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子时刚过,武景渊躺在二龙山给他安排的单间木板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脑子里那“系统”界面,征兵营一栏的数字准时跳动:【预备役:100/100】。
还真刷新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提出来看看成色。
念头刚动,一行小字弹了出来:【温馨提示:预备役存放于系统征兵营期间,不消耗任何资源。提取后,需宿主自行解决士兵以后的衣食住行、军饷装备等一切开销。】
武景渊:“……”
我就知道!他狠狠抹了把脸。
这狗系统,玩我呢?给兵不给粮,好比给枪不给弹,纯属摆设。
他掰着手指头算。二龙山现在老老少少加起来五百来口,靠着山下几个“供奉”的庄子,加上偶尔“做买卖”的进项,粮食也就将将够吃,肉一个月见不到几回。
突然多出一百,而是还是每天一百张吃饭的嘴,武景渊眼前一黑,仿佛看见堆积如山的米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空,耳边响起鲁智深那大嗓门:“酒呢?肉呢?洒家的馒头呢?!”
不行,绝对不行。
这一百精兵,现在放出来不是助力,是二龙山的催命符。
估计一个月,不,可能二十天,二龙山就得闹饥荒,然后大家一哄而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得搞钱,搞很多很多钱,搞可持续发展的钱。”
武景渊躺回去,盯着黑黢黢的屋顶横梁,脑子里各种念头飞快转着。
拦路抢劫?那是鸡取卵,还容易招来大军围剿。
开荒种地?远水解不了近渴。
做买卖?本钱呢?门路呢?
想着想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一早,聚义厅前人声鼎沸。
鲁智深和杨志听了张青孙二娘的“引荐”(主要是绘声绘色描述武景渊如何三两下把他们夫妻收拾得服服帖帖),又验看了武景渊带来的、那沉甸甸的包裹里白花花的银子,当下二话不说,拍板:这兄弟,二龙山收了!
聚义厅前香案早就摆好,三牲祭礼虽不丰盛,但猪头羊头鸡头摆得整整齐齐。
厅前那杆“替天行道”的大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鲁智深今穿了件净的皂布直裰,大光头在晨光下锃亮,他当先焚香,对着关二爷的画像拜了三拜,声如洪钟:“今我二龙山,又添一位英雄豪杰!
武松兄弟……呃,不对,”他回头看向武景渊,“兄弟,你昨说,要改个名号?”
武景渊上前一步,接过杨志递来的香,朗声道:“小弟武松,昔种种,譬如昨死。”
今既上二龙山,与众兄弟聚义,当有新气象。
从今往后,世间只有武景渊,再无打虎武松!此心此志,天地可鉴,诸位兄弟共证!
说罢,将香入炉中,撩衣跪倒,对着聚义厅正中的“义”字大旗,也对着鲁智深、杨志及厅前数百喽啰,抱拳行礼。
“好!武景渊!好名字!”鲁智深大喜,蒲扇般的大手把武景渊肩膀拍得砰砰响,“听着就比‘松’字敞亮!景渊兄弟,往后咱就是一家人,有酒同喝,有肉同吃,有官军来,并肩子上!”
杨志也抱拳道:“景渊兄弟,杨志有礼了。昨听张青兄弟说起你在十字坡的手段,端的厉害。
有二郎加入,我二龙山如虎添翼。
他脸上那道青记似乎也舒展了些。
厅前喽啰们更是议论纷纷,看向武景渊的目光充满好奇与敬畏。
这就是景阳冈打虎的好汉?看起来果然威武不凡!
听说他一人就收拾了十字坡那对煞神夫妻,了不得!
礼成之后,鲁智深吩咐摆酒,虽无山珍海味,但大碗酒,大块肉管够,气氛倒是热烈。
酒过三巡,武景渊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
鲁智深和杨志,以及下首坐着的几个小头目都看了过来。
“哥哥,杨志兄弟,诸位兄弟,”武景渊环视一圈,“今既成一家人,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但说无妨!”鲁智深灌了一大口酒。
“咱们二龙山,眼下兵强马壮,兄弟齐心,自然是好。”武景渊话锋一转,“可小弟觉着,单靠在这孟州道上,拦路设卡,收取些过往商旅的‘买路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杨志眉头微皱:“景渊兄弟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有些担忧。”武景渊道,“咱们动静越大,官府越不会坐视。
如今或许只是州府发些公文,督促地方清剿。
可若咱们一直这般‘生意兴隆’,迟早会传入东京,引起朝廷注意。
到那时,来的可就不是三五百厢军,而是数千乃至上万的正规禁军。
二龙山虽险,能挡几时?
