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陈武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提着光明琉璃灯，浑身是泥，衣服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里还夹着几片枯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跟三天前那个在宗门大会上风光无限的“天雷传承者”判若两人。

守门的弟子看见他这副模样，差点没认出来。

“陈、陈师兄？您这是……”

“没事，摔了一跤。”陈武面不改色地走进山门，留下两个守门弟子面面相觑。

摔跤？筑基期修士会摔跤？而且是摔成这副德行？

陈武没空解释，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破木屋——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破木屋了。柳如烟派人重新翻修过，换上了青瓦白墙，院子里铺了青石板，门口还挂了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天雷居”三个大字。

陈武看着那块牌匾，嘴角抽了抽。

天雷居。这名字起得，真够吉利的。

他推门进屋，一屁股坐在床榻上，长出一口气。

幽冥涧这一趟，差点要了他的小命。虽然妖兽没碰他，但那些地形是真的要命。有好几次他脚下一滑，差点掉进万丈深渊，全靠光明琉璃灯照路才勉强找到落脚点。

不过，值了。

至少他见到了姬冰颜，至少他让姬冰颜动摇了，至少他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三天后，天魔峰顶，他要让魔道圣女相信他是命中注定。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陈武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

要让姬冰颜相信他是命中注定，光靠之前那些话还不够。那些话只能让她动摇，不能让她相信。要让她真正相信，他需要更多、更精准、更无法解释的“巧合”。

而这些巧合，需要系统的情报支持。

“系统，”陈武在心里喊，“我现在还有多少扯淡值？”

【当前扯淡值：150。】

150。之前兑换姬冰颜的情报花了900，做主线任务赚了1000，加上之前剩的50，一共1050，花了900剩150。

就这点家底了。

“兑换姬冰颜的详细童年经历，需要多少？”

【姬冰颜童年经历，兑换需200扯淡值。当前余额不足。】

“那她小时候最难忘的一件事呢？”

【单项事件兑换需50扯淡值。是否兑换？】

“换！”

【消耗50扯淡值，情报注入中……】

一段信息涌入陈武的脑海。

姬冰颜七岁那年，天魔宗举办了一场宗门大比。她以碾压性的优势击败了所有同龄弟子，获得了第一名。但没有任何人为她鼓掌，没有任何人祝贺她。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恐惧和疏离，因为她是“血月魔女”，是“不祥之人”。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天魔峰顶，哭了整整一夜。

那是她最后一次哭。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陈武看完这段信息，沉默了很久。

七岁的孩子，赢了比赛却没有人为她高兴，反而因为天生的异象被人恐惧和排斥。这种孤独，不是一个七岁孩子应该承受的。

怪不得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武深吸一口气，继续想对策。

三天时间，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首先，他需要准备一份“命中注定”的证据——一份让姬冰颜无法反驳的证据。其次，他需要提升自己的修为，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弱鸡——筑基初期去见元婴巅峰，实在是太没牌面了。最后，他需要一个应急预案——万一忽悠失败，他得活着跑路。

陈武一项一项地盘算，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怎么也睡不着。

“算了，”他一骨碌爬起来，“去找柳如烟。”

炼丹峰上，柳如烟正在吃早饭。

一碗灵米粥，一碟灵蔬，简单得不像一个金丹真人的早餐。她坐在丹房的窗前，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陈武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听说你活着回来了。”柳如烟的语气很平淡，但陈武注意到她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差一点就回不来了，”陈武在她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过桌上的灵果啃了一口，“幽冥涧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柳如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责备，有担忧，还有一丝无奈。

“你见到姬冰颜了？”

“见到了。”

“然后呢？”

“然后她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证明我是她的命中注定。”

柳如烟的手一抖，粥碗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说，”陈武一字一句地重复，“她让我证明我是她的命中注定。三天之后，天魔峰顶见。”

柳如烟放下粥碗，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你知不知道天魔峰是什么地方？那是天魔宗的老巢！你一个正道弟子，去天魔峰顶见魔道圣女，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陈武的表情很平静，“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要我帮你什么？”

“第一，教我炼丹。不需要多精通，但要能唬住人。第二，帮我准备一些东西。第三——”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光明琉璃灯，放在桌上。

“这盏灯还你。谢谢。”

