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从冰原城回来之后，陈武在天雷居躺了整整两天。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冷。冷凝霜那个冰宫实在是太冷了，他骑灵鹤飞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打哆嗦，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柳如烟看到他这副德行，二话没说塞了他三枚暖阳丹，又熬了一大碗姜汤，着他灌下去。
“你是去谈还是去冬泳的？”柳如烟看着他喝完姜汤，语气不善。
“谈。冰原城那个地方，你去了你也哆嗦。”陈武裹着被子，只露一个脑袋出来，“不过值了，冷凝霜答应加入了。”
柳如烟的手顿了一下：“又一个女人？”
陈武敏锐地察觉到了“又”这个字里的微妙情绪，果断转移话题：“林慕白那边有消息吗？剩下的两个系统持有者找到了没有？”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冷哼一声，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扔给他。
“自己看。”
信是林慕白写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逃命途中写的，但内容很清楚——
“东海龙宫，龙语系统持有者，龙族小公主敖灵儿。性格：傲娇、暴躁、不好惹。口头禅：‘信不信老娘一口龙息把你烤了’。弱点：被龙王催婚催到崩溃，急需一个‘挡箭牌’。建议：你可以试试冒充她的意中人，帮她躲过催婚，以此换取她的。——林慕白。”
另起一行，加了一句话：
“Ps：龙王的脾气比敖灵儿还差，你自求多福。——林慕白。”
陈武看完信，沉默了片刻。
“林慕白这是让我去送死。”
“我觉得也是。”柳如烟在椅子上坐下来，“龙族一向看不起人族修士，尤其是龙宫那个老龙王，脾气暴躁得出了名的。你去龙宫忽悠人家公主，搞不好真会被一口龙息烤了。”
“那也得去。”陈武掀开被子站起来，“九大系统持有者，我已经找到了六个——我、林慕白、蓝凤凰、白素、欧阳毒、冷凝霜。加上龙宫的敖灵儿，就是七个。还剩两个，一个在归墟之眼里，已经找到了。最后那个下落不明，但先把能找的找齐再说。”
柳如烟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站起来，走向门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那我今天给你多炼几枚护体丹。龙息不是闹着玩的，你金丹初期的修为，被正面喷一下，连渣都不剩。”
“……你能不能说得吉利一点？”
柳如烟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活着回来。”
门关上了。
陈武站在屋里，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女人，嘴上永远不饶人，但做的事比谁都暖心。
第二天一早，陈武骑上灵鹤，向东飞去。
东海龙宫在九霄大陆东海岸的海底，入口在深海中的一个巨大海沟里。陈武没去过，但林慕白给他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了每一个转弯、每一处暗流、每一头妖兽的领地。
“林慕白这人，做导游比做预言家有前途。”陈武一边看地图一边嘀咕。
灵鹤飞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到达了东海岸。陈武让灵鹤在海边的一棵大树上休息，自己站在海边，看着茫茫大海，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咸腥，浪花拍打着礁石，海鸥在天上盘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避水丹”——柳如烟特意为他炼的，服下后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和活动，持续六个时辰——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丹田涌遍全身，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将海水隔绝在外。
陈武纵身跳入海中。
海水比他想象的要冷，但避水丹的效果很好，他感觉不到寒冷，也感觉不到窒息的压迫感。他在水中游动，速度比在陆地上慢了不少，但凭借着金丹期的灵力加持，比普通人游泳快了不知多少倍。
按照地图的指示，他穿过了一片珊瑚礁，绕过了一群睡觉的海妖兽，钻过了一个狭窄的海底洞，然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海底，金碧辉煌，光芒四射。宫殿的墙壁是用珊瑚和贝壳砌成的，屋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宫殿周围是一大片海底花园，种满了各种颜色鲜艳的海草和珊瑚，一群群发光的鱼儿在花园中穿梭。
龙宫。
比陈武想象的要壮观一万倍。
他站在龙宫门口，看着那扇高约十丈的巨大石门，深吸一口气——虽然在水里吸不吸气都一样，但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
门口站着两排虾兵蟹将。左边是一排虾兵，穿着红色的铠甲，手里拿着长矛，头上的虾须在水里一翘一翘的。右边是一排蟹将，穿着青色的铠甲，手里拿着大斧，两只大钳子咔咔作响。
看到陈武走近，最前面的一个虾兵举起长矛：“站住！什么人？敢闯龙宫？”
陈武站定，看着这个虾兵，微微一笑。
“麻烦通报一下龙王，就说——药王门掌门、青云宗弟子、魔道圣女的朋友陈武，前来拜访。”
虾兵愣了一下，转头跟旁边的蟹将对视了一眼。
“药王门？那是啥？”
“不知道，听起来像个炼丹的。”
