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归墟老人消失在海面上的那一刻，陈武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海浪拍打着岛礁，月光洒在海面上，一切都跟刚才一样。但陈武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站在原地，盯着归墟老人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站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他在等。
等归墟老人再次出现，或者等某种埋伏发动，或者等系统突然崩溃。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月光碎在上面，亮晶晶的。
“他走了？”陈武在心里问。
【确认。归墟老人的灵力波动已完全消失，方圆百里内无任何异常能量反应。】
陈武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礁石上。
腿是软的。
刚才那一幕，他其实怕得要死。一个化神境以上的绝世强者，站在海面上，说他的系统是自己给的，说他的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说他只是一颗棋子。
换作任何人，都会怕。
但陈武没有退路。他不能退，不能怂，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归墟老人就会知道他没有底牌，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所以他笑了。
他赌归墟老人看不透他。赌归墟老人会因为他的“反常”而犹豫。赌系统不会背叛他。
他赌赢了。
但赢了一次，不代表能赢第二次。归墟老人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下一次，他不会给陈武机会。
“三个月，”陈武喃喃道，“最多三个月。”
他必须在这三个月内变得足够强大。不是靠系统，不是靠忽悠，而是靠真正的实力。
陈武从礁石上站起来，转身走回岛上。
柳如烟还在山洞里炼丹，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叶红翎靠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但陈武知道她醒着——她的刀握在手里，随时可以出鞘。
“叶姑娘，”陈武走过去。
叶红翎睁开一只眼睛：“嗯？”
“刚才海面上那个人，你看到了吗？”
叶红翎坐直了身体，两只眼睛都睁开了：“看到了。化神境以上，灵力波动很诡异，不像是正常的修士。”
“如果他动手，你能撑多久？”
叶红翎沉默了片刻：“撑不过三招。”
陈武的心沉了下去。金丹后期的叶红翎撑不过三招，那柳如烟、周元、老刘头、苏婉——这些人加起来，估计连一招都撑不住。
“但他走了，”叶红翎说，“因为你。”
陈武苦笑：“因为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笑了。”叶红翎看着他，眼神认真，“你看着他的时候，笑了。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面对化神境的绝世强者，笑了。他看到你的笑容，犹豫了。”
“一个会笑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所依仗。归墟老人不觉得你是傻子，所以他觉得你有所依仗。”
陈武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我有所依仗吗？”
叶红翎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那是陈武第一次看到她笑。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不是傻子。”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陈武站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大海，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是一个人。
柳如烟、陆沉舟、姬冰颜、叶红翎、林慕白——这些人，有的是被他忽悠的，有的是被他骗的，有的是被他利用的，但他们都在真心实意地帮他。
也许，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第二天清晨，柳如烟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丹灰。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手里捧着一枚淡金色的丹药。
“成了？”陈武迎上去。
“成了。”柳如烟把丹药递给他，“六品上等，凝元丹。虽然不是天魔造化丹，但我已经摸到了六品上等的门槛。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能炼出天魔造化丹。”
陈武接过丹药，在手心里掂了掂。
温热的，沉甸甸的，药香浓郁而不刺鼻。
“辛苦了。”他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
柳如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走回山洞，继续炼丹。
接下来的三天，陈武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修炼。
药王岛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加上天魔之心的辅助，他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三天之内，他从筑基后期巅峰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期只差最后一道门槛。
但他没有突破。
