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柳如烟说要做顿饭，最后做出来的东西，陈武觉得可以用来当暗器。

“这是……什么？”陈武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一块黑色的、冒着诡异绿烟的不明物体，表情像是在拆炸弹。

“红烧灵菇。”柳如烟面无表情，但耳尖微微泛红。

“灵菇？灵菇不是白色的吗？”

“被我烧黑了。”

“……那这个绿色的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第一次做饭，不太熟练。”

陈武看着桌上摆着的四盘菜——一盘焦炭状的“红烧灵菇”，一盘糊成一团的“清炒灵蔬”，一碗咸得发苦的“灵菇汤”，还有一盘勉强能看出原形的“凉拌灵草”。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凉拌灵草，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释然，最后变成了一种看破红尘的空灵。

“怎么样？”柳如烟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陈武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慢慢地说：“徒儿，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别进厨房了。”

柳如烟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就要去收盘子：“不吃拉倒！”

“别别别，”陈武按住她的手，“虽然难吃，但这是你第一次做饭，我得吃完。”

他端起那碗咸得发苦的灵菇汤，仰头灌了下去。

柳如烟看着他喉结滚动、眉头紧皱却硬撑着不吐出来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吃完饭，陈武回到天雷居，开始收拾东西。

明天要去天魔宗，他需要带的東西不多——凝魂丹、光明琉璃灯、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柳如烟塞给他的一大包丹药（什么种类的都有，从疗伤的到解毒的到补充灵力的，应有尽有）。

他把这些全部塞进一个储物袋里，挂在腰间。

然后坐在床榻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嘴遁系统】

宿主：陈武

修为：筑基中期（已从筑基初期提升至中期）

扯淡值：200（第九章通过“公开授课”任务获得200点）

技能：演技辅助（被动）

功法：混沌造化诀（天阶）

道具：凝魂丹×1，光明琉璃灯×1，各类丹药若

任务：

· 主线：让魔道圣女姬冰颜相信你是她的命中注定之人（进度70%，待交付凝魂丹后更新）

· 支线：无

· 隐藏任务：？？？

200点扯淡值，不算多，但够用。

陈武又看了一遍姬冰颜的信息——那些他已经烂熟于心的情报：她的生辰、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的弱点、她的每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明天，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元婴巅峰的魔道圣女，更是一个孤独了二十二年的女孩。

凝魂丹只是敲门砖。

真正让姬冰颜相信的，是他对她的理解。

陈武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陈武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净的青色锦袍，将头发束好，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神清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不错，”他点了点头，“这张脸，配上这张嘴，无敌了。”

推开门，柳如烟已经等在院子里了。

她今天没有穿炼丹师的青色长裙，而是一袭淡蓝色的便装，头发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

“你怎么起这么早？”陈武有些意外。

“送你。”柳如烟的语气很平淡，但陈武注意到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地走到宗门入口。

陆沉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了一眼陈武，又看了一眼柳如烟，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符，递给陈武。

“这是什么？”

“传送玉符。捏碎它，可以瞬间传送回青云宗。只能用一次。”

陈武接过玉符，心里一暖。

这两个人，嘴上不说，其实都在担心他。

“那我走了。”陈武将玉符收好，转身要走。

“陈武。”陆沉舟叫住了他。

陈武回头。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陈武意外的话。

“如果你在天魔宗遇到麻烦，不用怕，报我的名字。”

陈武愣了一下：“报你的名字有用？”

“没用，”陆沉舟坦然道，“但至少能让对方知道，你的是青云宗掌门的……恩人。他们会给你留个全尸。”

“……谢谢啊。”陈武嘴角抽了抽。

柳如烟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陈武骑上灵鹤，冲天而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和柳如烟还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晨光中，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小黑点。

陈武转回头，看着前方的天际。

天魔宗，在北方。

姬冰颜，在等他。

两个时辰后，灵鹤降落在天魔峰脚下。

陈武从灵鹤背上跳下来，拍了拍它的脖子：“老地方等我，如果三天后我还没出来，你就自己回去。”