“炼丹的来龙宫啥？咱们又不缺丹药。”
“不知道，要不你去通报？”
“你怎么不去？”
两个人——不对，两个妖——开始互相推诿，谁都不愿意跑腿。后面的虾兵蟹将们也加入了争论，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陈武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
龙宫的安保水平，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等了一会儿，看虾兵蟹将们还没有吵完的意思，脆提高声音说了一句：“各位，要不我自己进去？你们继续吵？”
虾兵们同时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行！”“外人不能随便进龙宫！”“这是规矩！”“对，规矩！”
“那你们倒是去通报啊。”
虾兵蟹将们又沉默了，面面相觑。
陈武叹了口气。
看来龙宫的管理体系，跟他想象的也不太一样。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策略。
“那这样，你们不用通报了。我换个说法——”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音冲着龙宫里面喊道，“敖灵儿公主！你的命中注定来了！快出来接驾！”
声音在水里传播得比空气里还快，带着灵力加持的音波冲进龙宫，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敖灵儿公主！你的命中注定来了！快出来接驾！”
“敖灵儿公主！你的命中注定来了！快出来接驾！”
“敖灵儿公主！你的命中注定来了！快出来接——”
第三遍还没喊完，龙宫里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谁在外面放屁？！”
轰——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龙宫里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海水被劈开，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虾兵蟹将们被漩涡卷得东倒西歪，长矛和大斧满天飞。
陈武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条金色的龙尾已经抽到了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龙尾擦着他的脸扫过去，带起的劲风把他的头发吹成了爆炸头。
“——”
“你谁啊你？！”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面前炸开。
陈武稳住身形，抬起头，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金色的龙鳞甲，长发扎成一条高马尾，发尾是金色的。她的五官精致而张扬，眉毛高高挑起，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典型的龙族特征。她的手里握着一柄比她人还高的金色长枪，枪尖指着陈武的鼻子。
敖灵儿。龙族小公主。龙语系统持有者。
陈武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你好，我叫陈武，药王门掌门——”
“我管你是谁！”敖灵儿打断了他，“你刚才喊什么？说我是你的命中注定？你谁啊你？我认识你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一个小小的人族修士，金丹初期，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敢说是我的命中注定？你是不是活腻了？！”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陈武本不上嘴。
等她说完，陈武才慢慢地说了一句：“说完了？”
“说完了！你还有什么遗言？”
“有。第一，我刚才喊的不是‘你是我的命中注定’，我喊的是‘你的命中注定来了’。主语是你，宾语是我。意思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来了。不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这个逻辑你听懂了吗？”
敖灵儿愣了一下。
“第二，”陈武继续说，“我不是来找你谈情说爱的，我是来找你的。你被催婚催得快疯了，我有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前提是——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别动不动就用龙尾巴抽人。”
敖灵儿盯着他看了三秒钟，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说你能帮我解决催婚的问题？”
“对。”
“怎么解决？”
“你先带我进去，找个地方坐下，喝杯茶，慢慢聊。站在门口说，显得我不够诚意，你也显得不够好客。”
敖灵儿又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收回了长枪。
“进来吧。要是骗我，我把你烤了喂鲨鱼。”
龙宫内部比外部还要奢华。
陈武跟着敖灵儿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头顶的穹顶上绘制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龙族祖先在天空中翱翔的场景。走廊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殿堂，殿堂的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立着数十巨大的珊瑚柱子，柱子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雕像。
