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6章

极品废柴:师兄全靠一张嘴 · 青阳照墨 · 2026-07-01 17:05:58

赵元朗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炼丹峰副峰主,四品炼丹师,金丹初期——这样的人物在宗门大会上公开打断掌门说话,在过去一百年里从未发生过。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赵元朗身上,又转向高台上的陆沉舟,等着看掌门如何反应。

陆沉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他活了三百岁,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金丹初期的长老跳出来唱反调,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旁边站着一个陈武。

“赵长老,”陆沉舟的声音平静而威严,“有何话要说?”

赵元朗从长老席走出来,三两步跃上高台。他的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陈武,像是要把这个练气期的年轻人当场生吞活剥。

“掌门,”赵元朗的声音在全场回荡,“我反对授予陈武特别贡献奖。”

全场再次哗然。

反对掌门决定?这在青云宗可是大不敬。就算是长老,也没有资格公开反对掌门的表彰决定——除非他有充分的理由。

陆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理由。”

赵元朗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声音慷慨激昂:

“理由有三。第一,陈武入门三年,修为始终垫底,从未为宗门做出过任何实质贡献。三天前宗门大比,他依然是被秒的废物。这样一个弟子,凭什么获得特别贡献奖?”

“第二,所谓的天雷传承,至今没有任何证据。一夜之间连升数级,在修仙界并非没有先例——服用禁药同样可以达到这个效果。我怀疑陈武服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禁药,这种做法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是对宗门丹药管理制度的公然挑衅!”

“第三——”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手指直直地指向陈武。

“此人妖言惑众,欺骗柳长老,扰乱炼丹峰秩序。昨,他公然在炼丹峰上与我打赌,靠作弊赢了我,并以此为借口我离开炼丹峰。一个练气期弟子,有什么资格决定炼丹峰的人事安排?这不是以下犯上是什么?”

“综上所述,陈武不配获得特别贡献奖,反而应当接受宗门调查,查明他身上所谓的‘天雷传承’到底是真是假!”

赵元朗说完,全场一片寂静。

他的话逻辑严密,条理清晰,而且每一句都踩在了宗门规矩的红线上。如果陈武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别说特别贡献奖了,他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都保不住。

长老席上,几个原本就对陈武持怀疑态度的长老纷纷点头。

“赵长老说得有理,天雷传承这种事太过离奇,确实需要调查。”

“一个练气期弟子在炼丹峰上指手画脚,确实不成体统。”

“柳长老拜他为师这件事,我也觉得不妥。”

太上长老席上,三位元婴老怪依然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外门弟子区,那些原本就嫉妒陈武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的是天雷传承?”

“肯定是吃了禁药,这种人活不长。”

“活该,谁让他装?”

苏婉站在外门弟子区的角落里,气得脸都红了。她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替陈武说话,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柳如烟坐在外门弟子区——她本来应该坐在长老席的,但她选择坐在陈武身边。此刻她面色冰寒,正准备站起来反驳赵元朗,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陈武。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高台中央走到了赵元朗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步。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练气期的年轻人身上。

陈武看着赵元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一丝被冤枉后的委屈。他就像是在听一个不相的人在说一件不相的事,表情淡然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的笑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

“赵副峰主,”陈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你说我作弊,证据呢?”

赵元朗冷笑:“还需要证据?我问你幽冥草的事,那种草极其偏门,整个青云宗只有我一个人研究过,你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知道?不是你提前偷看了我的研究笔记,还能是什么?”

“哦?”陈武歪了歪头,“你的意思是,因为我知识渊博,所以一定是我偷了你的东西?赵副峰主,你这个逻辑,放在凡间叫做‘有罪推定’——先认定我有罪,再找理由。这在凡间的衙门里都是要被骂昏官的,你一个金丹真人,就这点水平?”

赵元朗的脸一黑:“你——”

“再说了,”陈武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你研究幽冥草二十年,得出了幽冥丹的配方。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配方有一个致命的错误?”

赵元朗愣住了:“什么错误?”

“幽冥丹的炼制,需要以文火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期间需以真元维持丹炉温度恒定——这是你说的,对吧?”

“对,怎么了?”

