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啊……死人啦……”新娘凄厉的尖叫声,瞬间撕破整个夜空。
后墙外,原本满脸兴奋看热闹的汉子们,一下全傻了。
“安叔?”桑永杰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净净。
前院那些还在喝酒划拳的人,也全愣住。几个老人“腾”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大变。
“坏了!”
“快开门!”
“别让新娘子乱跑!”
人群一下炸锅。
桑永杰像疯了一样扑到门前,抡起拳头拼命砸门:“安叔!安叔你说话啊!”
几个壮汉也冲上来,用肩膀狠狠撞门。
“咔嚓!”老木门终于裂开,整扇门轰然倒了进去。
屋里的景象,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大红喜烛还在烧。婚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撒得到处都是。
新娘缩在床角,头发凌乱,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而桑世安,歪着脖子倒在床边,半边身体还压在被褥上,嘴角挂着白沫。
整个屋子,冷得吓人。
前一秒还热热闹闹闹洞房的人,此刻竟没一个敢出声。
桑永杰站在门口,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彻底僵住。
“不……不会的……”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在发颤。“安叔?安叔你别吓我……”
没有回应,桑世顺硬着头皮走上前,伸手探了探桑世安的鼻息。
下一秒,他手猛地一颤。
“没……”
“没气了……”
轰!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屋子瞬间炸了。
“完了!喜公真死了?”
“新娘克死喜公,跟李翠兰一模一样!”
“这兄弟俩怎么这么惨?小时候爹妈死得早,现在又摊上这事。”
“早说了让阿杰少跟那个寡妇来往,他就是不听!”
新娘一听这些话,整个人直接崩溃。
“不是我……不是我……”
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自己突然抽起来的!我什么都没!”
可本没人听她解释。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低声念叨。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脸色铁青,互相对视时,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惊惧。
周野站在人群后,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就在这时,一直僵在原地的桑永杰,忽然猛地转头。那双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都给我闭嘴!”他这一嗓子,震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这他妈就是个意外!”
“谁再敢说我媳妇和我嫂子克死人,老子弄死谁!”
桑永杰猛地扑到床边,一把将桑世安的尸体推开,伸手抱住已经吓坏的新娘。
“别怕……别怕……”
可他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抖。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
村长桑世权扶着桑世华,快步走了进来。
桑世顺连忙迎上去:“权哥、华哥,喜公没了……”
桑世权一眼看见床边的尸体,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还是出事了……”
屋里没人敢接话。
桑世华拄着拐杖,缓缓走到床边。
他蹲下身,看了看桑世安那张发青的脸,又扒开他的眼皮瞧了一眼。
越看,脸色越难看。
“福缘已尽……”
“福缘已尽啊……”
屋里众人瞬间动起来。在桑家村,“福缘已尽”这四个字,比死人还吓人。喜公福尽,就意味着福脉断了。要是七七四十九天内培养不出新的喜公,整个桑家村,都可能落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屋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红喜烛还在烧,烛泪顺着烛身缓缓往下流。可所有人的脸色,却比死人还白。
桑世权的目光,落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新娘身上,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这婚,不能再结了。”
新娘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桑永杰猛地抬头:“村长,你什么意思?”
桑世权没理他,只沉声开口:“喜公死在洞房,本就是大凶。如今福缘又断在新娘子身上。再把她留在村里,是想让整个桑家村断绝后吗?”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
“对!必须送走!”
“这女人邪性得很!”
“你们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哥哥娶了李翠兰,弟弟又娶这么个灾星。”
“赶紧赶出去!别连累全村!”
新娘缩在床角,已经哭得快喘不上气。那双哭红的眼睛死死望着桑永杰,声音发颤:“我没有……我真没有……阿杰……我害怕……”
这一声,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桑永杰心里。他猛地转身,一把把新娘护到身后,通红着眼睛瞪向所有人。
“谁敢碰她一下试试?”
屋里瞬间一静。谁都没想到,平时嬉皮笑脸的桑永杰,会突然发这么大火。
桑世顺皱眉呵斥:“永杰!你疯了?这是族里的决定!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族里?规矩?”桑永杰忽然笑了。可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从小到大,你们嘴里除了规矩,还有别的吗?”
“五年前,我哥成亲,喜公死了。你们说嫂子克死的,说她是灾星!”
“你们要赶她出村,要拿她浸猪笼!”
“要不是我哥拼命护着,嫂子早就被你们活活弄死了!”
阿杰声音越来越大,额头青筋全鼓了起来。
“嫂子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们把她成什么样了?”
“她天天不敢出门,人人看见都躲,连村里小孩都敢朝她扔石头!”
“最后得她男人都没了,还得给全村当罪人!”
这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屋子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几个族老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