一番话,说得厅内安静不少。有些喽啰脸上露出忧色。
鲁智深摸着光头,嘟囔道:“洒家也知这不是办法,可不抢,兄弟们吃啥喝啥?难不成下山种地去?”
“种地自然要种,那是本。但来钱太慢。”武景渊图穷匕见,“小弟这里,倒有一条长远的发财路子,一旦做成,不敢说富可敌国,但保我二龙山上下衣食无忧,甚至武装精锐,打造兵甲,应对官军围剿,绰绰有余。”
“哦?”鲁智深眼睛亮了,“什么路子?快说快说!”
杨志也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武景渊。他是将门之后,比鲁智深更清楚钱粮的重要性。没有钱,什么雄心壮志都是空谈。
武景渊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制糖。”
“制糖?”鲁智深一愣,“糖?那玩意儿金贵是金贵,可咱们一不会手艺,二没有甘蔗甜菜,如何制得?”
杨志也露出疑惑神色。
“哥哥莫急。”武景渊从容道,“咱们不种甘蔗,咱们买糖。买最便宜的粗糖,红糖,甚至带杂质发黑的糖块都行。
小弟偶得一秘法,可以将这些粗糖,变成雪白晶莹、甘甜无比的上等白糖!
“白糖?”鲁智深和杨志都吃了一惊。这年头,糖本就是稀罕物,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
至于颜色雪白、毫无杂质的白糖,那更是贡品级别的东西,他们只听过,没见过。
“景渊兄弟,此言当真?”杨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利润了。粗糖和白糖,价格是天壤之别!若真能成……
“绝无虚言。”武景渊斩钉截铁,“小弟愿立军令状!只需给我五十斤粗糖,一些木炭、几口大锅、一批净的粗布,再找几个心灵手巧、口风紧的兄弟帮忙,三之内,我必让哥哥和杨志兄弟,见到如霜似雪的白糖!”
鲁智深一拍大腿:“了!洒家信你!需要什么,你尽管说!”
杨志也重重点头:“此事若成,便是我二龙山基所在!景渊兄弟,你需要多少人手,何种器具,列个单子,我立刻去办!”
武景渊也不客气,当下要来纸笔,写写画画。无非是几口深浅不一的大锅,一批上好的木炭磨成粉,大量清水,几十匹最便宜但细密的粗麻布,还有几个净密封的大陶罐。
“粗糖是关键,越多越好,先买五十斤试试水。”武景渊把单子递给杨志,“最好今天就能备齐。再找五六个绝对可靠、手脚勤快、不爱嚼舌的兄弟,听我调遣。”
杨志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立刻起身:“我亲自带人下山!晌午之前,必定置办齐全!”说完,雷厉风行地走了。
鲁智深搓着手,兴奋地在厅里踱步:“白糖……乖乖,洒家只在东京大相国寺时,听说宫里的贵人吃过那玩意儿……景渊兄弟,你这秘法,真能成?”
“哥哥拭目以待便是。”武景渊笑得有成竹。心里却想:不就是黄泥水淋法嘛,物理吸附脱色,中学化学知识,放在这年头,那就是点石成金的手段!要不是缺活性炭,我能给你弄出更纯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雪白的糖霜,变成白花花的银子,银子变成堆积如山的粮食,粮食养出彪悍的精兵……嗯,系统里那一千个大爷,总算有着落了。
“哦对了,”武景渊补充道,“此事在成功之前,务必保密。尤其是我那‘秘法’,参与的几个兄弟必须敲打清楚,谁敢泄露半个字……”他眼中寒光一闪。
鲁智深把脯拍得山响:“放心!洒家亲自盯着!哪个敢多嘴,洒家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大兄知道这其中厉害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