“错了,”陈武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幽冥草性寒,龙骨粉性热,两者在丹炉中会产生剧烈的阴阳冲突。以文火慢炖,只会让冲突持续发酵,最终导致丹炉爆炸。你试过炼制幽冥丹吗?试过几次?炸了几次?”

赵元朗的脸色刷地白了。

因为陈武说中了。

他确实试过炼制幽冥丹,前前后后试了七次,炸了七次。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炼制手法有问题,从来没有想过是配方本身的问题。

“正确的炼制方法,”陈武不紧不慢地说,“是先用武火猛烧三个时辰,让龙骨粉的阳性能量彻底释放,压制幽冥草的寒性,然后再转文火慢炖四十六天。这样一来,不仅不会炸炉,炼出来的幽冥丹品级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看着赵元朗的眼睛。

“赵副峰主,如果你不信,回去试试。试完了,再来质疑我。”

赵元朗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场再次寂静。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赵元朗的反应已经证明了陈武说的很可能是对的。一个练气期的外门弟子,不仅知道幽冥草,还知道幽冥丹的正确炼制方法,甚至指出了赵元朗研究了二十年都没发现的错误。

这如果不是天雷传承,还能是什么?

太上长老席上,大太上长老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向陈武的目光多了一丝深意。

长老席上,几个原本支持赵元朗的长老面面相觑,悄悄地收回了之前的话。

柳如烟坐在下面,嘴角微微上扬。她早就知道陈武不会让她失望。

而高台上,赵元朗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甘心。

他研究了幽冥草二十年,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出了错误?这要是传出去,他赵元朗的脸往哪儿搁?炼丹峰副峰主的脸往哪儿搁?

“你、你这是诡辩!”赵元朗的声音有些发颤,“就算你说的炼制方法是对的,也改变不了你作弊的事实!幽冥草的信息,你一定是偷看了我的笔记!”

陈武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赵副峰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研究幽冥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二十年前。”

“你的研究笔记,放在哪里?”

“炼丹峰我的私人丹房里,上了三道禁制。”

“除了你,谁还有权限进入你的丹房?”

“没有——等等,”赵元朗忽然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武一字一句地说,“我一个外门弟子,连炼丹峰的内门弟子区都进不去,更别说你这个副峰主的私人丹房了。你的丹房有三道禁制,我一个练气期的废物,连第一道禁制都破不开。请问,我是怎么偷看你的笔记的?”

赵元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陈武怎么偷?以他的修为,连炼丹峰的内门区域都进不去,更别说一个有金丹禁制的私人丹房了。这本不符合逻辑。

“除非,”陈武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有同伙?”

赵元朗瞳孔一缩:“胡说八道!”

“那就奇怪了,”陈武慢悠悠地说,“我没有能力偷你的笔记,你也没有同伙——那你凭什么说我作弊?难道你是凭空想象的?”

全场爆发出一阵低笑声。

赵元朗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逻辑陷阱——如果他说陈武有能力偷他的笔记,那就等于承认陈武的修为远不止练气期;如果他说陈武没有能力偷,那他的指控就不成立。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输。

而陈武从头到尾,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陆沉舟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话。他看着陈武三言两语就把一个金丹初期的长老到了墙角,心中那种“此人不简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赵长老,”陆沉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怒自威,“你还有话要说吗?”

赵元朗咬着牙,身体微微发抖。

他当然还有话说。他还有最后一招——也是最狠的一招。

“掌门,”赵元朗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下来,“我承认,关于幽冥草的事,我没有确凿证据。但有一件事,我有确凿的证据。”

“什么事?”

赵元朗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玉简,高高举起。

“陈武欺骗柳长老,诱骗她下跪拜师!”

全场哗然。

留影玉简——修仙界的录像设备,可以记录画面和声音,无法伪造。如果赵元朗真的录下了陈武诱骗柳如烟的“罪证”,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诱导宗门长老下跪拜师,这已经不是违反规矩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欺师灭祖。

赵元朗将灵力注入玉简,一幅画面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里是炼丹峰的丹房,陈武站在柳如烟面前,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是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拜我为师。”

“柳长老,昨晚那张纸条,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还魂丹的完整丹方。以及,你想要的任何丹方。上古的,失传的,禁忌的。只要我脑子里有,全都给你。”

画面中,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师父。”

全场炸了。

“天哪!柳长老真的跪了!”

