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魔之心悬浮在半空中，黑色的光芒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脉动着，每跳动一次，整个地宫就跟着震颤一下。

陈武看着那颗心脏，总觉得它像活的一样——不，不是像，它就是活的。表面有暗红色的血管在蠕动，底部还垂着几像是触须一样的东西，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这东西……真的是心脏？”陈武吞了口唾沫。

“上古魔道大能的心脏，”姬冰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传说中蕴含着他毕生的修为和魔道感悟。天魔宗找了三千年，终于找到了。”

她伸出手，缓缓靠近那颗心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天魔之心的瞬间，心脏表面的血管猛地收缩了一下，一股黑色的能量从中爆发出来，将姬冰颜震退了好几步。

陈武赶紧扶住她：“你没事吧？”

姬冰颜稳住身形，眉头紧锁：“它在抗拒我。”

“抗拒？它不是你们天魔宗的圣物吗？”

“是圣物没错，但它有自己的意志。”姬冰颜盯着那颗心脏，目光灼灼，“它不会轻易臣服于任何人。想要得到它，必须通过它最后的考验。”

话音刚落，心脏的脉动突然加速，黑色的光芒变得刺眼。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穹顶上的灵石一颗接一颗地碎裂，碎石从头顶坠落。

陈武拉着姬冰颜躲到高台下面，一块巨石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碎成了粉末。

“最后的考验是什么？”陈武喊道。

姬冰颜的脸色凝重：“我不知道。古籍上只说‘天魔之心会挑选它的主人’，但没说要怎么挑。”

“挑选主人？它又不是活的——”

话音未落，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地宫里的震动也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心脏裂开了。

不是碎成碎片，而是像一朵花一样绽放开来。黑色的外壁向四周展开，露出里面一团幽蓝色的光。那团光慢慢上升，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一个人形，半透明，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陈武和姬冰颜。

那张脸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晰——幽蓝色的，深不见底，像是蕴藏着整个宇宙。

“三千年了，”人形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在山洞里回荡的风，“终于有人走到了这里。”

姬冰颜单膝跪地：“天魔宗圣女姬冰颜，拜见前辈。”

陈武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在这种场合，跪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人形的目光落在姬冰颜身上，沉默了片刻：“天魔宗……尹无极的弟子？”

“正是。家师常提起前辈，说您是魔道三千年来最伟大的大能。”

“尹无极那小子还会拍马屁了？”人形发出了一声低笑，“他当年在我面前可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陈武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天魔宗宗主，魔道第一人，化神境的绝世强者——在这位嘴里居然是“那小子”。这位前辈的辈分得多高？

人形的目光转向陈武，停住了。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武开始发毛。

“你……”人形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陈武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人一眼看穿。

“系统！”他在心里疯狂呼叫，“他看出来了！怎么办？！”

【建议：承认。】

承认？！

“前辈慧眼，”陈武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姬冰颜猛地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人形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三千年前，我就预见到了这一天。会有一个‘天外来客’来到天魔渊，站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

“那个天外来客，就是你。”

陈武愣住了。

三千年前就预见到了他？这老头是预言家吗？

“前辈，”姬冰颜忍不住开口，“您说的‘天外来客’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不是九霄大陆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人形的声音变得低沉，“三千年了，我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承受天魔之心的力量。”

他看着陈武。

“你准备好了吗？”

陈武张了张嘴，想说“我还没准备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姬冰颜——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里面有震惊、有困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准备好了。”他说。

人形点了点头，那团幽蓝色的光从空中降下来，缓缓没入陈武的口。

陈武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疼。

剧烈的疼痛从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万针同时扎进他的身体。他想叫，但叫不出来。他想动，但动不了。

然后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上古魔道大能的一生。他的出生、他的成长、他的修炼、他的战斗、他的死亡。

最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天魔之心给你了。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归墟老人……不要相信他。”

画面消失了。

疼痛也消失了。

陈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姬冰颜跪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昏迷了多久？”

“不到一刻钟。”

陈武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口多了一团温热的东西——天魔之心，已经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发现自己的修为……还是筑基中期。

不对，不是没有变化，而是变化了但看不出来。天魔之心隐藏在他的灵力深处，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被唤醒。

“前辈呢？”陈武问。

姬冰颜看了一眼高台上方——人形已经消失了，心脏也消失了。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静静地躺在高台上。

“前辈在把天魔之心给你之后，就消散了。”姬冰颜走过去，拿起那颗黑色晶石，递给陈武，“这是他留给你的。”

陈武接过晶石，入手冰凉。晶石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是他的灵魂残片，”姬冰颜说，“也许有一天，你能找到方法让他复活。”

陈武将晶石小心地收进储物袋。

“天魔之心给了你，”姬冰颜看着他，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我帮你完成了天魔渊的任务。现在，该你帮我了。”

“帮你炼制天魔造化丹。”

“对。你说过，你有丹方。”

陈武点了点头。

他有。系统里有。但需要扯淡值兑换。

【天魔造化丹丹方，兑换需800扯淡值。当前扯淡值：5200。】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陈武说，“一个月之内，我把天魔造化丹给你。”

姬冰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天魔渊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峡谷里的黑雾比进去之前淡了很多，那扇巨大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叶红翎等在峡谷入口，看到两个人出来，松了一口气。但当她看到陈武走在前面、姬冰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时候，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从未见过圣女大人跟在任何人身后。

