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9章

武松的安稳路:二龙山当王不香吗 · 在人间亦是癫 · 2026-07-01 17:05:58

梁山,芦苇荡秋,呼延灼看着前方“溃不成军”的梁山贼众。

听着身后铁甲连环马那令人心澎湃的轰鸣,他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平水泊、献俘阙下、加官进爵的风光场面。

双鞭一挥大吼道:“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追!一个不留!”

连环马阵再次提速,铁索哗啦,甲胄铿锵,如同移动的金属堡垒,碾过枯黄的芦苇,朝着“逃窜”的梁山兵马猛扑过去。

马蹄踏起的泥水溅得老高,沾在冰冷的铁甲上,迅速结上一层薄冰。

起初,一切顺利。追出二三里,已“斩获”无数。可渐渐地,呼延灼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脚下的地,越来越软,马蹄落下去,带起的泥浆越来越多,越来越粘稠。

战马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有些马匹开始打滑、踉跄。

前方梁山的溃兵,虽然跑得狼狈,却总在视线尽头,怎么也追不上。

“将军!此地泥泞,不利驰骋!是否暂缓追击?”副将韩滔策马靠近,大声喊道,声音在铁甲碰撞和马匹喘息中有些模糊。

呼延灼一鞭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梁山旗号,怒道:“贼寇力竭,正可一鼓作气!些许泥泞,何足道哉!传令,加速冲过去!”

命令下达,连环马阵再次奋力前冲。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排战马,突然发出凄厉的悲鸣,前腿一软,轰然栽倒!沉重的铁甲带着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骑士狠狠掼进冰冷的泥浆里!

更可怕的是,马与马之间还有铁索相连,一马倒,数马惊,顿时连锁反应,阵型边缘一片人仰马翻!

“怎么回事?!”呼延灼勒住战马,惊怒交加。

回答他的,是四周芦苇荡中骤然响起的尖锐呼啸,和一片森冷的寒光!

“有埋伏,有埋伏”有眼尖的士兵发出绝望的嘶喊。

只见两侧高大的枯芦苇丛中,猛地站起无数梁山喽啰,人人手中持着一杆杆造型奇特的长枪,枪头带弯钩,寒光闪闪!

他们猫着腰,本不管马上的人,那带着倒钩的枪尖,毒蛇般专往披甲战马最脆弱的腿关节、蹄腕处招呼!

“咔嚓!噗!”

钩镰划过,马腿应声而断!或者钩住马腿,用力一拽,战马哀嚎着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泥泞的地面,此刻成了重甲骑兵的噩梦,倒地的战马挣扎着,却越陷越深,连带身上的骑士也动弹不得,成了活靶子!

“中计了!撤!快撤!”呼延灼目眦欲裂,狂吼着下令。可已经晚了。

连环马阵冲得太深,队形在泥泞中本就滞涩混乱,此刻前后左右都是倒毙的战马和惨嚎的士兵,铁索缠绕,自相践踏,撤退的命令本无法有效传达。

更要命的是,更多的梁山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不仅仅是钩镰枪,还有挠钩、套索、甚至渔网,劈头盖脸地朝混乱的官军招呼过来。

韩滔、彭玘试图组织抵抗,瞬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分割包围。凌振在后方的炮车阵地,也遭到阮氏兄弟率领的水军突袭,火炮还没调转过来,就被跳帮上来的梁山好汉淹没了。

呼延灼眼睁睁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被一个个拖下马,生擒活捉。

看着耗费无数钱粮打造的铁甲连环马,在泥浆和钩镰中变成一堆废铁。

看着“百胜将”、“天目将”的旗帜歪倒、消失在人里……

“兄弟们!是我呼延灼对不起你们啊——!”他虎目含泪,仰天悲吼,手中双鞭疯狂挥舞,砸飞几个靠近的贼兵,却无法改变大局。

“将军!快走!”几个浑身浴血的亲兵拼死到他马前,用身体为他挡住袭来的钩镰,“只有您逃出去,才能想办法救我们!走啊!”

呼延灼心如刀绞,他知道留下只有死路一条。狠狠一咬牙,猛抽战马,凭着宝马良驹的爆发力和一身勇力,硬生生从混乱的战团边缘开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向北冲去!身后,兄弟们的呼喊、战马的哀鸣、贼寇的嚣叫,混成一片,如同传来的挽歌。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只是拼命打马,朝着印象中最近的州府——青州城方向亡命狂奔。寒风像刀子割在脸上,却比不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和耻辱。

“借兵!我一定要借到兵!荡平梁山,救出弟兄,洗刷此辱!”这个念头如同烈火,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然而,社会的毒打课程,第一节才刚刚开始。

逃出梁山泊势力范围后,呼延灼稍稍松了口气,寻了条偏僻小路,想尽快赶往青州。战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他自己也是盔歪甲斜,狼狈不堪。

行至一处林密小道,忽然绊马索暴起!

呼延灼到底是将门之后,反应极快,一提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险险避过。

可不等他落稳,两侧林中“嗷”一嗓子,蹦出两个黑布蒙面、身材异常魁梧的壮汉!一个手持镔铁禅杖,一个拎着碗口粗的熟铜棍,二话不说,搂头便打!

“何方毛贼!安敢劫我!”呼延灼又惊又怒,挥鞭迎战。若是平,他自然不惧。

可此刻人困马乏,心力交瘁,更兼对方力大无穷,招式凶猛,配合默契。

斗了不到三回合,呼延灼一个不慎,被那使禅杖的汉子一杖扫中!