“一个金丹真人跪拜练气期弟子?这、这成何体统!”

“陈武这是在侮辱整个炼丹峰!”

“他以为自己是谁?上古大能吗?”

长老席上,原本保持中立的几个长老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诱导长老下跪,这确实太过分了——不管你有什么天雷传承,都不能这样践踏宗门尊严。

太上长老席上,大太上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关心什么规矩体面,但他关心一件事——柳如烟是青云宗唯一的六品炼丹师,是整个宗门的核心资产。如果她被一个骗子忽悠了,影响了炼丹工作,那就是宗门的损失。

“陈武,”大太上长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元婴境的威压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你对此有何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武身上。

柳如烟坐在下面,脸色发白。她想起昨天陈武对她说的话——“宗门大会上,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到时候,你只要说一句话就行。”

她不知道陈武要她说什么,但她知道,现在该她出场了。

她正要站起来,高台上的陈武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柳如烟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别动,让我来。

陈武收回目光,看向大太上长老,又看向赵元朗,最后看向全场三千多人。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大太上长老,各位长老,各位同门,”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这段留影是真的。柳长老确实跪了,也确实喊了我师父。”

全场再次哗然——他居然承认了?!

“但是,”陈武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请问赵副峰主一个问题。你这段留影,是在什么情况下录的?有没有录完整?”

赵元朗一愣:“当然是完整录的!”

“是吗?”陈武笑了,“那你为什么不把前面的一段也放出来?前面柳长老说过什么,你敢放吗?”

赵元朗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前面一段。因为他是从丹房外面开始录的,前面柳如烟说的话,他没有录到。

“柳长老说,”陈武的声音忽然提高,让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清,“‘陈武,你昨晚那张纸条上的字,是谁告诉你的?’‘还魂丹的丹方失传了三千年,我花了六十年都没有突破,你一句话就让我突破了六十年的瓶颈。’”

他顿了顿。

“然后她说——‘你到底是谁?’”

全场安静了。

陈武看着赵元朗,一字一句地说:“赵副峰主,你这段留影,断章取义。你把前面柳长老承认我指点了她炼丹的部分剪掉了,只留下了后面拜师的部分。你这是在断章取义,是在污蔑!”

赵元朗的脸彻底白了。

因为陈武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没有录前面那段,不是因为他不想录,而是因为他赶到的时候前面那段已经结束了。但“没录到”和“故意剪掉”是有本质区别的,而陈武把这个区别模糊了,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我没有——”赵元朗想要辩解,但陈武本不给他机会。

“还有,”陈武转向全场,“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你们觉得柳长老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全场沉默。

柳如烟是什么人?一百二十七岁的金丹真人,六品炼丹师,青云宗丹药体系的顶梁柱。她性格冷傲,从不向任何人低头,连掌门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这样一个女人,会因为几句花言巧语就给一个练气期弟子下跪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可能。

“柳长老之所以拜我为师,”陈武的声音变得深沉,“是因为她看到了我身上的价值。还魂丹的丹方,失传了三千年,整个修仙界没有人能炼出来。但我可以。不,不是我,是我脑子里的传承可以。”

他指向自己的太阳。

“天雷传承给了我知识,但我没有能力把这些知识变成现实。柳长老有六十年炼丹经验,有金丹修为,有六品炼丹师的实力。她拜我为师,不是因为我是谁,而是因为我脑子里的东西加上她的能力,等于还魂丹。”

“这是一笔交易,不是欺师灭祖。赵副峰主把这段画面断章取义地放出来,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在侮辱柳长老、侮辱炼丹峰。但他忘了一件事——”

陈武看着赵元朗,目光如刀。

“柳长老是当事人。她有没有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应该由她自己来说,而不是由你来替她说。”

陈武转向台下,看向柳如烟。

“柳长老,请你告诉大家——你拜我为师,是自愿的吗?”