“回山。”姬冰颜简洁地说。

三个人沿着山后的小路回到天魔峰顶。姬冰颜让叶红翎退下，独自带着陈武走进了山顶的一座石殿。

石殿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地上铺着灵兽皮毛做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点着一炉檀香，袅袅青烟在空气中飘散。

“这是你的住处？”陈武环顾四周。

“不是，这是我平时静修的地方。”姬冰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起她的长发，“你今晚住这里。”

“那你呢？”

“我住隔壁。”

陈武看了一眼隔壁——那明明是一堵墙，没有门。

姬冰颜面无表情地走到墙边，伸手在墙上一按，墙面无声地裂开一道门。

“……好吧。”陈武不得不承认，魔道修士的住处比他想象的要高级得多。

“明天一早我送你离开天魔宗，”姬冰颜说，“一个月后，带着天魔造化丹来找我。”

“好。”

姬冰颜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背对着陈武。

“陈武。”

“嗯？”

“你是天外来客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陈武想了想：“除了你和那位前辈，没有人知道。”

“那就好。”姬冰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青云宗的人。”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对‘天外来客’的容忍度很低。如果有人知道你的来历，他们会把你当成异类，当成威胁。到时候，不光是魔道，正道也会追你。”

陈武沉默了片刻。

“你在关心我？”

姬冰颜的脸又红了，转身就走。

“我只是不想我的炼丹师出事。”

门砰地关上了。

陈武站在石殿里，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个魔道圣女，嘴硬得很。

第二天一早，姬冰颜亲自送陈武下山。

叶红翎跟在后面，表情复杂。她从未见过圣女大人对任何人这么上心——即使是她的师父天魔宗宗主，也没这个待遇。

“一个月，”姬冰颜站在山脚下，重复了一遍，“一天都不能多。”

“放心，我这个人最守时了。”陈武骑上灵鹤，冲她挥了挥手，“一个月后见。”

灵鹤展翅飞起，冲天而去。

陈武低头看了一眼，姬冰颜还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他。风吹起她的长发和黑色的裙摆，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系统，”陈武在心里喊，“兑换天魔造化丹丹方。”

【消耗800扯淡值，天魔造化丹丹方已兑换。剩余扯淡值：4400。】

丹方的信息涌入脑海，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单、配比、炼制步骤——比凝魂丹复杂了至少三倍。

陈武看着这些信息，头都大了。

“系统，以柳如烟现在的水平，能炼出天魔造化丹吗？”

【天魔造化丹为六品上等丹药，柳如烟当前为六品中等炼丹师。炼制成功率约为30%。】

三成把握。

太低了。

“怎么提高成功率？”

【方法一：柳如烟提升至六品上等炼丹师。方法二：宿主提供更高级的炼丹辅助工具。方法三：宿主找到传说中的“炼丹圣地”，借助圣地灵气的加持。】

陈武把这三个方法记在心里。

提升柳如烟的炼丹等级，需要时间和资源。找炼丹圣地，需要情报和运气。提供高级炼丹辅助工具——这个最快，但也最花钱。

他决定先回青云宗再说。

一个时辰后，灵鹤降落在青云宗后山。

陈武刚从灵鹤背上跳下来，就看到柳如烟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觉。

“你怎么在这儿？”陈武走过去。

“等你。”柳如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怎么样？”

“成了。姬冰颜相信我了。”

柳如烟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就好。走吧，掌门在等你。”

“掌门等我？什么事？”

“不知道。但他派人来问了三次，问你有没有回来。”

陈武皱了皱眉，跟着柳如烟往天枢峰走。

陆沉舟在天枢峰顶的议事殿里等着他。殿里不光有陆沉舟，还有三位太上长老——三位元婴境的老怪物，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这在青云宗的历史上都不多见。

陈武走进殿里，感受到三股元婴境的灵压同时落在他身上，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笑了笑。

“掌门，三位太上长老，找我有什么事？”

大太上长老看了他一眼，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威严：“陈武，你在天魔宗待了两天。这两天内，你做了什么？”

陈武心里一紧。

他们在担心他跟魔道勾结。

“回太上长老，我帮姬冰颜炼了一枚丹药，然后陪她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天魔渊。”

三位太上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天魔渊？”二太上长老皱眉，“天魔宗的禁地？千年来无人能够深入的那个天魔渊？”

“对。”

“你活着出来了？”

“不但活着出来了，还带出来一样东西。”

陈武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颗黑色晶石——上古魔道大能的灵魂残片。

晶石一出，整个议事殿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三位太上长老同时站了起来，盯着那颗晶石，眼神里满是震惊。

“这是……上古魔道大能的灵魂残片？”大太上长老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他在消散之前，把天魔之心给了我，然后把这块晶石留给我，说也许有一天能找到方法让他复活。”

三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活了一千多年，什么没见过？但“天魔之心认主”这种事，只在传说中听过。

一个正道弟子，被上古魔道大能选中，得到了天魔之心。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整个修仙界都会炸锅。

“陈武，”大太上长老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你身上现在有天魔之心？”

“有。”

“你能驾驭它吗？”

“目前还不能。它在我体内沉睡，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唤醒。”

三位太上长老又对视了一眼。

“掌门，”大太上长老看向陆沉舟，“你怎么看？”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我相信他。”

三位太上长老同时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