柳如烟拿起琉璃灯，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损坏之后，小心地收了起来。

“你为什么突然想学炼丹？”她问。

“因为姬冰颜喜欢丹药，”陈武说，“准确地说，她喜欢一种叫做‘凝魂丹’的丹药。这种丹药可以稳定魂魄，对修炼魔道功法的人有奇效。但凝魂丹的丹方已经失传了，整个修仙界没有人能炼出来。”

柳如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凝魂丹？你说的是五品丹药凝魂丹？可以稳定魂魄、防止走火入魔的那个？”

“对。”

“你有丹方？”

“我有。”

柳如烟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陈武的手腕：“教我！”

陈武被她抓得龇牙咧嘴：“疼疼疼疼——你先松手！”

柳如烟松开手，但眼中的热情一点都没有减少。她看着陈武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

“凝魂丹的丹方，我找了二十年，”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你知道这种丹药对炼丹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它不仅仅是一种丹药，它代表了魔道丹药体系的巅峰。如果能炼出凝魂丹，我就有资格冲击七品炼丹师！”

“我知道，”陈武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他顿了顿，看着柳如烟的眼睛。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三天之内，教会我炼丹。不需要我亲自炼制成功，只需要让我看起来像是一个会炼丹的人。”

柳如烟皱了皱眉：“三天？从零开始学炼丹，三天连药材都认不全。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陈武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不需要真正学会炼丹，我只需要在姬冰颜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炼丹高手。这跟炼丹技术无关，跟表演有关。”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她明白了陈武的意思。他不是要学炼丹，而是要学“装”成炼丹师。这确实跟技术无关，跟演技有关。

而陈武的演技，她已经领教过了。

“好，”柳如烟最终点了点头，“我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陈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三天，陈武把自己关在了炼丹峰的丹房里，跟着柳如烟疯狂地“学习”炼丹。

说是学习，其实是速成表演课。

柳如烟教他认识各种常见的药材——不是教他分辨药性，而是教他“拿着这株药材的时候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这是龙涎草，非常珍贵，”柳如烟拿着一株银白色的草药，“你拿着它的时候，要露出‘这玩意儿我见多了’的表情。不能太兴奋，也不能太冷漠，要恰到好处的淡然。”

陈武对着铜镜练习了十几遍，终于找到了那种“我看不上但你们觉得珍贵”的表情。

“这是凤羽花，品级不高，但很难培育。你拿着它的时候，要露出‘你们种得还行’的表情，带一点挑剔，带一点认可。”

陈武又练了十几遍。

柳如烟一样一样地教，陈武一样一样地学。从药材到丹炉，从火候到手法，他学的不炼丹的技术，而是“炼丹高手应该有的姿态”。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武已经能够在丹房里自如地走动，随手拿起一株药材，做出恰如其分的表情，说出一句高深莫测的评价。

“这株灵芝年份不够，至少再长五十年才能入丹。”

“这个丹炉的火候控制符文刻错了位置，难怪你老是炸炉。”

“你炼丹的时候太急躁了，灵力输入要像流水一样，不要像瀑布。”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他表演，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她不是知道陈武三天前连灵芝和茯苓都分不清，她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浸淫炼丹多年的高手。

这种天赋，不去唱戏真的可惜了。

第三天，陈武开始学习“炼丹”。

不是真的炼丹，而是表演炼丹的过程。

柳如烟教他如何控丹炉的火候——不是让他在实践中掌握，而是教他“手放在丹炉上的时候应该是什么姿势”。

“手指微微弯曲，不能太僵硬，也不能太松垮。灵力输入要稳定，但不要太强，保持在筑基期的水平就行。你的表情要专注，眉头微皱，嘴唇微抿，给人一种‘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感觉。”

陈武按照柳如烟的指导，手放在丹炉上，输入灵力，做出专注的表情。

丹炉里什么都没有——柳如烟本没放药材，只是让他练习姿势和表情。

但远远看去，陈武的样子确实像是一个炼丹师在炼丹。

“不错，”柳如烟点了点头，“如果有人从远处看，不会怀疑你在炼丹。”

“从近处看呢？”陈武问。

“从近处看，你会露馅。所以你必须在姬冰颜面前保持距离，不能让她靠近丹炉。”

陈武记住了。

第三天晚上，陈武结束了最后一堂“表演课”，走出了丹房。

月光洒在炼丹峰上，山风带着药香扑面而来。他站在崖边，看着远处天魔宗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明天，就是三天之约的最后一天。