全场三千多双眼睛同时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站了起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有一丝只有陈武才能读懂的东西——那是“你这张嘴我是真服了”的眼神。

“自愿的,”柳如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演武场上,清清楚楚,“没有人强迫我。陈武脑子里的天雷传承,确实值我这一跪。”

全场寂静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柳如烟亲口承认了。这意味着赵元朗的指控彻底失效——不是陈武骗她跪的,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跪的。在修仙界,自愿拜师不犯法,哪怕是拜一个练气期弟子为师。

赵元朗站在高台上,面如死灰。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陈武的把柄,结果陈武三言两语就把整件事翻了过来。现在他不是指控陈武的人,而是“断章取义污蔑同门”的人。

“赵长老,”陆沉舟的声音响起,冰冷得像冬天的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元朗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低下了头。

“没有了。”

“那好,”陆沉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赵元朗在宗门大会上公然污蔑同门,断章取义,扰乱宗门秩序。即起,免除赵元朗炼丹峰副峰主之职,降为普通炼丹师,罚一年俸禄,禁闭三月。”

赵元朗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抬起头,看了陈武一眼——那目光里有恨,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恐惧。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高台。

他的背影佝偻着,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全场安静地看着他离去,没有一个人说话。

陈武看着赵元朗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愧疚。

不是他心狠,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你弱的时候,谁都想来踩你一脚;你强的时候,哪怕只是看起来强,谁都不敢动你。赵元朗不过是踩到了铁板上,自己把自己踢废了而已。

“掌门,”陈武收回目光,看向陆沉舟,“继续吧。”

陆沉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现在,该说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了。

他面向全场,声音提高了八度:“关于陈武的特别贡献奖,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陆沉舟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武身上。他看着这个练气期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三十年前云梦泽,那个救了他的少年叫陈长生。

三十年后,陈长生转世成了陈武,站在他面前。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他愿意相信。因为除了相信,他无法解释陈武身上发生的一切。

“陈武的前世,”陆沉舟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是我陆沉舟的恩人。”

全场哗然。

掌门的前世恩人?这是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云梦泽畔,”陆沉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我被三个魔修围攻,命悬一线。一个少年路过,不惜损耗三十年寿元催动禁术救了我。那个少年的名字,叫陈长生。”

全场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找了陈长生三十年,没有找到。直到三天前——”陆沉舟看向陈武,“他回来了。”

“天雷传承不是巧合,是天道在提醒我,该还的债,终究要还。陈武就是陈长生的转世。他前世救了我的命,今生带着天雷传承回到青云宗。这份恩情,我陆沉舟记了三十年,今天——”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三百岁的金丹巅峰强者,在这一刻,眼眶红了。

“今天,我要当着全宗的面,对陈长生说一句话。”

他转向陈武,深深地弯下了腰。

“谢谢您,陈前辈。”

然后他直起身,嘴唇动了动,用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那三个字——

“爹。”

整个演武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三千多人,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手里的灵果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

太上长老席上,三位元婴老怪同时站了起来。

大太上长老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而是震惊。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未见过一个金丹巅峰的掌门,当着全宗的面,喊一个练气期弟子“爹”。

柳如烟坐在下面,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她终于知道陈武昨天在她耳边说的是什么话了——“掌门会在大会上喊我爹”。她当时以为陈武在开玩笑,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苏婉站在角落里,已经彻底石化了。

外门弟子区,那些曾经嘲笑过陈武的人,此刻一个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内门弟子区,那些曾经看不起陈武的天才们,此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长老席上,十几个长老的表情精彩极了——有人震惊,有人困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以后怎么跟陈武搞好关系。

而高台上的陈武,面色如常,甚至微微皱了一下眉。

那表情的意思是——“就这?声音不够大,再来一遍?”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陆沉舟这一声“爹”,已经足够了。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让青云宗掌门·陆沉舟,当众喊你一声‘爹’”完成!】

【奖励:筑基丹×1(已提前获取),扯淡值+1000。】

【当前扯淡值:1050。】

【新主线任务已生成——】

陈武没有看新任务是什么。现在不是看任务的时候。

他看着面前弯着腰的陆沉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沉舟。”

陆沉舟直起身,看着陈武。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都没有说话。但旁边的人看来,这目光交汇中充满了复杂的父子情谊——虽然实际上,陈武只是在想“妈的终于完成了”,而陆沉舟在想“爹啊你可算回来了”。

“掌门,”陈武收回手,面向全场,“关于特别贡献奖,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陆沉舟一愣:“什么请求?”

“我想用这枚筑基丹,当场突破。”

全场再次哗然。

当场突破?在宗门大会上?在三千多人面前?