灵鹤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飞到旁边的树上蹲着。

陈武深吸一口气，开始爬山。

天魔峰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通体漆黑，寸草不生。黑色的碎石在脚下嘎吱作响，阴冷的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灵压。

姬冰颜的灵压。

比上次更强了。

陈武咬紧牙关，顶着灵压往上爬。混沌造化诀自动运转，混沌气息包裹着他的身体，将部分灵压挡在外面。

但这一次，灵压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就消失了。

像是姬冰颜在试探他，又像是在欢迎他。

陈武加快脚步，很快到达了山顶。

天魔峰顶，那块平坦的巨石上，姬冰颜盘腿坐在黑色的玉石上，闭着眼睛。

她今天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长发散开，披在肩上。没有戴面纱，整张脸暴露在阳光下——那张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武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来了。”

姬冰颜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然冰冷如霜，但陈武注意到，那冰冷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东西带来了吗？”她的声音平静。

陈武从储物袋里取出凝魂丹，递过去。

紫色的丹药在他手心里流转着淡淡的光芒，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连周围的黑色岩石都似乎被这药香染上了一层紫色的光晕。

姬冰颜接过凝魂丹，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幅度很小，但陈武看到了。

“五品上等，”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我说过，我是你的命中注定。”陈武微笑。

姬冰颜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都没有说话。

风吹过山顶，吹起姬冰颜的长发和黑色的裙摆。

沉默了很久之后，姬冰颜终于开口了。

“也许……你是对的。”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让魔道圣女姬冰颜相信你是她的命中注定之人”完成！】

【奖励：元婴丹×1，扯淡值+5000！】

【元婴丹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当前扯淡值：5200。】

【新主线任务已生成——】

陈武没有看新任务是什么。

因为姬冰颜站起来了。

她走到陈武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的发香——一种清冷的、像是雪山上梅花的气味。

“从今天起，”姬冰颜说，“你是我姬冰颜的客人。在天魔宗的地盘上，没有人敢动你。”

陈武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只是客人？”他问。

姬冰颜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武后退一步，笑了笑，“客人就客人。总比敌人强。”

姬冰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转身走回黑色玉石前，重新坐下。

“你跟我来，”她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陈武跟着她走到玉石前，在她对面的地上坐下。

“什么事？”

“我要跟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姬冰颜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铺在两人之间。

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一个陈武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天魔渊”。

“这是什么？”

“天魔宗的禁地，”姬冰颜的声音变得严肃，“传说中埋葬着上古魔道大能的遗迹。里面机关重重，妖兽横行，千年来无人能够深入。”

陈武看着地图，眉头微皱：“你要我进去？”

“不是要你一个人进去，是要你跟我一起进去。”

“为什么？”

姬冰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陈武心跳加速的话。

“因为天魔渊需要两个人才能开启。一男一女，灵力互补，阴阳调和——用你们正道的话说，叫‘阴阳双修’。”

陈武的眼睛瞪大了。

“等等，”他举起手，“你说的双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姬冰颜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微微泛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

“不是那种双修！”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是灵力互补！你的混沌造化诀是上古功法，灵力中带有混沌气息，可以调和我的天魔灵力。两种灵力融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天魔渊的大门！”

陈武看着她通红的脸，忍住了笑。

“哦，灵力互补啊。你说清楚嘛，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姬冰颜瞪着他，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没什么没什么，”陈武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想。纯真的我，脑子里只有修炼和丹药。”

姬冰颜瞪了他好几秒钟，才把手从剑柄上移开。

“你到底去不去？”

“去，”陈武毫不犹豫，“为什么不去？禁地、宝藏、上古遗迹——这不就是修仙小说的标准副本吗？”

姬冰颜皱眉：“什么小说？”

“没什么，我的口头禅。”陈武拿起羊皮纸，仔细看了看，“你需要天魔渊里的什么东西？”

“天魔之心，”姬冰颜说，“上古魔器，传说中可以大幅提升魔道修士的修为。我卡在元婴巅峰已经三年了，需要天魔之心来突破化神。”