敖灵儿把陈武带到殿堂旁边的一间偏殿里，指着一张椅子：“坐。”
陈武坐下，环顾四周。偏殿虽然比主殿小得多，但依然奢华得离谱——桌子是整块白玉雕成的，椅子是沉香木做的，茶壶是翡翠的，连茶杯都是夜明珠挖空了做的。
“你家真有钱。”陈武由衷地感叹。
“废话。龙宫能没钱吗？”敖灵儿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给他倒，“说吧。你说你能帮我解决催婚的问题，怎么解决？”
陈武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先说说你的情况。你爹——龙王，为什么这么急着给你催婚？”
“还不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敖灵儿翻了个白眼，“龙族跟你们人族不一样，我们活得长。我今年三百二十七岁，在龙族里相当于人族的十八岁，正年轻着呢！但我爹那个老古董，说什么‘龙族公主到了三百岁就该嫁人了’，天天催，天天催，烦死了。”
“你不想嫁？”
“不想！那些来提亲的，一个个都是冲着龙宫的资源来的，谁是真喜欢我？再说了，我一个金丹巅峰的龙族公主，比他们大多数都强，凭什么要嫁给他们？”
陈武点了点头。
不想嫁，但被催婚催得烦。这个情况，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我有一个方案，”陈武放下茶杯，“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方案？”
“天选驸马选拔计划。”
敖灵儿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武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表演。
“你想想，你爹为什么急着催你嫁人？因为他觉得你到了该嫁的年纪，但他又找不到合适的驸马。没有合适的驸马，他就着急。一着急，就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你跟前推。你烦，他也烦。”
“所以问题的源不是‘你要不要嫁人’，而是‘没有合适的驸马’。如果你能给你爹一个‘一定能找到合适驸马’的希望，他就不会那么着急了。”
敖灵儿眨了眨眼睛：“说人话。”
“我说——搞一个‘天选驸马选拔大会’，让全天下的人来参加。选拔标准由你定，你觉得谁行谁就上。选拔过程拖个一年半载，拖到后面你爹自己也忘了。就算他不忘，你也可以说‘还在选，还没选到满意的’。完美。”
敖灵儿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武心里一沉的话。
“你这个主意，我爹早就用过了。”
陈武愣住了：“用过了？”
“对。去年搞了一个‘龙宫招亲大会’，来了三千多人。结果没有一个入得了我的眼，我爹气得把大会的负责人——就是我二叔——骂了三天三夜。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信什么‘选拔大会’了。”
陈武的脑子飞速运转。
方案A失败，启动方案B。
“那换一个方案。”
“说。”
“假驸马。”
敖灵儿皱眉：“什么意思？”
“找一个你信任的人，假扮你的驸马。不用真结婚，就应付一下你爹。等你爹不催了，再找个理由说‘性格不合’分了就行。”
敖灵儿想了想，然后看着陈武：“你的意思是——你来假扮？”
“对。”
敖灵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嗤笑：“你？金丹初期，人族修士，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要长相……勉强及格。你觉得我爹会信吗？”
“会。因为我不是普通人。”陈武挺直了腰板，“我是药王门掌门、青云宗掌门的前世恩人、魔道圣女的朋友、天雷传承者、九大系统持有者之一。这些头衔加在一起，够不够格？”
敖灵儿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陈武的这些头衔，随便拿出一个来都够唬人的。尤其是“魔道圣女的朋友”——魔道圣女姬冰颜的名字，在龙宫也是有名的。一个能跟魔道圣女做朋友的人，确实不简单。
“你有把握说服我爹？”
“我有把握忽悠他。”陈武纠正道，“说服和忽悠的区别是——说服是用道理让人相信，忽悠是让他自己想相信。后者比前者稳一万倍。”
敖灵儿盯着他看了很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她站起来。
“走。”
“去哪？”
“见我爹。你要是能过他那关，我就信你。”
龙宫主殿比偏殿大了十倍不止。
陈武跟着敖灵儿走进主殿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穹顶上镶嵌着上千颗夜明珠，光芒交相辉映，把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地面上铺着一层白色的珊瑚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在云端行走。大殿尽头是一张巨大的金色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不，是一条龙。
一条金色的巨龙盘在龙椅上，身体粗得像水桶，鳞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龙头有桌面那么大，两只金色的眼睛像两盏灯笼，正盯着陈武看。
老龙王，敖广。
龙族的王，修为深不可测，传说中已经活了一万多年，化神境以上的存在。