这在青云宗的历史上也是头一遭。

陆沉舟皱了皱眉:“你想好了?突破需要安静的环境,这里人太多,万一被打扰——”

“不会被打扰的,”陈武笑了笑,“有掌门和三位太上长老在,谁敢打扰?”

他说得有道理。掌门加三位元婴老怪在场,整个九霄大陆都没有几个人敢来捣乱。

陆沉舟沉吟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陈武从袖中取出那枚筑基丹——金色的丹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温暖的光芒。他看了一眼手中的丹药,又看了一眼全场三千多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把丹药扔进了嘴里。

全场三千多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像是一座火山在丹田中喷发。陈武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每一寸都在燃烧,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疼。

疼。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混沌造化诀》自动运转起来,引导药力在经脉中奔涌。灵力在疯狂增长——练气七层、练气八层、练气九层——一路冲到了练气九层巅峰。

然后,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出现了。

筑基的瓶颈。

陈武咬紧牙关,将所有的药力汇聚成一股洪流,猛地撞向那层屏障。

轰——

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门被撞开了,陈武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瞬间被拉高,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丹田中的灵力不再是稀薄的气体,而是凝聚成了一片液态的湖泊——灵力液化,这是筑基的标志。

筑基初期。

成了。

陈武睁开眼睛,两道精光从眼中射出,随即隐去。

他的气息变了。不再是练气期的薄弱不堪,而是筑基期的沉稳厚重。虽然在这演武场上,筑基期算不上什么高手,但考虑到三天前他还是练气一层的废物——这个速度,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全场再次陷入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从外门弟子区开始,像波浪一样蔓延到内门弟子区、长老席、太上长老席。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最后汇聚成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三千多人在为一个三天前还是废物的人鼓掌。

陈武站在高台上,听着这雷鸣般的掌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三天前宗门大比,他被赵恒一剑秒,摔在台下,所有人都嘲笑他是废物。

三天后,同样是在这个演武场,同样是在这三千多人面前,他让掌门喊了他爹,他当场突破了筑基期,所有人都在为他鼓掌。

三天。

从废物到宗门英雄,他只用了三天。

当然,是靠一张嘴骗出来的。

但骗出来的也是本事。

陈武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呼唤系统。

“系统,新主线任务是什么?”

【新主线任务已生成:让魔道圣女·姬冰颜,相信你是她的命中注定之人。】

【任务奖励:元婴丹×1,扯淡值+5000。】

【任务时限:三十天。】

【失败惩罚:系统自爆,宿主灵魂湮灭。】

陈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魔道圣女?姬冰颜?

那不是在框架里第十七章才出现的人物吗?怎么现在就来了?三十天时限?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让人家相信他是命中注定?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任务也太离谱了吧?”

【系统提醒宿主:上一个主线任务“让掌门当众喊爹”同样被宿主认为离谱,但宿主用时四天完成了。请宿主相信自己的嘴。】

“……你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我,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陈武站在高台上,三千多人的掌声还在继续。

他看着面前弯腰行礼的陆沉舟,看着台下微笑鼓掌的柳如烟,看着全场三千多双看向他的眼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十天,让魔道圣女相信他是命中注定。

这可比让掌门喊爹难多了。

但他别无选择。

“行吧,”陈武在心里叹了口气,“魔道圣女是吧?姬冰颜是吧?命中注定是吧?”

“来就来,谁怕谁。”

远处天边,那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再次出现,红色的眼珠盯着陈武,发出嘶哑的鸣叫。

黑暗中的声音笑了。

“新任务来了。魔道圣女姬冰颜……那可是个硬骨头。”

“不过这小子连掌门都搞定了,说不定真能行。”

“有意思,真有意思。”

乌鸦振翅飞起,消失在云层中。

陈武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但他没有在意。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忽悠魔道圣女,没空管什么乌鸦。

宗门大会在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这一天,青云宗三千多人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在四天之内,突破到了筑基期。让炼丹峰长老心甘情愿拜他为师。让金丹巅峰的掌门当众喊他“爹”。

这一天之后,整个青云宗再也没有人敢叫陈武“废物”。

这一天之后,陈武的名字,开始在九霄大陆上流传。

而他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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