陈武看了她一眼。

元婴巅峰，二十二岁，已经是九霄大陆最年轻的元婴巅峰了。但她还不满足，还要冲击化神。

这个女人，对力量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好，”陈武将羊皮纸还给她，“我陪你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要帮我一个忙。”

姬冰颜看着他：“什么忙？”

“现在不能说，但不会让你做违背原则的事。”

姬冰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成交。”

当天晚上，陈武住在了天魔峰。

姬冰颜给他安排了一个住处——天魔峰半山腰的一间石室，虽然简陋，但比他在青云宗的天雷居还要大。石室里有床、有桌、有椅子，桌上还摆着新鲜的水果和茶水。

陈武坐在床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5200点扯淡值，是他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

他看了一眼新主线任务。

【新主线任务：进入天魔渊，取得“天魔之心”。】

【任务奖励：化神丹×1，扯淡值+10000。】

【任务时限：十五天。】

【失败惩罚：系统自爆，宿主灵魂湮灭。】

十五天。

陈武深吸一口气。

又是十五天，又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武躺在床上，盯着石室的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系统、归墟老人、天魔渊、天魔之心、姬冰颜、柳如烟、陆沉舟——这些人和事像是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他就要跟姬冰颜一起进入天魔渊了。

那个地方，千年来无人能够深入。

里面有上古魔道大能的遗迹，有数不清的机关和妖兽，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危险。

但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系统任务，不是为了天魔之心，而是为了——活下去。

归墟老人的阴影越来越近，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筹码。

天魔之心，就是他的下一个筹码。

第二天清晨，陈武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短发利落，眼神锐利。

“你就是陈武？”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匪气。

“是我。你是？”

“叶红翎，圣女大人的贴身护卫。”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听说你要跟圣女大人一起进天魔渊？”

“对。”

叶红翎冷笑一声：“就凭你？筑基中期？”

陈武看着她，微微一笑。

“修为不代表一切。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我会炼丹，会破解机关，还会——”

“还会什么？”

“还会让圣女大人相信我。”陈武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叶姑娘，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没关系，我不需要你信任。你只需要看着，看我怎么活着从天魔渊里走出来。”

叶红翎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转身就走。

“我在外面等你。圣女大人说了，辰时出发，不许迟到。”

陈武看了一眼天色——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他迅速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轻便的劲装，将所有需要的东西塞进储物袋，然后走出石室。

姬冰颜已经在山顶等着了。

她今天穿的不是长裙，而是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银色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而危险。

陈武看着她，愣了一秒。

【演技辅助，稳住！】

他迅速收回目光，走到她面前。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姬冰颜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山后的一条小路。

“跟我来。天魔渊的入口，在天魔峰后面。”

两个人沿着山后的小路往下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峡谷。

峡谷两侧是数百丈高的黑色岩壁，谷底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涌不息，像是有生命一样，不断变化着形状。

雾气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幽暗的红光，像是一只只眼睛，在雾气中闪烁。

“这就是天魔渊的入口，”姬冰颜说，“千年来，没有人能打开这扇门。”

陈武走到石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符文。

符文在他触碰的瞬间亮了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门中涌出，将他弹开了好几步。

“小心，”姬冰颜皱眉，“这些符文是上古魔道大能刻下的，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不是你能承受的。”

陈武揉了揉被震麻的手，走到姬冰颜身边。

“你说的灵力互补，具体怎么作？”

姬冰颜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握住我的手。”

陈武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姬冰颜的手很凉，像是握着一块冰。但她的手很软，皮肤细腻得像丝绸。

“然后将你的混沌灵力输入我的体内。”姬冰颜的声音有些紧。

陈武依言运转混沌造化诀，将一丝混沌灵力顺着她的手输入她的体内。

灵力进入姬冰颜身体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一震。

混沌灵力和天魔灵力像是两种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力量，在姬冰颜体内碰撞、融合、爆炸。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两个人身上爆发出来，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黑色雾气吹散了一大片。

那扇石门上的符文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从红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白色。

最后，整扇门都在发光。

轰——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灵石，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姬冰颜松开了陈武的手。

她的脸又红了。

“……进去吧。”她率先走进了通道。

陈武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

“你刚才，”陈武忽然开口，“是不是脸红了？”