陈武站在大殿中央，感受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龙威。他的腿有点软，但他没有跪下。不是因为他不想跪，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跪下，就等于承认自己低人一等，接下来的忽悠就不好做了。
他挺直腰板，抬头看着老龙王，微微一笑。
“晚辈陈武，见过龙王前辈。”
老龙王的金色眼睛眯了一下。
“人族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王，不跪？”
陈武的笑容不变。
“晚辈不跪，不是因为不敬，而是因为——晚辈代表的是药王门。药王门的掌门，上不跪天，下不跪地，中间不跪任何人。包括龙王。”
大殿里安静了。
站在两旁的虾兵蟹将们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敖灵儿站在陈武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她没想到陈武胆子这么大。在她爹面前不跪，这在整个龙族的历史上都是头一遭。
老龙王盯着陈武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沉的笑声，从龙腹中发出，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有意思。”老龙王的声音像打雷一样，“本王活了一万多年，你是第一个敢在本王面前站着说话的人族修士。”
“晚辈荣幸。”陈武拱了拱手。
“灵儿说，你有办法解决她的婚事？”
“是。”
“说来听听。”
陈武深吸一口气，把“天选驸马选拔计划”和“假驸马方案”都讲了一遍。但这一次，他把两个方案融合在一起，编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新方案——“天选驸马长期考察计划”。
“龙王前辈，您是龙族的王，您的女儿是龙族的公主。公主的驸马，不能随便选，更不能急。急急忙忙选出来的驸马，配不上公主，丢了龙族的脸。所以晚辈的建议是——搞一个长期的、公开的、透明的‘天选驸马考察计划’。全天下的人都可以报名，但选拔标准由公主自己定。考察期一年，一年后从通过考察的人中选出最优秀的那个。”
“这样做有三大好处。第一，公主有充分的时间了解和考察候选人，不会选错。第二，全天下的人都看到了龙族的诚意和公正，不会说闲话。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驸马是公主自己选的，不是您的。将来出了什么问题，公主自己担着，不会怪您。”
老龙王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的聪明人、骗子、野心家。陈武说的这番话，他听得出里面的水分——什么“长期考察计划”，说白了就是拖时间。一年不够拖成两年，两年不够拖成三年，拖到最后灵儿不想嫁了，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灵儿开心。
他催灵儿嫁人，不是因为他急着要抱外孙，而是因为他怕自己老了之后，没有人照顾灵儿。龙族的寿命虽然长，但他已经一万多岁了，剩下的子不多了。他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亲眼看到女儿找到归宿。
但如果灵儿真的不想嫁，他也不想她。
他需要一个台阶下。一个既能保住龙族颜面、又能让灵儿开心的台阶。
陈武的方案，就是那个台阶。
“好。”老龙王说。
陈武愣住了。他准备了好几个版本的后续说辞，准备应对老龙王的质疑、反驳、刁难，结果老龙王只说了一个“好”字。
“本王答应了。”老龙王从龙椅上站起来，化作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到陈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天选驸马考察计划’，本王亲自督办。灵儿，你当考官。一年为期。”
敖灵儿张大了嘴巴：“爹，你真的答应？”
“答应了。但有一个条件。”老龙王看着陈武，“你小子，也要参加这个考察计划。”
陈武的笑容僵住了：“我？”
“对。你是灵儿的‘命中注定’——你自己说的。那你就证明给她看，证明给本王看。一年之内，你要通过灵儿的考察，成为真正的驸马。做不到的话——”老龙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龙宫的海沟里，多一具人族修士的骸骨，不碍事。”
陈武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只想忽悠一下，结果把自己忽悠进去了。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说的话是假的，老龙王会当场翻脸。
“好。”陈武咬牙应下了，“我参加。”
敖灵儿站在旁边，脸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生气。
“爹！你怎么替我做主了？！”
“你不是嫌没有合适的驸马吗？这小子敢来龙宫，敢在本王面前站着说话，有胆量。他是药王门掌门，有身份。他是魔道圣女的朋友，有背景。你还要什么？”
“我、我——”
“就这样定了。”老龙王大手一挥，不容置疑，“一年后，如果你还看不上他，爹不你。但这小子，必须参加考核。”
敖灵儿气得脸都红了，但不敢反驳她爹。她狠狠地瞪了陈武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等着，我早晚烤了你。”
陈武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只想让敖灵儿加入“反归墟联盟”，结果变成了“驸马候选人”。
这个进展，他完全没有预料到。
但他不能空手而归。
“龙王前辈，晚辈还有一个请求。”
“说。”
“我需要敖灵儿公主帮我一个忙——不是驸马的事，是另一件事。关于归墟老人、天裂、九大系统的事。”
