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武景渊扛着一块少说百十来斤的青石磨盘，从后山小路吭哧吭哧往上走。
这玩意儿是他专门用来练那些“新兵”的腰腹核心。他自己也顺带用用——穿越成武松这身板，不把肌肉线条练漂亮点，都对不起这身板。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石阶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另一件事：从系统“征兵营”提出来、训练了快三个月的那一千精兵，这两天表现不错，基础队列走得有模有样了。
基本一些知识，兵法，也开始传授了。
正琢磨等精钢枪头打造好了，拉出去试试水时，人已到了聚义厅门口。
“嗯？”
武景渊脚步一顿，肩膀上的磨盘“咚”一声墩在地上，震得门口两个站岗的小喽啰一哆嗦。
只见往里宽敞但布置随意的聚义厅，今天彻底变了样。
最扎眼的，是厅堂正中间、原本空着的高台之上，赫然摆了一把大椅？
这把大椅是黑沉沉的硬木打造，宽大厚重，椅背高耸，还铺了张完整的虎皮，看着就气势十足。
这椅子孤零零搁在几级石阶上，下面左右两侧，像文武百官上朝似的，各摆了一溜九把交椅，左边一排，右边一排。
此刻，左边第一把椅子上，大马金刀坐着胖大和尚鲁智深，他今天居然没喝酒，腰板挺得笔直，手里那串常年盘着的念珠也不见了，双手按在膝盖上，一脸严肃。
右边第一把，则是青面兽杨志，同样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再往下，左边依次是张青、曹正，以及另一个小头目。
右边是孙二娘、周通，还有一位。二龙山现有的头领，除了他武景渊，全到齐了，分坐两边。
厅外廊下，更是黑压压站满了人，全是寨里的小头目和精锐喽啰，个个屏息凝神，眼神热切地往厅里瞄。
这阵仗……武景渊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他妈是山寨版“黄袍加身”的前奏啊！原著里二龙山一直是鲁智深老大，杨志老二，自己来了也是客卿定位，这唱的是哪出？
他下意识就想退出去，假装没来过。
“恭迎武教头——！”
就在他脚跟往后挪的瞬间，鲁智深猛地站起身，声如洪钟。紧接着，杨志、张青、孙二娘……厅内所有头领“唰”一下全站起来了，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厅外众人也跟着齐刷刷抱拳躬身。
武景渊头皮有点发麻，硬着头皮往里走，脸上挤出点笑：“鲁大哥，杨制使，诸位兄弟，今这是……有何要事商议？还摆这么大阵仗。”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往左边鲁智深下首那张空着的椅子走去——那是他平时习惯的位置。
“武兄弟留步！”
鲁智深和杨志几乎同时出声，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侧身，对着中间那把高高在上的虎皮大椅，抱拳，躬身，做了一个无比清晰的“请上座”的手势。
他俩一带头，厅内厅外所有人，包括平时最跳脱的周通，全都转向那把椅子，动作整齐划一，目光灼灼地看着武景渊。
武景渊：“……”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闪过“拒绝”、“装傻”、“尿遁”等选项。
“请武教头，登临上位！”
鲁智深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加沉厚有力。说完，他居然一撩僧袍下摆，单膝跪了下去！他这一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杨志紧随其后，接着是张青、孙二娘、曹正、周通……厅内六位头领，全跪了！
厅外那百十号人，更是呼啦啦跪倒一片，扯着嗓子吼，声浪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请武教登临上位！请武教头登临上位！”
武景渊觉得太阳在突突地跳。这他妈是绑架！是道德绑架加物理绑架！他看着眼前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头，又看看那把在火把映照下仿佛散发着“快来坐我”光芒的大椅子，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剧情不是这么写的啊！
我就想苟着发育，顺便抱个大腿，没想当老大啊！
“鲁大哥！杨制使！快起来！诸位兄弟，快快请起！”武景渊赶紧上前，一手去扶鲁智深，一手去拉杨志，“这如何使得！折煞武某了！”
鲁智深沉得像座小山，武景渊一扶，他竟然没动，反而抬起头，那张胖脸上满是少见的认真和坦荡：“武兄弟，你不必扶洒家。洒家是什么料，自己清楚。喝酒，洒家能喝一桶。”
打架，洒家能打一百个！可你要让洒家管这越来越大的山寨，管上下近千号人的吃喝、训练、规矩、赏罚……还要管和周边村镇的关系，管钱粮进出，管防务布置……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恼，挠了挠光脑壳：“洒家这脑袋，一想这些就嗡嗡响，比听紧箍咒还难受！以前人少，还能糊弄。
自打兄弟你来了，又是搞队列，又是练什么‘小组战术’，还弄出那么多条条框框……好是真好，山寨规矩了，弟兄们有样了，可洒家是真弄不明白，也管不过来！”
杨志也接口，语气诚恳：“武兄，杨某痴长几岁，于兵阵之事略知一二，却也只知冲。”
这统筹调配、激励人心、建制立规，杨某自愧不如。
这段时，山寨气象新，号令严明，防守有度，皆赖武兄之力。
这首领之位，非武兄莫属，方能服众，方能令山寨长久兴盛。
张青也砰砰磕了个头（姿势有点别扭）：“二哥！我张青嘴笨，但心里清楚！没有您，我张青还在十字坡那没本钱的买卖，哪天死了都没人收尸！是您带我上山，给我正路走！
您练兵的法子，我服！您定的规矩，我服！这头把交椅，您不坐，我张青第一个睡不着！
孙二娘更是直接，抬头看着武景渊，眼神亮得灼人：“武二哥！别的我不懂，我就知道，跟着您，咱们二龙山的好汉走出去，腰杆是直的！不用再那些下三滥、损阴德的勾当！这位置，您不坐，谁坐我都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