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惜,周野到底没能扎进女人堆里。
酒席一开,村里男女分得明明白白。
女人们坐东边棚子,负责添菜、倒酒、招呼亲戚。
汉子们则在另一头围着大圆桌,喝酒吹牛。
阿波直接把周野按在年轻汉子那桌。
“来来来,周专员坐这儿。”
“外地来的,能整咱这土烧不?”
“阿杰大喜子,必须整几碗。”
“放心,这酒自家酿的,没什么度数。”
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汉子,热情得不容拒绝。
周野屁股刚挨板凳,一碗土烧酒就怼到了跟前。
周野嘴上应付着,眼神却总忍不住往东棚瞄。
红塑料棚底下,那群水灵灵的媳妇聚在一处,笑声一波接一波。
可惜,没见着刘秀梅。
也没见着李翠兰。
“周专员,眼馋女人啦?”旁边一个满嘴酒气的汉子,猛地搂过他肩膀,朝东棚一名腴少妇努努嘴。
“瞧见我媳妇没?正点不?你把我喝趴下,今晚她就是你的。”
整桌顿时爆出哄笑。
“哈哈哈哈哈!”
“咱桑家村的女人,够味吧?”
旁桌一个光膀子、皮肤黝黑的老汉端起碗,咧着嘴笑。
“周老弟,你要是能喝趴我,我闺女也给你。”
周野哪信真有人会为一碗酒把媳妇闺女送人。只当是酒桌疯话。
可这些话听进耳朵里,再配上东棚那些水灵女人不时飘来的眼神,还是让他臊得脸上发烫。
周野硬着头皮灌了一口。的酒液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狠狠瞪了眼刚才说“没度数”的小子。
这叫没度数?这他娘的是没把人当人!!!
可没人管他怎么想。除了要开车接亲的阿波一口没沾,桌上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能喝。三两句话没聊完,又是一轮。
头一点点往西山滑。
晒谷场上更热闹了。男人们喝得面皮通红,划拳声、吆喝声、女人孩子的笑闹声搅在一起,烘得整个村子都发烫。
猛一看,倒真像个热热闹闹的山村喜宴。
可越热闹,周野心里越不得劲。
从头到尾,没见着新娘家一个人影。连新郎桑永杰,也没怎么露面。
“周兄弟。”阿波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眼馋别人媳妇可以,可别真喝懵了。晚上还有事呢。”
“什么事?”周野放下酒碗。
阿波声音陡然拔高,嘿嘿一笑。“闹洞房啊。你们那里不兴这个?”
“对对对!”一个小伙跟着嚷。
“晚上大伙儿一起开开眼,看喜公怎么镇住新娘子。”
周野心里咯噔一下。
闹洞房?看喜公?这是要来现场直播吗?
不过转念一想,闹洞房哪儿都有。比起桑家村那些阴间规矩,这习俗倒显得“正常”了些。
“行啦。”阿波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扯着嗓子喊:“都别灌周兄弟了。阿龙,阿进,阿船,阿生,走,跟哥接亲去。”
“走喽!接新娘子喽!”四个年轻小伙晃晃悠悠站起来,跟着阿波往老槐树边走。
一个个脸红得像关公,还不忘吹几声口哨。
“阿波,夜路可颠,别把新娘子颠散架喽。”
“哈哈!散了让杰哥自己拼。”
“你懂个球,散了也得喜公镇福。”
起哄声中,那辆洗得蹭亮的旧面包车“哐哧”咳了两声,冒着黑烟驶出村口,眨眼便拐进了山道。
夕阳彻底偏西。
晒谷场上杯盘狼藉。
女人们开始收桌子、刷碗、搬凳子。孩子满地乱窜,男人们三五成群蹲在墙下,叼着烟卷闲扯。
周野靠着老槐树,脸上火烧火燎。
凉风一吹,酒劲“噌”地顶上来,浑身皮肤烫得厉害。
果然!桑家村的自家酿米酒没有度数。只是这风……大概有五十三度……
昨天答应帮桑永杰出力,周野没忘。他忍着晕乎,挽起袖子就去帮忙搬桌子。
“周专员还挺勤快。”
“模样俊,还不嫌脏,比我家那死鬼强多了。”
“我看啊,他这么卖力,怕是惦记着你们这几个蹄子吧?”
几个洗碗的女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周野臊得耳发红,顺手又扛起一摞长凳:“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一个婶子笑着接过他手里的凳子:“周专员有心了,这儿都是我们娘们儿的活。阿杰家那边还缺人搬大件呢,都是沉家伙,你去正好搭把手。”
“哎……行……”周野目光最后在那片莺莺燕燕中扫了一圈,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朝桑永杰家那条窄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