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等天魔之心完全苏醒。
天魔之心在他体内沉睡，偶尔会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力量，帮助他淬炼灵力、强化经脉。陈武能感觉到，当天魔之心完全苏醒的时候，就是他突破金丹期的最佳时机。
第二件事，探索药王岛。
药王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除了中央的山洞和周围的灵药园，岛上还有一片废弃的宫殿群。宫殿已经残破不堪，但从地基和残垣断壁的规模来看，当年的药王岛曾经非常辉煌。
在废墟中，陈武找到了几样有用的东西。
第一样，是一块玉简，里面记录着药王岛的历史。原来药王岛在上古时期是一个独立的炼丹门派，鼎盛时期拥有七品炼丹师三位、六品炼丹师十几位，是整个九霄大陆最强的炼丹势力。后来因为一场灾难，药王岛覆灭，幸存者四散，药王岛从此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第二样，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九霄大陆各地的灵药产地、炼丹圣地、以及几个陈武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归墟之眼”“天道碑”“起源之地”。
陈武盯着“归墟之眼”四个字，眉头紧皱。
归墟。归墟老人。
“系统，归墟之眼是什么地方？”
【系统无相关信息。】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系统数据库中有“归墟之眼”的条目，但内容已被加密。需要消耗扯淡值解锁。】
“多少？”
【5000扯淡值。】
陈武看了一眼自己的扯淡值——4400点，不够。
“先欠着行不行？”
【系统不提供赊账服务。】
“小气。”
第三样，是一枚令牌。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刻着一个“令”字。令牌入手冰凉，隐隐有灵力流转。
柳如烟看到这枚令牌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药王令！上古药王门的掌门令牌！持此令牌者，可以号令药王门的所有弟子和附属势力——虽然药王门已经覆灭了，但这枚令牌本身就是一个信物，代表着上古药王的传承！”
“有用吗？”陈武问。
“有用！”柳如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有了这枚令牌，我们可以召集散落在各地的药王门后裔，重建药王门！”
陈武看着手里的令牌，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重建药王门。
不是为了称霸，而是为了——救人。
药王岛的条件是救助一千个人。一个人炼药、救人，速度太慢。但如果有一个门派，有成百上千的弟子一起炼药、救人，那就快多了。
“我有个想法，”陈武说，“等我们回去，用这枚令牌召集药王门的后裔，重建药王门。以炼丹为核心，以救人为宗旨。你觉得怎么样？”
柳如烟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从小就想重建药王门，但没有人支持我，没有人相信我。你说要重建药王门，我……”
她说不下去了。
陈武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你是金丹真人，注意形象。”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第三件事，跟叶红翎聊天。
不是闲聊，是打听姬冰颜的事。
“你们圣女大人，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叶红翎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什么？”
“好奇。”
叶红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武意外的话。
“圣女大人小时候，其实很爱笑。”
陈武愣了一下：“爱笑？你说姬冰颜？”
“对。她七岁之前，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喜欢笑，喜欢闹，喜欢跟在宗主后面跑来跑去。”叶红翎的声音变得低沉，“但七岁那年宗门大比之后，她就不笑了。”
“因为她赢了比赛，没有人祝贺她？”
“不完全是。”叶红翎摇了摇头，“是因为她听到了弟子们在背后的议论。有人说她是不祥之人，有人说她是血月魔女，有人建议宗主把她逐出宗门。”
“她听到这些的时候，刚好七岁。”
陈武沉默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听到所有人都在说自己是不祥之人——那种孤独和绝望，不是成年人能理解的。
“从那天起，她就不笑了。”叶红翎说，“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冷血、无情、人如麻——这些都是她伪装自己的盔甲。”
“直到她遇到你。”
陈武抬起头：“遇到我？”
“你是第一个不怕她的人。第一个敢在她面前开玩笑的人。第一个让她脸红的人。”叶红翎看着他，眼神复杂，“圣女大人活了二十二年，你是第一个让她笑的人。”
“虽然她没有笑出来，但她的眼睛在笑。我看得出来。”
陈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以为姬冰颜是被他忽悠了，被他编造的“命中注定”打动了。但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打动姬冰颜的不是他的谎言，而是他的态度。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魔道圣女，从来没有怕过她，从来没有躲着她。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
而这一点，恰恰是姬冰颜最需要的。
“谢谢，”陈武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叶红翎点了点头，继续闭目养神。
第六天，柳如烟终于炼出了天魔造化丹。
