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像泼了墨,越来越稠。
桑永杰家的砖瓦房前,比白天更喧腾。
红灯笼全亮了起来。
门口两串长鞭炮等着点燃,地上红纸屑厚厚一层。
几个老头围着香案张罗,女人身影在屋里屋外穿梭。
周野刚扛着两箱啤酒进院,迎面撞上个熟悉的身影。
是刘秀梅。
她换了件浅杏色衬衫,纽扣系得严实,反倒更衬出身段的柔软丰腴。村里女人是水灵。可刘秀梅放在这群水灵女人里,也算中上等。
正弯腰整理喜糖盒的刘秀梅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
四目一碰。
两人都僵住了。
刘秀梅慌忙别开脸,低头继续忙活,动作明显乱了。
几颗水果糖“啪嗒”掉在地上。
“秀梅嫂……我来。”周野放下啤酒,蹲下去捡。
两人的手,几乎同时碰上一颗糖。
指尖相触。
刘秀梅像被烙铁烫着,猛地缩回手。
周野心头也是一跳。他压低嗓子:“嫂子,昨晚……对不住。”
“别说了。”刘秀梅飞快扫了眼周遭,见没人注意,才埋下头,声音发颤。
“忘了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刘秀梅慌乱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钻进里屋。像是多留一秒,就会被人看穿什么。
周野盯着她消失的门帘,喉咙发。昨晚的画面,蛮横地撞进脑海:昏黄灯下,她半跪在他身前,红着眼说“公公让我满足你”的模样。
偏偏就在这时。
“周兄弟!”一只大手拍在肩上。
周野一惊,差点跳起来。
桑永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
他穿着白衬衫,口别着大红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发啥愣?”
“不会真让村里哪个婆娘把魂勾走了吧?”
周野心头猛跳,下意识看向里屋方向。
还好!!刘秀梅早不见了!!
他挤出笑:“哪能啊,搬东西搬晕乎了。”
“哈哈哈。”桑永杰大笑着搂住他肩膀,“辛苦兄弟了。给你个轻省活计,放松放松。”
说着,桑永杰往村东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压低了些:“嫂子身份特殊,一整天没出屋,也没吃饭。”
“全村就我和阿波跟她亲近。可我今儿是新郎官,阿波又接亲去了。你要是不嫌嫂子晦气,麻烦你跑一趟,给嫂子送点热乎饭菜,别饿坏了。”
“我送饭?”周野一愣。
桑永杰已经弯腰拎起一个沉甸甸的铝饭盒,又塞了两瓶啤酒进塑料袋:“对啊。难不成,你也嫌晦气?不敢去?”
“没,不嫌弃。”周野赶紧接过饭盒。他哪里是嫌弃?他是怕。怕自己跟那个寡妇独处一屋,会把持不住。
桑永杰抬手往村东靠山脚处一指:
“大哥走了后,嫂子避嫌,搬回老屋住了。”
“顺着这条道过去,最东头,就一家刷白墙的瓦房。”
说到这,他脸上的笑忽然带了点促狭。
“对了,周兄弟,你多陪嫂子说说话解解闷也好。”
“不过听见鞭炮响,记得赶紧回来。”
“我还指望你帮我闹洞房撑场子呢。”
“好……好的!”周野拎着饭盒,从这片滚烫热闹里退了出来。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满院红灯。
这个桑永杰,也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脑子坏了。让喜公替自己走洞房那一套也就算了,还招呼人围观。这是嫌头顶不够绿?
夜彻底黑透。
村道漆黑,土墙的影子歪斜狰狞。
远处几声狗吠,很快又被寂静吞没。
周野打开手机电筒,拎着饭盒,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酒劲还没散透。
凉风一吹,脑子有些飘。
离李翠兰家越近,他心里那股压不住的邪火,反倒烧得更旺。
面包车上那点事又翻腾出来:她被颠进怀里时,那成熟饱满的身子;甩他白眼时那股又辣又媚的劲儿;还有那句压低的“别打听、别招惹”……
李翠兰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泼辣的外壳下,透着股独守空房的、磨人的媚劲儿。那腰……坐车时隔着衣服蹭那几下,现在想起来,还带着温热的触感。
没走几分钟,山脚下一栋刷白漆的土瓦房出现了。
院门半掩。
昏黄灯光从门缝里淌出来,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暖黄。
周野停在门口,嗓子眼莫名发。
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翠兰姐,是我。周野。”
屋里静了一瞬,随后响起椅子挪动的轻响。
“吱呀……”木门拉开,李翠兰站在门后的光影里。
她显然刚洗完澡。头发半湿,用一旧木簪随意挽在脑后,几缕湿发黏在颈侧。身上套着一件宽松的淡紫色薄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腻锁骨。
也许是屋里热,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更要命的是,那薄衫料子太软太轻。被她身前丰润的弧度撑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模糊的阴影。
周野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李翠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把衣领往上提了提:“阿杰那边忙得团团转,你跑我这来嘛?”
“给你送饭。”周野赶紧举起饭盒。“阿杰说你一天没吃。”
“瞎心。”李翠兰嘴上嗔怪,目光落在饭盒上,脸色却缓了些。“我屋里有米有菜,还能饿死?”
她接过饭盒,头也不抬,作势就要关门:“饭送到了,你回吧。”
“翠兰姐……”周野胳膊抵住院门。
“下午搬桌子加灌酒,现在又困又乏,腿都软了,你就让我进去歇口气。”
李翠兰抬头,秀眉微蹙:“你一个外来的大小伙子,往寡妇屋里钻,不怕人说闲话?”
“我刚搬了一下午桌子,腰都直不起来了。”周野笑了笑。“进去喘口气都不行?”
“上别处喘去。”
“可我就想在你家喘。”
李翠兰手上动作一停,白他一眼。
“小崽子油嘴滑舌。”
“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当我看不出?”
那眼神,倒没几分真恼。
周野胆子一壮,脆推开门挤了进去。
“下午光顾着喝酒,肚子还空着呢。”
“正好陪翠兰姐吃点。”
“脸皮真厚,没羞没臊。谁要你赔?”
李翠兰嘴上骂着,却到底侧身让开,任由他钻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