呼延灼滚下,另一汉子的铜棍已到面门,他只得弃鞭格挡。“当”一声巨响,双臂发麻,双鞭脱手飞出。

两个蒙面大汉也不伤他,嘿嘿怪笑,一个麻利地牵起那匹虽然受伤但仍显神骏的宝马,另一个捡起他那对家传的水磨八棱钢鞭,还顺手把他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将领盔甲扒了下来,手法熟练得让人心疼。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呼延灼跌坐在地,又气又急,一口逆血差点喷出来。

“借你马儿玩两天!”使禅杖的蒙面汉瓮声瓮气地嚷了一句,两人扛着“战利品”,转身钻进林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嚣张的笑声在林间回荡。

呼延灼呆坐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和只剩下贴身单衣的自己,欲哭无泪。

宝马、盔甲、兵刃,一朝尽失!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连路边剪径的毛贼,都敢来踩他一脚了!

无奈,他只得撕下块衣襟草草包扎了下身上的擦伤,辨认了一下方向,咬着牙,迈开两条腿,继续朝着青州城跋涉。

饿了,挖点草,或讨点残羹冷炙(多半被当成乞丐轰走)。

渴了,嚼点积雪,喝点溪水。堂堂汝宁郡都统制,开国名将之后,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几后,当形容枯槁、衣衫褴褛、满脚血泡、形同乞丐的呼延灼,终于踉踉跄跄摸到青州城南门时,守城的兵丁差点没把他当流民轰出去。

好容易亮明身份,又经过层层通报,他才得以踏入青州府衙。

知府慕容彦达,是个面团团富家翁模样,留着三缕长须,正在后堂暖阁里抱着手炉赏梅。见到呼延灼这副尊容,他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和疏远。

“下官呼延灼,参见知府相公!”呼延灼强忍屈辱,按规矩行礼。

“哦,是呼延将军啊。”慕容彦达拖长了腔调,身子都没动一下,“听闻将军提兵征讨梁山去了,今怎有空驾临我这小小青州?”

呼延灼脸涨得通红,忍着气道:“末将剿匪失利,误中贼寇奸计,损兵折将,实乃死罪。”

然梁山贼势猖獗,已成心腹大患。末将此来,恳求知府相公暂借兵马,末将愿戴罪立功,必踏平水泊,以报朝廷,亦为相公分忧!

“借兵?”慕容彦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下手炉,捻着胡须,慢悠悠道,“呼延将军,非是本官不肯相助。

实在是力有不逮啊!你可知,我这青州境内,如今也是贼寇蜂起,烽烟处处啊!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城西南,有那二龙山,贼首武松、鲁智深、杨志,聚集亡命数千,扼守险要,兵强马壮,屡败官军。

城东,桃花山李忠、周通,啸聚山林,打家劫舍。

城北,白虎山孔明、孔亮,也不是善茬。

本官守土有责,夜忧心,自顾尚且不暇,哪有余力外借兵马,去管那梁山泊的事?

呼延灼急了:“知府相公!梁山乃大寇,若能剿灭,必是大功一件!青州境内宵小,末将愿先为相公剿平,再图梁山!只求相公暂借些许人马……”

慕容彦达小眼睛转了转,露出一丝算计的精光。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个嘛……”他故作沉吟,“呼延将军忠勇可嘉,戴罪立功之心,本官理解。只是,兵马钱粮,皆为朝廷公器,不可轻动。除非……”

“除非什么?但凭相公吩咐!”呼延灼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除非,将军能立下军令状,先为我青州扫平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这三处贼。届时,本官不但可借你两千精兵,还可上表朝廷,为将军陈说败军之由,表你剿匪之功,或可减轻罪责。如何?”

呼延灼心头一沉。这是拿他当枪使,让他先去啃青州本地最硬的骨头!可如今,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回东京是死路一条,单枪匹马更是报仇无望。

咬牙,再咬牙。几乎将后槽牙咬碎,呼延灼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愿立军令状!必为相公扫平三山贼寇!”

慕容彦达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亲手将他扶起:“将军快快请起!如此甚好!本官这就拨与你两千兵马,粮草器械,一并支应。望将军早奏凯,届时,莫忘了你我约定。”

走出温暖如春的知府后堂,重新踏入凛冽的寒风中,呼延灼紧了紧身上慕容彦达“赏”的旧棉袍,看着校场上那群明显懒散疲沓、对着他指指点点的青州兵,只觉得心里比这数九寒风还要冷。

但他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

二龙山、桃花山、白虎山……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得去闯。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却不知,此刻二龙山顶,聚义厅中炭火正旺。

鲁智深美滋滋地擦拭着那对抢来的水磨八棱钢鞭,旁边拴着那匹神骏的宝马,正不耐烦地打着响鼻。

武景渊喝了一口热茶,对贾诩笑道:“怎么样?咱们这‘入职前挫折教育’,安排得还到位吧?”

贾诩捻须微笑:“火候刚好。经此一番,骄气已挫,锐气未失,且急于立功证明自己,正是可用之时。”

只是,主公真打算让他带着那两千青州兵,来打咱们?

“打呗,”武景渊浑不在意说道。

我们只需要出动原来的旧部五百战兵就可以牵制住他了。

届时在借梁山的东风一举拿下青州与呼延灼,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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