丹药出炉的那一刻，整个药王岛都在震动。天空中出现了一片紫金色的丹云，比之前凝魂丹的丹云大了整整三倍。丹云覆盖了整座岛屿，紫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将海水染成了一片瑰丽的色彩。
叶红翎抬头看着天空，眼神凝重。
“六品上等丹药……不，这气息，已经接近七品了。”
柳如烟从山洞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枚紫金色的丹药，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但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天魔造化丹……六品巅峰……我成功了……”
她走到陈武面前，把丹药递给他。
“给。”
陈武接过丹药，看着掌心里这枚紫金色的、散发着强大灵力波动的丹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枚丹药，是姬冰颜突破化神的关键。
也是他跟姬冰颜之间交易的最后一环。
有了它，姬冰颜就会彻底相信他是“命中注定”。有了它，天魔宗就会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有了它，他就有了一张对抗归墟老人的底牌。
“谢谢。”陈武看着柳如烟，“没有你，我做不到。”
柳如烟看着他，眼眶微红，但嘴上依然不饶人：“知道就好。以后对我的态度好一点。”
陈武笑了：“我一直对你很好啊。”
“哪里好了？第一次见面就让我拜你为师，这叫好？”
“那是为你好。”
“强词夺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旁边，苏婉看着师父和师祖“打情骂俏”，心里默默地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当天晚上，陈武在岛上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
老刘头从海里捞了几条灵鱼，苏婉采了一些岛上的灵果，周元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坛珍藏多年的灵酒。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吃鱼、喝酒、聊天。
老刘头喝多了，开始讲他年轻时候在东海遇到海怪的故事。故事讲得绘声绘色，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吹牛，但没人拆穿他。
苏婉喝了几口酒，脸就红了，靠在柳如烟肩上睡着了。
柳如烟没有喝酒，她坐在篝火旁，看着火焰发呆。
周元喝了一碗酒就停了，走到船边守夜。
叶红翎喝了很多，但面不改色。她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老刘头讲故事。
陈武喝了几碗酒，感觉有点上头。他靠在礁石上，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系统，”他在心里喊，“你说归墟老人现在在什么？”
【无法确认。但据归墟老人的行为模式分析，他很可能在重新评估宿主的威胁等级，并调整他的计划。】
“威胁等级？我一个筑基期，对他有什么威胁？”
【宿主今天让归墟老人产生了“意外”。对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意外”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陈武笑了。
“那就让他意外去吧。”
第二天一早，陈武决定离开药王岛。
柳如烟想留下来继续炼丹，但陈武不同意。
“你已经连续炼了十天的丹，身体受不了。跟我回去，休息几天，然后再来。”
柳如烟想反驳，但看到陈武认真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
一行人收拾东西，登上灵船，驶离药王岛。
灵船驶出浓雾的时候，陈武回头看了一眼。
药王岛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境。
“我们还会回来的。”陈武说。
船行三天，平安无事。
第四天傍晚，灵船驶入了东海的一片陌生海域。海水的颜色变成了深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老刘头的脸色变了：“这片海域不对。我捕鱼六十年，从来没见过紫色的海水。”
周元拔出了剑，站在船头警戒。
叶红翎睁开了眼睛，手按在了刀柄上。
柳如烟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把丹药。
苏婉躲在船舱里，抱着头。
陈武站在船头，看着紫色的海水，眉头紧皱。
“系统，这片海域有什么？”
【检测到海底有强烈的灵力波动。规模很大，至少是金丹巅峰级别的存在。】
金丹巅峰。
在海里，金丹巅峰的妖兽比陆地上的金丹巅峰修士难对付十倍，因为那是它们的主场。
“能绕过去吗？”
【无法绕开。灵力波动的范围覆盖了方圆百里，绕行需要多走三天。而且灵力波动正在向海面移动，即将浮出。】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了。
一头巨大的妖兽从海面下浮出来，体型大得像一座小山。它有八条触手，每条触手都有十几丈长，上面长满了吸盘和倒刺。它的身体是深紫色的，跟海水的颜色一模一样，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八爪海皇！”老刘头的声音都在发抖，“东海最恐怖的妖兽！传说中连金丹修士都不是它的对手！”
陈武看着这头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周长老，你能对付它吗？”
周元的脸色凝重：“我最多撑十招。它太大了，我的剑砍不动它的皮肤。”
“叶姑娘？”
叶红翎拔出双刀：“我可以伤它，但不死。它的要害在头部，我需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让我跳上它的头。”
“我来。”陈武说。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你？”叶红翎皱眉，“你一个筑基期，怎么吸引它的注意力？”