明天，他要去天魔峰顶，见姬冰颜。

明天，他要让一个元婴巅峰的魔道圣女相信，他就是她的命中注定。

“准备好了吗？”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武没有回头。

“准备好了。”他说。

“那你带上这个。”柳如烟递过来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淡金色的丹药。

“这是什么？”

“凝神丹，六品。不是你要的凝魂丹，但功效类似——可以稳定心神，防止走火入魔。这是我连夜炼出来的，虽然没有凝魂丹那么厉害，但足以让姬冰颜看到你的‘诚意’。”

陈武看着那枚丹药，又看着柳如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明明是被他忽悠着拜了师的，却一直在真心实意地帮他。

“谢谢，”陈武收起丹药，“等我回来，我把凝魂丹的丹方给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柳如烟的语气有一丝幽怨，“结果到现在都没给。”

陈武笑了：“这次是真的。我保证。”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帮他把衣领整了整。

“活着回来，”她说，“我不想还没拿到丹方就没了师父。”

陈武看着她的眼睛，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可能不只是把柳如烟当徒弟看了。

但他没有深想，转身走下山路。

第二天清晨，陈武出发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天魔宗。柳如烟是唯一知道的人，但她也只知道陈武要去见姬冰颜，不知道具体地点。

陈武骑着柳如烟借给他的一头灵鹤，从青云宗后山起飞，一路向北。

灵鹤的速度极快，两个时辰就飞出了青云宗的势力范围。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云层在身下翻涌，阳光照在云海上，金灿灿的一片。

陈武没心思看风景。他在脑海里反复演练着今天要说的每一句话、要做的每一个动作。

他随身带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他精心准备的各种道具——

一枚凝神丹（柳如烟给的）。一株假的千年灵芝（苏婉帮他找的，看起来像真的）。一本手抄的“丹方集”（他自己瞎编的，用古语写得晦涩难懂）。一块留影玉简（里面存着他提前录好的“证据”）。

每一件道具都经过精心设计，目的只有一个——让姬冰颜相信他是高人，是天意，是命中注定。

午时一刻，灵鹤飞到了一座黑色的山峰上空。

天魔峰。

这座山峰通体漆黑，寸草不生，整座山被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笼罩，远远看去像一个倒扣的黑色大碗。阵法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沉睡。

陈武让灵鹤降落在山脚下，拍了拍它的脖子：“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灵鹤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似乎不太理解这个人类为什么要来这种鬼地方。但它还是听话地展翅飞走了。

陈武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黑色山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爬山。

天魔峰没有路，到处都是黑色的碎石和裂缝。陈武踩着碎石往上爬，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踩空了摔下去。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他感受到了那股灵压。

强大、冰冷、铺天盖地，像是一整座山压在他身上。

姬冰颜的灵压。

她在山顶等着他。

陈武咬紧牙关，顶着灵压继续往上爬。混沌造化诀自动运转，混沌气息包裹着他的身体，将部分灵压挡在外面。但他依然感觉呼吸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

筑基初期对抗元婴巅峰的灵压，就是这么惨。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输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终于爬到了山顶。

天魔峰顶是一块平坦的巨石，大约有十丈见方。巨石中央，姬冰颜盘腿坐在一块黑色的玉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她今天穿的不再是黑衣，而是一袭深紫色的长裙，长发散开，披在肩上，没有戴面纱。

陈武第一次看清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美得不像真人。五官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的颜色很淡，像是冬天的梅花。她的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但更多的是冷漠——一种深入骨髓的、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冷漠。

陈武看着这张脸，愣了三秒钟。

不是被美色迷惑，而是——这女的太好看了，好看到他准备好的开场白全忘了。

【演技辅助，启动！】

陈武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换上了一个淡然的微笑。

“我来了。”

姬冰颜睁开眼睛，看着陈武。

那双眼睛冰冷如霜，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她上下打量了陈武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迟到了。”

“迟到总比不到好。”陈武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盘腿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三步的距离。

一个是筑基初期的正道弟子，一个是元婴巅峰的魔道圣女。

画面诡异极了。

“三天到了，”姬冰颜开口，声音冰冷如霜，“证明给我看。如果你说的不是真的，我会亲手了你。”