“没有。”

“我明明看到了。”

“你看错了。”

“可是——”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陈武闭上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通道很长，两个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到了尽头。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呈圆形，直径约有百丈，高度也有数十丈。地宫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灵石，像是满天繁星，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宫的地面上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复杂的阵纹。地宫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石棺。

石棺周围，环绕着十二尊黑色的石像。每尊石像都有三丈高，手持各种兵器，栩栩如生，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这些石像……”陈武刚开口，一尊石像动了。

石像的眼睛亮起了红色的光芒，缓缓转向陈武和姬冰颜。它举起手中的石剑，迈出了一步。

地面震动了一下。

然后，十二尊石像全部活了过来。

“守护傀儡，”姬冰颜拔出了腰间的银色长剑，“金丹巅峰级别，十二尊联手，相当于一个元婴修士。”

陈武后退了一步。

他一个筑基中期，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连炮灰都算不上。

“系统，怎么办？！”

【建议：宿主站在原地别动，让姬冰颜处理。】

“……这就是你的建议？”

【系统建议仅供参考。宿主也可以冲上去送死，系统不拦着。】

陈武深吸一口气，站在了原地。

姬冰颜一个人面对十二尊金丹巅峰的守护傀儡，手中的银色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她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石像的关节处，每一剑都带走一块碎石。石像在她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但石像太多了，而且被打碎之后还会重新组合，继续攻击。

姬冰颜的额头开始冒汗。

“陈武！”她喊道，“它们的核心在哪里？！”

陈武看向系统。

【守护傀儡的核心在口正中央，击碎即可永久瘫痪。】

“口正中央！”陈武喊道。

姬冰颜剑锋一转，一剑刺入最近一尊石像的口。

咔——

石像的身体裂开，核心碎裂，整尊石像轰然倒塌，再也没有站起来。

知道了弱点之后，姬冰颜的剑快了一倍。一剑一个，十二尊石像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全部变成了碎石。

她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陈武。

“你怎么知道核心在口？”

陈武微微一笑：“猜的。”

姬冰颜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有追问。

两个人走到高台前。

石棺的盖子是打开的，里面是空的。

但石棺底部，刻着一行字：

“欲得天魔之心，需过三关。此乃第一关。”

“三关？”陈武皱眉，“这才第一关？”

话音刚落，地宫的地面开始震动。

那些碎石、阵纹、灵石——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重组、变形。

地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陈武和姬冰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二关，心魔幻境。”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最深的恐惧。在这里，你们将面对自己的恐惧。”

“只有战胜恐惧的人，才能继续前进。”

声音消失了。

陈武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青云宗演武场。

台下是三千多人，都在看着他。

台上，对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人。

是过去的自己。

练气一层的陈武，穿着灰色的外门弟子服，脸上带着懦弱和不甘。

“你不是说你是废物吗？”过去的陈武看着他，笑了，“你骗了那么多人，但你骗不了我。你心里清楚，你就是一个废物。没有什么天雷传承，没有什么上古大能转世，你就是个骗子。”

台下的三千多人开始笑。

“骗子！”“废物！”“不要脸！”

陈武站在原地，看着过去的自己，看着台下的三千多人，看着这个他曾经最恐惧的画面。

他怕的不是失败，不是死亡。

他怕的是——被人看穿。

怕所有人知道，他就是一个骗子。没有什么真本事，全靠一张嘴。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陈武说，“我就是个骗子。”

过去的陈武愣住了。

“但是，”陈武继续说，“骗子怎么了？骗子能活着，能忽悠掌门喊爹，能让金丹真人跪拜，能让魔道圣女相信命中注定。你呢？你除了自怨自艾，还会什么？”

他走到过去的自己面前，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废物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自己是废物，还自怨自艾。”

“我承认我是骗子，但我活得比谁都精彩。”

过去的陈武消失了。

台下的三千多人消失了。

演武场消失了。

陈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地宫里。

姬冰颜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她最深的恐惧是什么？

陈武没有问。

姬冰颜也没有说。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看向高台。

石棺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东西。

一颗黑色的心脏，悬浮在空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天魔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