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宋政和八年,正月。
二龙山上的雪还没化净,聚义厅屋檐下挂着冰溜子,在午后的头下滴滴答答掉水珠子。
武景渊裹了件熊皮大氅,瘫在那张已经被他焐热乎的虎皮大椅上,脚边炭盆烧得正旺。
他打了个哈欠,眼神飘向虚空——那里,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幽幽亮着。
【当前兵力储备:58000】
【紫将卡:8(未使用)】
【金将卡:1(已使用:贾诩)】
【特殊兵种卡:锦衣卫(1000/1000 已激活)】
“快两年了”武景渊掰着手指头算。
从他被鲁智深那帮不靠谱的兄弟强行摁在这头把交椅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六个月。
这十六个月,他白天是威风八面的武寨主,晚上就是对着系统屏幕疯狂“刷新”的屯兵狂魔。
系统征兵营这玩意儿,好是真的好,每天稳定刷新兵源,随时可用。
可实际能拉出来见光的、就他亲自练的一千“新军步兵”,其他的都还在系统里“待命”呢。
“明面上一千六百五十八人,暗地里六万”武景渊嘀咕着,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这就好比怀里揣着金元宝,却只能装穷要饭。
不过,也不是没好消息。他目光落在那个金色的名字上——【贾诩,贾文和】。
抽到这张卡的时候,武景渊差点在聚义厅里蹦起来。
毒士!三国头号老阴比!他几乎是哆嗦着手把这张魂卡提了出来的,然后花钱找了一个死囚,直接一个贴了上去,死囚没了……毒士降临。
现在的贾诩,在二龙山上的身份是他的“首席幕僚”,兼“账房总管”,兼“狗头军师”。
平时就一副文弱书生样,见谁都笑眯眯的,说话慢条斯理。
可只有武景渊知道,这段时间山寨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是怎么被这家伙不动声色摆平的。
更吓人的是,这家伙对人心、对时局的把握,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贾先生。”武景渊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
侧门帘子一动,贾诩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还是那身半旧不新的文士袍,手里照例拿着卷账册。
“主公。”他微微躬身,脸上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笑意。
“人都到位了?”武景渊直接问。
“回主公,一千人,已全部赋予‘锦衣卫’兵符。”贾诩声音平缓,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其中三百人,已以流民、行商、工匠等身份,分批次下山。余下七百人,正在后山甲字营进行潜伏、刺探、密语、刺等专项训练,预计三月后可陆续派出。”
武景渊点点头,手指敲着扶手:“贾先生,我要你办件事。”
“主公请讲。”
“我要你建立一个情报机构。”武景渊坐直身体,目光锐利,“不光是盯梢传信那种。我要的,是一个能渗透到各州府衙门、军营、豪绅府邸,甚至皇宫大内的情报网。
我要知道天下大势,要知道官员贪腐,要知道军队调动,要知道粮价涨跌,要知道谁家小妾偷了汉子——只要是有用的消息,我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竖起一手指:“期限是,靖康元年之前。也就是……1126年之前。我要在那之前,天下情报,尽归我手!”
贾诩脸上那抹笑意深了些。他放下账册,走到炭盆边,伸手烤了烤火。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有幽深的光在闪。
“主公,”贾诩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有如此专业的一千谍报专员,何需九年。”
他抬起眼,看向武景渊:三年。三年时间,诩可让这张网,在宋、辽、夏乃至金国境内,皆能‘开花结果’。
不敢说事无巨细尽在掌握,但各要地动向、重大军情、关键人物之好恶,必能及时呈于主公案前。
武景渊眼睛亮了。三年!这效率,不愧是贾文和!
“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武景渊拍板。
“钱”贾诩顿了顿,“主公的完全信任,与必要时‘便宜行事’之权。”
“都给!”武景渊大手一挥,“从今天起,你就是二龙山‘暗影司’主事。
除我之外,无人可节制。所需钱粮,直接找曹正支取,就说是我特许的。
人员调配,你全权负责。
必要时,可用非常手段——只要不损我二龙山基,不伤天害理,随你怎么折腾!
“谢主公。”贾诩躬身,脸上笑意更浓了。
不过转念一想,贾诩这人,虽然“毒”,但更“稳”。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没有利益的事他更不会。
现在二龙山和他武景渊,就是贾诩最大的利益所在。这点信任,该给。
“去办吧。”武景渊摆摆手。
贾诩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下,时一般。
武景渊松了口气,又瘫回椅子上。
情报网交给贾诩,他放心。
可另一件事,却让他愁得直嘬牙花子。
战马。
这几个月,他让杨志带着几十号心腹兄弟,秘密北上,四处搜罗优质战马。
可结果呢?