“好，”陈武从包袱里掏出那株假的千年灵芝，放在两个人中间，“你先看看这个。”

姬冰颜看了一眼灵芝，眉头皱得更紧了：“千年灵芝？你要给我看的就是这个？”

“不是给你看灵芝，”陈武说，“是让你闻闻它的味道。”

姬冰颜犹豫了一下，凑近闻了闻。

她的表情变了。

“这是假的？”她的声音有一丝疑惑。

“对，假的，”陈武坦然承认，“但你刚才闻到的气味，跟你小时候在天魔峰顶闻到的那股气味一模一样。那股气味，是你师父炼‘天魔丹’时散发出来的。你七岁那年的宗门大比，你赢了比赛，但没有人祝贺你。你一个人坐在天魔峰顶，闻着这股气味，哭了整整一夜。”

姬冰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哭过，”陈武的声音变得柔和，“你把所有的眼泪都憋了回去，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但你的内心深处，一直在等一个人——一个不会怕你、不会躲你、不会利用你的人。”

姬冰颜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她的声音沙哑。

“因为那个人就是我，”陈武看着她的眼睛，“二十二年前的那个梦，让我看到了你的一生。你的每一个孤独的夜晚，每一次偷偷地哭，每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我都知道。”

他从包袱里掏出那块留影玉简，放在地上。

“这里面有一段影像，是二十二年前的某一天，一个婴儿出生时的画面。你可以看看。”

姬冰颜拿起玉简，注入灵力。

一幅画面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里是一个简陋的屋子，一个农妇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闭着眼睛，皮肤皱巴巴的，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背景里有一本黄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期——七月初七。

姬冰颜盯着那个期，手在发抖。

七月初七。她的生。

“这个婴儿就是我，”陈武说，“二十二年前的七月初七，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你出生的那一刻，天降血月；我出生的那一刻，天上什么都没有。但就在我出生的那一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老道士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一个在血月中出生的女孩，梦见她的一生，梦见她未来的命运。”

他顿了顿。

“那个老道士，是我的师父。他告诉我，这个女孩是我的命中注定。”

姬冰颜放下玉简，看着陈武。

她的眼神变了。那里面不再有意，不再有怀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迷茫，像是恐惧，又像是……期待。

“这些都是你编的，”她沙哑地说，“玉简可以伪造，期可以造假，你说的那些事情，都可以通过调查得知。”

“那这个呢？”陈武从包袱里掏出那枚凝神丹。

姬冰颜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凝神丹？六品凝神丹？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炼的，”陈武说，“我是天雷传承者，我脑子里有上古丹方。凝神丹只是开始，我还能炼出凝魂丹，甚至还能炼出你已经失传的‘天魔造化丹’。”

姬冰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凝魂丹。天魔造化丹。这两个名字，她只在师父的口中听到过。天魔宗的至高丹药，失传了两千年，整个魔道没有人能炼出来。

如果陈武真的能炼出这些丹药……

“你要什么？”姬冰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如果你真的能炼出这些丹药，你想要什么交换？”

陈武看着她，笑了。

“我不要任何东西，”他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交易。我来找你，是因为命中注定。”

姬冰颜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她终于开口，“很会说话。”

“谢谢夸奖。”

“但会说话的人，往往是骗子。”

“那你可以了我，”陈武摊开双手，“如果你觉得我是骗子，现在就可以了我。我不会还手，也还不了手。”

姬冰颜看着他摊开的双手，看着他坦然的目光，看着那张年轻而真诚的脸。

她的手再次放在了剑柄上。

但没有。

陈武说的每一件事，她都无法解释。他怎么知道她的生？怎么知道她七岁那年的经历？怎么知道她喜欢听爱情故事？怎么知道凝魂丹和天魔造化丹？

这些信息，不是一个青云宗的筑基弟子能够查到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说的是真的。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姬冰颜终于开口了，“一个月之内，炼出一枚凝魂丹给我。如果你做到了，我就相信你。”

“如果你做不到呢？”

姬冰颜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冰冷。

“那你就永远留在天魔峰。不是活的。”

陈武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但他面上依然平静如水。

“一个月，”他点了点头，“成交。”

姬冰颜站起身来，紫色的长裙在山风中飘动。

“你现在可以走了。一个月后，带着凝魂丹来见我。”