陈武深吸一口气，走到船头，面向那头巨大的妖兽。
然后他笑了。
不是装出来的笑，是真心的笑。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非常离谱、非常不要脸、但可能非常有效的办法。
“大章鱼！”陈武冲着妖兽喊道，“你看我身后是谁？！”
八爪海皇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看向陈武身后。
什么都没有。
但陈武要的不是它看到什么，而是它分心。
就在它分心的一瞬间，叶红翎动了。她从船上跃起，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妖兽的头部。双刀在空中划过两道银色的弧线，狠狠地斩在妖兽的头顶。
八爪海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八条触手同时向叶红翎抽去。但叶红翎已经在空中翻转，躲开了触手的攻击，双刀再次斩下。
这一次，她斩中了要害。
妖兽的头顶裂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的触手疯狂地挥舞，但力量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最后，它轰然倒下，砸在海面上，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灵船被巨浪推出去几十丈远，差点翻船。
叶红翎从妖兽的尸体上跳回船上，双刀上的血一滴一滴地滴在甲板上。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锐利。
“搞定了。”
全船的人再次看呆了。
陈武吞了口唾沫。
这个女人，真的太猛了。
“谢谢，”陈武说，“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叶红翎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个方法，很蠢。”
“但很有效。”
“对，很有效。”叶红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很像你会做的事。”
陈武笑了。
船继续前行。
三天后，灵船驶入了青云宗后山的码头。
岸上，陆沉舟亲自来迎接。
他看到陈武从船上跳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
“找到炼丹圣地了？”
“找到了。药王岛，上古药王的道场。”
陆沉舟的眼神微微一凝：“药王岛？那个传说中的药王岛？”
“对。不但找到了药王岛，还找到了药王令。”
陈武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黑色令牌，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手在微微发抖。
“真的是药王令……”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上古药王门的掌门令牌……”
“掌门，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用这枚令牌，召集药王门的后裔，重建药王门。”
陆沉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青云宗全力支持你。”
陈武愣了一下。
他以为陆沉舟会犹豫，会考虑，会提出各种条件。没想到他答得这么脆。
“你不考虑一下？”陈武问。
“不用考虑，”陆沉舟把令牌还给他，“你做的事，从来没有错过。我相信你。”
陈武看着陆沉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当天晚上，陈武回到了天雷居。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着这半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
药王岛、天魔造化丹、叶红翎、八爪海皇、归墟老人、系统的秘密、重建药王门——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块拼图，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他还没看懂的画面。
但他知道，这幅画面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系统，”他在心里喊，“你说归墟老人三个月内会动手。那我们三个月内，能打赢他吗？”
【无法预测。但宿主现在的实力，比一个月前强了十倍不止。】
“还不够。”
【宿主还可以变得更强。】
“我知道。”
陈武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三个月。他要在这三个月内突破金丹期、唤醒天魔之心、重建药王门、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力量。
然后，跟归墟老人做最后的了断。
窗外，月光如水。
那只黑色的乌鸦又出现了，蹲在天雷居的屋顶上，红色的眼睛盯着窗户。
但这一次，它没有飞走。
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黑暗中的声音没有出现。
只有乌鸦，和月光。
还有陈武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天魔峰顶，姬冰颜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天魔造化丹。
她看着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心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笑容。
“谢谢你，陈武。”
她说。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软。
陈武在梦里笑了。
“不客气。”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