沉默片刻，缓缓道：
“至少在天幕模拟中，确实如此。”
这句话，让元始彻底说不出话。
道门杂役堂的清扫权限，高于洪荒天道权限。
这对洪荒众生而言，简直是无情碾压。
凤栖山。
伏羲看得头皮发麻。
“权限覆盖……”
“天道被排斥了。”
女娲轻声道：
“这说明，天道不是绝对至高。”
“它也只是某个层级的秩序。”
“遇到更高层级的秩序，便会被覆盖。”
这一刻，女娲眼中忽然亮起了一丝光。
如果天道不是绝对。
如果鸿蒙紫气锁链也能被更高秩序覆盖。
那未来她是否可以成圣而不被锁？
或者，脆不走洪荒圣人之路，转修道话法？
这个念头，开始越来越清晰。
模拟战场中。
鸿钧虚影终于真正出手。
造化玉碟飞出。
三千大道化作无数秩序锁链。
这些锁链并非六圣之前那种单一权限，而是整个洪荒大道体系的。
时间锁链封过去未来。
空间锁链封上下四方。
因果锁链封行为源。
命运锁链封可能性分支。
轮回锁链封生死转换。
阴阳五行锁链封能量流转。
所有锁链同时缠向陆长生。
与此同时，天道之眼降下审判神光。
那神光之中，蕴含洪荒天道对异端的抹意志。
若落在普通准圣身上，恐怕一瞬间便会被从洪荒因果中抹除。
哪怕是圣人，也不敢轻视。
可陆长生依旧只伸出一手指。
他说：
“清扫法，第一式。”
“除尘。”
手指落下。
没有璀璨光芒。
没有浩荡神通。
只是一点极细微的灰色涟漪扩散。
那涟漪扫过时间锁链。
时间锁链表面浮现尘埃。
然后碎裂。
扫过空间锁链。
空间锁链像旧墙灰一样剥落。
扫过因果锁链。
因果节点被轻轻擦去。
扫过命运锁链。
命运分支如蛛网般断开。
三千大道秩序锁链，在那灰色涟漪面前，竟全都被视作需要清理的旧尘。
造化玉碟虚影剧烈震动。
鸿钧虚影眸光一凝。
他抬手一指，试图稳住三千大道。
可陆长生却抢先一步，又点出第二指。
“清扫法，第二式。”
“归类。”
嗡！
破碎的三千大道锁链没有消散。
而是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卷起，分门别类地堆到一旁。
时间归时间。
空间归空间。
因果归因果。
命运归命运。
就像杂役弟子打扫藏经阁时，将不同废料归入不同竹筐。
洪荒众生看得表情呆滞。
那可是三千大道锁链啊！
是鸿钧与天道联手施展的秩序神通！
结果被归类处理了？
陆长生还皱眉道：
“洪荒大道体系杂质有点多。”
“难怪道祖说暂时不适合直接并入道界教学区。”
轰！
又一个信息炸开。
暂时不适合并入道界教学区？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道门眼中，洪荒未来甚至只是一个教学区？
或者说，道门要把洪荒纳入某种教育体系？
三千红尘客心神震荡。
尤其那些已经对道门生出向往的大能，此刻眼神彻底变了。
若洪荒能成为道门教学区。
他们是否就有机会接触道门传承？
这一刻，许多人心中的恐惧，竟逐渐被渴望取代。
模拟战场中。
天道之眼终于彻底震怒。
无尽紫金雷霆汇聚。
那不是普通天罚。
而是天道本源雷罚。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对存在本身的审判。
天幕文字浮现备注。
【天道本源雷罚：洪荒天道最高惩戒之一。】
【可抹圣人之下绝大多数存在。】
【对圣人亦有压制效果。】
雷罚落下。
亿万道紫金雷霆将陆长生淹没。
洪荒众生呼吸停滞。
这一次，总该有效吧？
然而雷光之中，陆长生的声音传出。
“清扫法，第三式。”
“打包。”
下一瞬。
所有天道本源雷罚，竟被一只灰色布袋收了进去。
那布袋不知何时出现在陆长生手中。
普普通通。
毫无华光。
他把雷罚装进布袋后，还伸手拍了拍。
“这个可以交给炼器堂。”
“应该能做几盏照明灯。”
洪荒众生：“……”
天道本源雷罚。
做照明灯？
紫霄宫内。
鸿钧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身前造化玉碟残片又一次震动，裂纹更多。
天道意志更是剧烈波动，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
模拟战场中。
鸿钧虚影不再保留。
他与天道之眼气息彻底融合。
鸿钧合道状态完全展开。
无情天音响彻战场。
“天道之下，皆为定数。”
“异数，当诛。”
那一刻，鸿钧虚影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半人半天道的至高法相。
他一手持造化玉碟。
一手牵引天道之眼。
六圣虚影重新归位，站在其身后。
洪荒最强阵容，终于合为一体。
天道为源。
鸿钧为枢。
六圣为枝。
整个洪荒天道体系，化作一座巨大的秩序神轮，朝陆长生镇压而下。
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单纯神通。
这是洪荒天道秩序本身的碾压。
若换成洪荒之内任何存在，都会被这秩序神轮压成定数中的尘埃。
陆长生看着落下的秩序神轮，终于叹了口气。
“怎么还没完。”
“都说赶时间了。”
他说完，左手仍旧背在身后。
右手抬起。
一手指点向秩序神轮。
“清扫法，最终式。”
“封存。”
嗡。
时间像是停止。
秩序神轮停在半空。
鸿钧法相停住。
六圣虚影停住。
天道之眼也停住。
随后，一枚小小的灰色封条凭空出现。
封条落在秩序神轮中心。
上面写着两个字。
【已封】
咔嚓。
秩序神轮失去光芒。
鸿钧法相被定格。
六圣虚影被压回原位。
天道之眼缓缓闭合。
整个洪荒最强阵容，像一件处理完毕的旧物，被陆长生随手封存在虚空一角。
模拟战场。
彻底安静。
陆长生收回手指，打了个哈欠。
“好了。”
“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天幕文字浮现。
【模拟结束。】
【结果：陆长生胜。】
【用时：两息九分。】
【使用手段：单手。】
【评价：洪荒天道体系权限过低，无法突破道门杂役堂基础清扫规则。】
两息九分。
单手。
基础清扫规则。
这三条总结，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洪荒众生心头。
紫霄宫外。
三千红尘客彻底失声。
没有人再质疑。
没有人再反驳。
甚至没有人敢愤怒。
因为差距太大了。
大到愤怒都显得可笑。
鸿钧加天道加六圣，被道门杂役用清扫法封存。
这意味着，洪荒最强体系，在道门那里只是需要清理、归类、打包、封存的对象。
紫霄宫内。
鸿钧缓缓闭上眼。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开口。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紫霄宫深处的气息已经压抑到极点。
天道意志在震荡。
不是模拟中的天道。
而是现实洪荒天道。
它愤怒了。
真正愤怒了。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中的陆长生，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看模拟战场。
而是抬头，隔着天幕，看向现实洪荒。
看向紫霄宫。
看向那隐藏在洪荒秩序深处的天道之眼。
陆长生皱了皱眉。
“别瞪我。”
“再瞪，我真扫你了。”
话音落下。
现实洪荒天穹之上。
一只若隐若现的天道之眼，刚刚浮现一丝轮廓。
下一刻。
它猛然闭合。
整个洪荒，死一般寂静。
天幕之上，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下一项曝光：顾长歌。】
【道门之主。】
【生于开天之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