陈武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我走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姬冰颜一眼。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你说的那个书生和狐妖的故事，最后的结局不是两个人都死了。那个书生后来转世了，转世成了一个道士，在一个血月之夜，遇到了一个女孩。”

姬冰颜愣住了。

陈武冲她笑了笑，转身走下山路。

身后，姬冰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久久没有动。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但没有掉下来。

陈武下山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刚才在山顶，他无数次以为自己要死了。姬冰颜每一次看他的时候，他都觉得下一秒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但他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争取到了一个月的缓冲时间。

一个月之内，炼出凝魂丹。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凝魂丹是五品丹药，需要五品炼丹师才能炼制。而青云宗唯一能炼制五品丹药的人，就是柳如烟——她是六品炼丹师，炼制五品丹药不在话下。

问题是，柳如烟没有凝魂丹的丹方。

但陈武有。

或者说，系统有。

“系统，”陈武在心里喊，“凝魂丹的丹方，需要多少扯淡值兑换？”

【凝魂丹丹方，兑换需300扯淡值。当前扯淡值：100（已消耗50兑换姬冰颜童年事件）。】

100，不够。

“怎么赚扯淡值快？”

【当前可触发的临时任务：让至少五个天魔宗弟子相信你是姬冰颜的朋友。奖励：200扯淡值。】

陈武看了一眼周围——黑漆漆的山路，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总不能跑到天魔宗里面去喊“我是你们圣女的朋友”吧？那不是赚扯淡值，那是找死。

“还有别的任务吗？”

【让柳如烟主动提出帮你炼制凝魂丹。奖励：150扯淡值。】

这个好办。

陈武加快了下山的脚步。

一个时辰后，他骑着一头灵鹤（他在山脚遇到了一头路过的宗门灵鹤，顺手拦下了），飞回了青云宗。

柳如烟在炼丹峰等着他。

看见陈武活着回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依然冷冰冰的。

“怎么样？”

“她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炼出凝魂丹。”

柳如烟皱眉：“凝魂丹是五品丹药，你一个筑基初期怎么炼？”

“我不会炼，”陈武看着她的眼睛，“但你会。”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要我帮你炼？”

“对。”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丹方呢？”

“我有。但在我给你丹方之前，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陈武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月之内，炼出凝魂丹。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这是你冲击七品炼丹师的机会。凝魂丹的丹方，整个修仙界只有我一个人有。如果你能炼出来，你就是三千年来第一个炼制出凝魂丹的人。你的名字会载入史册，你会成为九霄大陆最强的炼丹师。”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陈武的话有多动人，而是因为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凝魂丹，五品丹药，失传了两千年。如果能炼出来，这对一个炼丹师来说，是无上的荣耀。

“好，”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我帮你炼。但你要把丹方给我。”

“成交。”

陈武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兑换凝魂丹丹方。”

【消耗300扯淡值，兑换成功。当前扯淡值：0。】

丹方的信息涌入陈武的脑海——密密麻麻的药材名单、配比、炼制步骤、火候控制、灵力输入……内容多得像是百科全书。

他拿起笔，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把丹方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

柳如烟接过丹方，看着那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字，手在微微发抖。

“这是真的……”她喃喃道，“这真的是凝魂丹的丹方……”

“别激动，”陈武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成品。我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放心，”她说，“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虽然是被他忽悠着拜了师，但她是真的在用心帮他。

“那我等你好消息。”陈武转身，走出了丹房。

窗外，月光如水。

那只黑色的乌鸦又出现了，蹲在炼丹峰的屋顶上，红色的眼睛盯着陈武的背影。

黑暗中的声音低低地笑了。

“凝魂丹……这小子有点东西。”

“不过，姬冰颜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一个月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希望这小子能撑住。”

乌鸦振翅飞起，消失在夜空中。

陈武回到天雷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个月。三十天。他要拿到凝魂丹，然后去天魔峰见姬冰颜。

如果成功，姬冰颜就会相信他是命中注定。如果失败，他的人头就会留在天魔峰。

没有退路。

“系统，”他在心里喊，“你说我会成功吗？”

【系统无法预测未来。但据历史数据，宿主在绝境中忽悠成功的概率为100%。】

陈武笑了。

百分之百。这个数字，他喜欢。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天魔峰顶，姬冰颜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枚凝魂丹，看着他，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姬冰颜笑。

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