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砰砰砰！”院门被拍得山响。

周野猛地惊醒，太阳突突直跳。

“周兄弟！起来吃席啦！”门外传来阿波的声音。

周野揉着眼坐起。

外面天光大亮。

阳光洒满小院，昨夜的阴冷被驱散了不少。

他起身推门。

阿波站在院门口，穿着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溜光水滑。

他把手里一套崭新的黑色短袖递过来：“嫂子让我送来的。今儿婚宴，全村都去，你穿精神点好。”

周野接过衣服一摸，料子还不错。

“你们村办酒还给客人发新衣？”

“哪能啊！”阿波咧嘴大笑。

“嫂子说，昨儿坐车，看你衣裳旧，一看就不是有钱的主。既然当扶贫专员，就得穿体面点，乡亲们才信服你。”

“原来是翠兰姐特意关心啊。”周野心里一暖，捧着衣服转身回屋。

等再出来时，阿波眼睛明显一亮。

周野身板本就结实，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腰窄。昨天折腾一天，看着灰头土脸。现在换上净黑短袖，整个人立刻精神了不少。

阿波围着他看了一圈，忽然挤眉弄眼。

“周兄弟，老实说，翠兰嫂子对你这么上心，是不是瞧上你这身板了？”

“瞎扯淡！”周野笑骂，“你小子也拿我开涮？”

阿波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贫。

两人朝村东走去。

周野原本还觉得，这破村子阴气重得吓人。

可一踏进村口办酒席的大晒谷场，那股压在心头的阴冷，竟被眼前滚烫的景象硬生生冲散了大半。

十几张圆桌支着。大铁锅里炖肉咕嘟翻滚，油香混着蒸汽直往人鼻孔里钻。红布棚子底下，人头攒动，热闹得像小镇赶集。

可周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席面。

是女人……

好多女人……

好多水灵灵的女人……

水灵得不像山村里能长出来的女人……

一个蹲在水盆边洗青菜的少妇，先闯进他的视线。浅绿碎花衫袖口撸到手肘，露出小半截白得晃眼的小臂。山里的太阳，竟没在她身上留半点粗糙痕迹。皮肤细得发腻，沾了水，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滑，像抹了一层亮光。她一弯腰，前沉甸甸的分量便跟着晃，衣料被撑得紧紧的。

再旁边，是个扎高马尾的小媳妇，正蹲着剁肉。看着顶多二十出头，脸蛋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偏偏身段早已熟透，腰细得像能掐断，蹲下时牛仔裤勒出滚圆紧实的弧线。

更远一点，几个摆碗筷的姑娘嬉笑着跑过棚子。清一色细腰长腿；穿白衬衫的清纯；穿吊带裙的活泼；穿紧身牛仔裤的，走动时那紧绷的臀线，让周野眼皮狠狠一跳。

最要命的是，这些女人一个赛一个白净。不是城里人精心保养出来的那种。是山泉水一天天浸润出来的透亮。脸上净净，眼睛却像含着水，头发乌黑，唇瓣红润。哪怕只是洗菜、搬凳子、擦桌子，一举一动都带着股山野里才有的、饱满欲滴的鲜活劲儿。

周野脚都迈不动了，眼睛直勾勾的。

桑胖子说的“水灵”，李翠兰夸的“姐妹漂亮”，他原本还不怎么信。

现在看来……

这哪是水灵？简直是进了盘丝洞。

从青涩少女到风韵妇人，一个个像从画里抠出来的。

就说那洗碗的妇人，怕是四十好几了，可腰是腰，臀是臀，皮肤照样白。前那沉甸甸的分量，更是让人不敢多看，又忍不住多看。

她们穿得都普通，甚至有些土气。可偏偏这种不加修饰的天然劲儿，透着一股更原始、更撩人的生命力。跟外头那些被风吹晒折腾得粗糙瘪的村妇，完全是两路货色。

阿波走在前头，回头看见他那样子，乐了：“周兄弟，眼珠子掉出来啦？”

“你们村……”周野喉咙发，视线还粘在那些身影上，“你们村的女人……怎么都这样？”

“哪样啊？”阿波故意装傻。

“妖精似的！”周野压着嗓子。

阿波嘿嘿一笑，脸上带出点得意：“那可不。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桑家村穷是穷，可水土养人，尤其养女人。”

绕开这群莺莺燕燕，周野才算缓过神来，顺口问：“新娘子呢？”

“还在娘家。”阿波笑着回应。

“那什么时候接？”

“傍晚。”

“晚上接亲？”周野一愣，“黑灯瞎火的，路好走吗？”

农村婚礼他见得多，可大白天不接亲，偏偏拖到天黑的，还真少见。

阿波闷头快走两步，声音含糊：“路不好也得晚上接……咱们村……老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