老龙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归墟老人？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来找过我了。”
大殿里安静了。
老龙王盯着陈武看了很久，然后挥了挥手。
“你们都退下。”
虾兵蟹将们鱼贯而出。敖灵儿犹豫了一下，也被老龙王用眼神赶了出去。
大殿里只剩下陈武和老龙王两个人。
“说吧。”老龙王坐回龙椅上，“归墟老人跟你说了什么？”
陈武把归墟老人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龙王。天裂、系统、祭品、九条命换一个世界——所有的事情，没有任何隐瞒。
老龙王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本王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一万年前，天裂第一次出现。那时候，本王还年轻。亲眼看着那场战争打碎了天空，撕裂了大地。无数生灵涂炭，无数种族灭绝。龙族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时的龙王，就是在这场战争中陨落的。”
“后来，天裂被封印了。但封印不是永久的，它一直在缓慢地扩大。每隔几千年，就需要有人来修复它。修复的方法，就是归墟老人说的那些——九大系统的能量，加上归墟之眼的能量，加上灵脉的灵力。”
“每一次修复，都会有人牺牲。”
老龙王看着陈武。
“你是第一个，想找第三条路的人。”
陈武沉默了片刻：“前辈愿意帮我吗？”
老龙王笑了。
“本王活了一万多年，什么没见过？你的计划，成功的概率不到一成。但本王还是愿意帮你——不是因为你的计划有多好，而是因为你有胆量。”
“敢在本王面前站着说话的人，本王愿意赌一次。”
他从龙椅的扶手上取下一枚金色的鳞片，递给陈武。
“这是本王的龙鳞。拿着它，龙族会为你提供一切帮助。”
陈武接过龙鳞，沉甸甸的，温热的。
“谢谢前辈。”
“不用谢。帮灵儿解决催婚的事，就当还了。”
“……那个，前辈，假驸马的事——”
“不是假的。”老龙王打断了他，笑了，“本王是认真的。你要是真能通过灵儿的考核，本王就把女儿嫁给你。龙族驸马，不比药王门掌门差。”
陈武嘴角抽了抽。
他被套路了。
老龙王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忽悠，但故意顺着他的话走，把他绕进了“驸马候选人”的坑里。
姜还是老的辣。
陈武走出龙宫的时候，敖灵儿在外面等着他。
“怎么样？我爹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参加你的驸马考核。”
“我知道，我在里面听到了。”敖灵儿的脸又红了，“你别当真，我不会让你通过的。”
“那最好。”陈武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金色龙鳞，“你爹还给了我这个。”
敖灵儿看到龙鳞，瞳孔猛地收缩。
“龙鳞令？我爹把龙鳞令给你了？！”
“什么东西？”
“龙王的信物。持此令者，可以调动龙族的一切资源。”敖灵儿盯着他，“你到底跟我爹说了什么？他连这个都给你了？”
陈武想了想，然后笑了。
“我跟他说，我想救这个世界。”
敖灵儿沉默了。
她看着陈武手中的龙鳞令，又看着他的脸。
这个人，金丹初期，人族修士，满嘴跑火车，还冒充她的命中注定。
但他要做的事，是整个龙族都不敢想的事。
“你这个人，”敖灵儿终于开口，“很有意思。”
“很多人都这么说。”
“别得意。我不会加入什么‘反归墟联盟’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你。”
陈武看着她，笑了。
“那你要怎么才信我？”
敖灵儿想了想，然后说：“先通过我的驸马考核再说。”
“……你不是说不会让我通过吗？”
“我改主意了。你要是能在三天之内，让我爹不再催我结婚，我就加入你的联盟。”
“你爹不是已经答应搞‘天选驸马考察计划’了吗？”
“那是针对你的。其他人他还是会往我面前推。”
陈武深吸一口气。
“行。三天之内，让你爹不催你结婚。我做到了，你加入。我做不到，我滚出龙宫，再也不来烦你。”
“成交。”
陈武转身走回龙宫。
他要去跟老龙王谈谈。
这一次，不谈驸马，不谈选拔。就谈一件事——女儿的幸福。
一个时辰后，陈武从龙宫里出来了。
敖灵儿在外面等着，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你跟我爹说了什么？他居然说‘以后不催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陈武笑了笑：“秘密。”
“你告诉我嘛！”
“不告诉。”
“你——信不信老娘一口龙息把你烤了？！”
“你烤了我，谁帮你挡催婚？”
敖灵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气鼓鼓地瞪着他。
陈武伸出手。
“反归墟联盟，欢迎你。”
敖灵儿瞪了他三秒钟，然后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
“加入就加入。但驸马考核的事，没完！”
“好好好，没完没完。”
陈武笑了。
第七个系统持有者，搞定。
他骑着灵鹤，从东海飞回青云宗。夕阳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芒，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陈武看着远方的天际，嘴角微微翘起。
敖灵儿、冷凝霜、欧阳毒、蓝凤凰、白素、林慕白——加上他自己，七个。
还差两个。
归墟之眼的小九，和那个下落不明的第九个系统持有者。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他必须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