大半年的时间,东拼西凑,也才搞回来七八十匹。
就这,还花了将近五万贯!平均一匹马六百多贯!抢钱啊!
就这速度,等到1120年三山聚义打青州的时候,他那支梦想中的千人重骑,连影子都没有!
杨志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还有几分愧色。
“寨主。”杨志抱拳,“卑职无能。此番北上三月,只购得良马几十匹。
辽地战事紧张,马匹管控极严。西夏那边,好马更是被军中垄断,流出的少之又少。
那些马贩子坐地起价,一匹上等河西战马,开口就要八百贯,还未必是真货。
武景渊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一百匹都不到,杯水车薪啊!
“杨制使,这样不行。”武景渊起身,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北方地图前,“咱们不能只盯着一个地方买。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他手指在地图上点着:“你挑一批绝对可靠的兄弟,要机灵的,会番话的更好。
分成十人一队,不,五人一队也行。
一队去西夏,一队去蒙古草原,一队去辽国南京道,一队去西京道,甚至……可以派人去更西边,看看有没有路子。
化整为零,分散采购。不要大张旗鼓,能买一匹是一匹,能换一匹是一匹。
用茶叶、丝绸、瓷器去换也行!咱们现在不缺钱,缺的是安全的渠道和隐蔽的方法!
杨志眼睛一亮:“分散采购,降低风险……寨主高见!只是如此,需要的人手更多,时间也更长。”
“时间我给!”武景渊斩钉截铁,“两年!我给你两年时间。1120年春天之前,我要看到一千匹优良战马,陆续运回二龙山!
不要怕花钱,一百万贯不够,就两百万贯!但一定要隐蔽,安全第一!
宁可慢,不可暴露!
“是!卑职领命!”杨志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鲁智深那大嗓门:“什么马啊钱啊的?洒家听着都头疼!”
门帘一掀,鲁智深拎着个酒葫芦晃了进来,先灌了一口,抹抹嘴:“景渊兄弟,杨志兄弟,你们在这儿嘀咕啥呢?是不是又要买马?”
武景渊苦笑:“鲁大哥,正是。咱们缺战马,缺得厉害。杨制使一人,怕是忙不过来。”
“缺马?”鲁智深眼睛一瞪,“洒家还当是什么大事!买不到,咱们不会去抢啊?”
“鲁大哥,不是那么回事。”杨志无奈,战马不同别的,需要精心饲养训练,更何况抢容易招来祸端。
“那你们在这愁眉苦脸有鸟用!”鲁智深把酒葫芦往桌上一墩,拍着脯,“武兄弟!既然战马这么要紧,洒家跟杨志兄弟一块去!
洒家虽然是个粗人,可认识的三教九流多!北地那些马贩子、牧场主,洒家当年在延安府和老种经略相公麾下时,也打过交道!买马洒家不在行,可看马、谈价、镇场子,洒家在行!
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真要遇上那不开眼、有马不卖的夯货,洒家这禅杖,也好说话!”
武景渊和杨志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
鲁智深虽然莽,可人面广,胆子大,关键时刻真能镇住场子。
有他跟着杨志,一来安全更有保障,二来……说不定真能打开些新路子。
“鲁大哥,此去危险,舟车劳顿……”武景渊还想客气一下。
“少来这套!”鲁智深一摆手,“洒家在山上闲得骨头都痒了!正好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武兄弟你放心,洒家保证,两年之内,就是抢,也给你抢够一千匹好马回来!”
杨志也抱拳道:“寨主,若有鲁大师同行,卑职确有把握许多。鲁大师在北地军中旧识颇多,或可另辟蹊径。”
武景渊看看一脸跃跃欲试的鲁智深,又看看满脸期待的杨志,一咬牙:“好!那就辛苦鲁大哥和杨制使了!你们二人,即准备,挑选精人手,携带重金,分路北上!
记住,安全第一,战马第二!两年后,我在此地,备好美酒,为二位庆功!
“哈哈!痛快!”鲁智深大笑,抓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景渊兄弟你就等着吧!洒家去也!”
杨志也肃然行礼:“卑职必不负所托!”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身影,武景渊重新坐回虎皮大椅,长长吐出一口气。
情报网,交给贾诩了。
战马,鲁智深和杨志去搞了。
兵力,在系统里慢慢囤着。
钱粮,山寨的生意还在赚着。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苟着,继续发育。练兵,攒装备,等时机。
等到1120年,三山聚义打青州的时候……
武景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那时,就是他武景渊和二龙山,正式登上这个大时代舞台的时候了。
“苟住,别浪。”他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野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