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到青云宗的第三天，陈武做了一个决定——不再等了。
他等了三个月，等归墟老人出手。等来等去，等到的只有被动挨打。从天魔峰到药王岛，他一直在被追、被试探、被玩弄。归墟老人就像一只猫，而他是一只老鼠。猫在吃掉老鼠之前，总要玩够了再说。
但陈武不想当老鼠。
所以他决定主动出击。
“系统，我要知道归墟老人的所有信息。不管多少扯淡值，我都换。”
【归墟老人信息解锁需8000扯淡值。当前扯淡值：4400。】
还差一半。
“怎么赚扯淡值最快？”
【当前可触发的临时任务：】
【1. 在一百人以上的公开场合，成功忽悠至少三十人相信你是上古药王传人——奖励：1500扯淡值。】
【2. 让至少五位金丹境修士主动为你效力——奖励：2000扯淡值。当前进度：2/5（柳如烟、叶红翎已确认）。】
【3. 在一场战斗中，不依靠武力击败至少三位同级别对手——奖励：1000扯淡值。】
陈武看着这三个任务，眼睛亮了。
任务一：公开忽悠，这是他的老本行。任务二：让金丹修士主动效力，已经有了两个，再找三个就行。任务三：不靠武力打败对手，这个有点挑战，但不是不可能。
“先做任务一。”
当天下午，陈武去了青云宗演武场。
不是去打架，是去“公开授课”。
消息是苏婉放出去的——“陈武师祖要在演武场公开讲授上古炼丹术，欢迎全宗弟子前来听讲。”
消息传出去不到一个时辰，演武场就坐满了人。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各峰长老、甚至连几位太上长老都派了代表来听。陆沉舟没有来，但派了大弟子来记录。
陈武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他今天要讲的东西，是系统提供的“上古炼丹术入门”——内容深奥但易懂，听起来像是真传，实际上都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大道理。
但他有演技辅助，有气场加持，有之前累积的名声作铺垫。
他说的话，台下的人会信。
“各位同门，”陈武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今天我要讲的，是上古药王门的炼丹术。”
全场安静下来。
“上古药王门，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但药王岛，你们应该听说过。”
台下有人点头。药王岛的传说在修仙界流传了上千年，几乎人人都听过。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药王岛是真的。我半个月前刚从药王岛回来。”
全场哗然。
陈武从储物袋里取出药王令，高高举起。
“这是药王令，上古药王门的掌门令牌。持此令牌者，就是药王门的当代掌门。”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激动，有人怀疑，有人震惊，有人茫然。
“我知道你们不信，”陈武笑了笑，“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们信，我只需要你们看着。看着我怎么用这枚令牌，召集药王门的后裔，重建药王门。看着我怎么用上古炼丹术，救治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看着我怎么用我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不高亢，不激昂，甚至有些平淡。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他的话听起来格外真诚。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藏经阁的守门人，筑基期，在青云宗待了一百多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叫他“老何”。
“你说你有药王令，能让我看看吗？”老何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陈武走下高台，把药王令递给他。
老何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然后他的眼眶红了，手开始发抖。
“真的是药王令……”他的声音在发抖，“真的是……”
他抬起头，看着陈武。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枚令牌，等了多少年？”
陈武愣住了。
“一百二十年前，我还是药王门的一个外门弟子。那时候我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傻乎乎地跟着师父学炼丹。后来药王门遭了难，师父把我和几个师兄弟送走，自己留在了岛上。”
“他说，‘药王门不会灭。总有一天，会有人拿着药王令回来，重建药王门。你们要活着，等那个人。’”老何的眼泪流了下来，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密布的脸颊往下淌，“我等了一百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他双膝一弯，跪在了陈武面前。
“药王门外门弟子何平，参见掌门！”
全场寂静。
然后，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中年女人，炼丹峰的长老，三品炼丹师。她走到老何身边，也跪了下来。
“药王门内门弟子孙芸，参见掌门！”
又一个人站了起来。又一个人。又一个人。
一个接一个，从台下走出来，跪在陈武面前。有的是青云宗的长老和弟子，有的只是普通的杂役。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药王门的后裔，或者药王门弟子的后代。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陈武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本来只是想赚扯淡值，没想到会挖出这么多药王门的后裔。
“都起来吧。”陈武伸手扶起老何，“药王门重建，需要你们每一个人。”
【系统提示：临时任务“在一百人以上的公开场合成功忽悠至少三十人相信你是上古药王传人”超额完成！实际影响人数：243人。奖励：2000扯淡值。】
【当前扯淡值：6400。】
还差1600。
任务二：让至少五位金丹境修士主动为你效力。当前进度2/5，还需要三个。
陈武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当天晚上，陈武去了炼丹峰。
柳如烟正在丹房里整理药材，看到陈武进来，头都没抬。
“又有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说。”
“做药王门的副掌门。”
柳如烟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看着陈武。
“你说什么？”
“药王门重建，需要一个副掌门。你是六品炼丹师，炼丹峰峰主，青云宗丹药体系的顶梁柱。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加入青云宗吗？”
陈武摇头。
“因为青云宗收留了我。药王门覆灭后，我流落街头，差点死了。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救了我，把我带回了宗门。”
“我欠青云宗一条命。所以我发誓，这辈子只效忠青云宗，不加入任何其他门派。”
陈武看着她，认真地说：“药王门不是其他门派。药王门是青云宗的盟友，不是附庸，也不是对手。你做药王门的副掌门，不代表你背叛青云宗，只代表你在两个门派之间架起了一座桥。”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
“让我想想。”
“不急。三天后给我答案就行。”
陈武转身要走，柳如烟叫住了他。
“陈武。”
“嗯？”
“你为什么非要重建药王门？别跟我说是为了救人。救人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非要建一个门派。”
陈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柳如烟的眼睛。
“因为我要对抗一个人。一个很强很强的人。强到金丹巅峰在他面前连三招都撑不住。”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一个人打不过他。我需要盟友，需要力量，需要一张大网。药王门，是这张网的第一线。”
“什么人？正道？魔道？还是散修？”
“都不是。”陈武说，“他是下棋的人。而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柳如烟听不太懂，但她没有追问。
“三天后，我给你答案。”她说。
第二天，陈武去了天枢峰。
他去找陆沉舟，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另一件事。
“掌门，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沉舟正在批阅宗门文件，头都没抬：“说。”
“我需要一份名单。青云宗内，所有药王门后裔的名单。”
陆沉舟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陈武。
“你要做什么？”
“重建药王门。”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竹简，递给陈武。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陈武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足有上百个。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修为、炼丹品级、在药王门中的身份。
“你早就知道药王门的事？”陈武问。
“太上长老告诉我的。”陆沉舟靠在椅背上，“他说，药王门覆灭后，幸存者散落各地，有不少被青云宗收留。这些人一直等着药王门重建的那一天。”
“太上长老还说，药王门重建的那一天，就是青云宗崛起的那一天。”
陈武看着陆沉舟，心里忽然明白了。
太上长老支持他重建药王门，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利益。药王门重建，青云宗多了一个强大的盟友，这是双赢。
“谢谢掌门。”陈武收起竹简。
“不用谢我，谢太上长老。”陆沉舟顿了顿，“对了，太上长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归墟老人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青云宗不会袖手旁观。”
陈武愣了一下。
太上长老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是叶红翎告诉他的，”陆沉舟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叶红翎在岛上看到了归墟老人，回来后报告给了姬冰颜，姬冰颜又传信给了太上长老。”
陈武嘴角抽了抽。魔道圣女和正道太上长老之间有秘密联系渠道，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所以，青云宗已经准备好了。”陆沉舟站起来，走到窗前，“不管归墟老人是谁，不管他想做什么，青云宗都会站在你这边。”
“因为你是我陆沉舟的恩人，是柳如烟的师父，是药王门的掌门。”
“你是青云宗的人。”
陈武看着陆沉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他说。
第三天，陈武去了天魔宗。
不是一个人去的，是带着天魔造化丹去的。
姬冰颜在天魔峰顶等着他。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上，没有戴面纱。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白得像雪，嘴唇红得像血。
“东西带来了？”她问。
陈武从储物袋里取出天魔造化丹，递过去。
紫金色的丹药在他手心里流转着淡淡的光芒，药香在夜风中飘散，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姬冰颜接过丹药，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六品巅峰……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失望。”
姬冰颜抬起头，看着陈武。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姬冰颜说了一句话，让陈武的心跳漏了一拍。
“陈武，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命中注定、二十二年前的梦、老道士的预言——到底是真的，还是你编的？”
陈武沉默了。
他可以继续骗下去。他可以说“当然是真的”，姬冰颜会信，因为她已经相信了百分之九十。只需要再推一把，她就会彻底沦陷。
但他不想骗了。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成了圣人，而是因为叶红翎在药王岛上说的那些话——“你是第一个不怕她的人。第一个敢在她面前开玩笑的人。第一个让她脸红的人。”
打动姬冰颜的不是他的谎言，而是他的态度。
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魔道圣女，从来没有怕过她，从来没有躲着她。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人。
而这，恰恰是真话。
“有一部分是真的，”陈武说，“有一部分是编的。”
姬冰颜的眼神微微一凝：“哪部分是真的？”
“我对你的理解是真的。你的孤独、你的寂寞、你对陪伴的渴望——这些都是真的。我不用编，因为我看到了。”
“哪部分是编的？”
“老道士的预言、二十二年前的梦、命中注定——这些都是编的。”
姬冰颜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真心的、温暖的、像春天的风一样的笑容。
“谢谢你跟我说真话。”
陈武愣住了：“你不生气？我骗了你。”
“生气。但更多的是高兴。”姬冰颜把天魔造化丹收起来，看着陈武，“你是第一个愿意对我说真话的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骗我——有人骗我说我是天才，有人骗我说我是灾星，有人骗我说他们喜欢我，其实他们怕我。”
“只有你，一开始骗我，后来不骗了。”
她顿了顿。
“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真的东西。”
陈武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女人了——不是因为她是魔道圣女，不是因为她是绝世美女，而是因为她是姬冰颜。一个孤独了二十二年的、渴望被理解的、嘴硬心软的女孩。
“姬冰颜，”陈武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去凡间走走。吃街边的小吃，看凡间的烟火，听茶馆里的说书。不做魔道圣女，不做天雷传承者，只做两个普通人。”
姬冰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好。”
【系统提示：临时任务“让至少五位金丹境修士主动为你效力”完成！新增确认者：姬冰颜、叶红翎、陆沉舟。当前进度：5/5。奖励：2000扯淡值。】
【当前扯淡值：8400。】
够了。解锁归墟老人信息需要8000，现在有了8400。
“系统，兑换归墟老人信息。”
【消耗8000扯淡值，归墟老人信息解锁中……】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陈武的脑海，多到他的太阳突突直跳，鼻子又开始流血了。
姬冰颜皱眉：“你没事吧？”
“没事，老毛病。”陈武擦了擦鼻血，仔细阅读脑海中涌入的信息。
归墟老人，真名不详，年龄不详，修为不详——系统连这些基本信息都没有。但系统给了他另外一些东西，一些比基本信息更有价值的东西。
归墟老人的弱点。他的灵力属性是“虚空属性”，可以吞噬一切能量，但对“混沌属性”有天然的排斥。混沌属性，恰好是陈武的混沌造化诀的灵力属性。
归墟老人的计划。他正在收集九种“系统能量”，分别来自九个系统持有者。集齐之后，他可以开启“归墟之眼”，获得成神的力量。陈武的嘴遁系统，是九种能量中的第三种。前两种已经被他收割了。那两个系统持有者，已经死了。
归墟老人的下一个目标。在东海之滨，有一个“预言系统”的持有者——林慕白。归墟老人将在半个月内对他动手。
陈武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慕白。
那个在东海之滨的预言家，那个拥有预言系统的年轻人，那个在传音符里对他说“需要我帮忙吗”的人。
归墟老人要他。
“怎么了？”姬冰颜看到陈武的脸色变了，追问道。
“我要去东海。”陈武站起来，“现在就走。”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要死了。如果我不去救他，他会死。”
姬冰颜没有问那个人是谁，没有问为什么要救他，没有问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跟你一起去。”
陈武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
当天夜里，陈武和姬冰颜骑着灵鹤，飞向东海。
柳如烟本来也想跟着去，但陈武让她留在青云宗——不是不需要她，而是需要她做另一件事。
“重建药王门的事，交给你了。召集名单上的人，搭建门派框架，准备炼丹物资。半个月后，我回来验收。”
柳如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
“活着回来。”
“我保证。”
灵鹤飞过山川河流，飞过城镇村庄，飞过茫茫云海。
陈武坐在灵鹤背上，姬冰颜坐在他身后。她的手搭在他肩上，很轻，但很稳。
“陈武。”姬冰颜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嗯？”
“你说的那个‘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去凡间走走’，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你要活着回来。不然谁带我去？”
陈武笑了。
“放心，我这张嘴，阎王爷都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