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5章

武松的安稳路:二龙山当王不香吗 · 在人间亦是癫 · 2026-07-01 17:05:58

十里坡,草棚店里,张青蹲在门槛里边,拿草棍剔牙。

“娘子,咱这蒙汗药……是不是该换换了?”上回那山东客商,麻翻后醒得比鸡打鸣还快,险些坏了事。”

后厨传来剁骨头似的闷响。

孙二娘系着油腻围裙,提着把豁口菜刀探出头来。这妇人三十上下,眉眼生得倒不赖,偏生左颊一道疤从眼角斜拉到嘴角,那是早年跟个镖师拼命留下的纪念。

“换?你当蒙汗药是大风刮来的?”她骂骂咧咧,“城里查得紧,配药那老鬼坐地起价。再没生意,下月咱俩就得啃树皮!”

张青缩缩脖子,没敢吱声。

他这婆娘,当年在大树坡可是能跟他师父孙元过三十招的狠角色。

成亲后,他主外(看店、盯梢,物色猎物),她主内(下药、剁馅),分工明确,家庭地位更明确。

正发愁,道西头扬起一溜尘烟。

张青眯眼望去,只见一人影由远及近。来人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厚,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黄土被他踩得噗噗作响。

最扎眼的是他背上那个蓝布包袱——鼓囊囊、沉甸甸,随着步子一颠一颠,里头硬物碰撞发出“哐啷”闷响。

“肥羊!”张青眼睛唰地亮了,扭头朝屋里低吼,“大个的!起码这数!”他伸出三手指,意思是最少三十两。

孙二娘丢下菜刀,撩起布帘往外瞅。

来人已到店前。浓眉虎目,鼻梁高挺,下颌线硬得像刀削的。

虽风尘仆仆,可那眼神亮得骇人,扫过来时,张青竟莫名心头一紧。

“店家,有酒么?”

声如洪钟,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有有有!”张青忙不迭堆起笑,弓着腰把人往店里引,“客官赶路辛苦,快里边请!咱这儿有上好的高粱红,昨儿刚开封,香着呢!”

武景渊——现在该叫武松的身子——大马金刀往条凳上一坐,包袱“咚”地搁在脚边。那动静,听得张青心尖儿颤了三颤。

绝对是硬货!银锭子没跑!

“切二斤牛肉,烫一壶酒。”武景渊摸出块碎银拍在桌上,“要快,吃了还得赶路。”

“好嘞!”张青抓起银子咬了一口,真真的!扭头朝后厨吆喝,“娘子!切肉烫酒!”

后厨传来孙二娘脆生生的应和。

武景渊打量着这间“名店”。土墙裂缝能塞进手指头,两张破桌四条瘸腿凳,柜台上一层油垢厚得能刮下来炒菜。

墙角堆着几个麻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的什么——他鼻子动了动,隐约有股石灰味儿。

嗯,专业,还知道撒石灰防臭。

正琢磨着,孙二娘端着木盘出来了。

这妇人换了身衣裳——藕荷色衫子,领口开得低,走路时腰肢扭得活像水蛇过道。她笑吟吟把酒肉摆在桌上,眼角余光却往那包袱瞟了三次。

“客官慢用。”她声音甜得发腻,“这酒是自家酿的,醇着呢。牛肉也是今早现卤的,入味。”

武景渊没动,抬眼瞅她。

孙二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笑道:“怎的?可是不合口味?”

“合,太合了。”武景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不知道,这酒里除了高粱……还加了什么佐料没有?”

话音未落,孙二娘脸色骤变!

她右手猛地往腰间一探——那里常年别着三把柳叶飞刀——可手还没摸到刀柄,眼前一花!

“砰!”

武景渊一脚踹翻桌子,汤汤水水劈头盖脸朝孙二娘泼去。同时身子如猎豹般弹起,左手成爪,直取她咽喉!

孙二娘也是刀头舔血的主,临危不乱,身子后仰使个铁板桥,堪堪躲过这一抓。可武景渊变招更快,右手不知何时已抄起条凳,抡圆了砸向她腰腹!

“娘子小心!”张青这时才反应过来,抄起门闩扑来。

条凳与门闩撞在一处,“咔嚓”一声,碗口粗的门闩竟断成两截!张青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人被震得连退三步,撞在墙上才稳住。

孙二娘趁机滚到一旁,再起身时手里已多了两把飞刀。

“点子扎手!”她厉喝,“并肩子上!”

两把飞刀一上一下,带着破空声射来!这婆娘确实有本事,飞刀出手的时机、角度刁钻狠辣,封死了武景渊左右闪避的空间。

可惜,她面对的是“景渊版”武松。

武景渊压没躲。

他竟迎着飞刀踏步上前,双手在身前一抹——那动作快得带出残影——只听“叮当”两声,两把飞刀竟被他用指缝夹住!

空手入白刃?不,是空手接飞刀!

张青孙二娘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武景渊把玩着飞刀,撇撇嘴,“你们这业务水平不行啊。下药就好好下,非穿这么少,当我瞎?还有你——”他指向张青,“盯包袱盯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就不能含蓄点?”

夫妻俩对视一眼,心知今踢到铁板了。

孙二娘一咬牙,从靴筒里抽出匕首,合身扑上!她这打法全是野路子,专攻下三路,匕首舞得泼风也似,倒是颇有几分凶悍。

张青也红了眼,抡起半截门闩从侧翼夹击。

武景渊叹了口气。

他不想浪费时间。

于是,在孙二娘匕首刺向小腹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花哨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进步冲拳。

“砰!”

拳头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印在孙二娘口。这妇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柜台,瓶瓶罐罐砸了一地。她趴在那儿,咳了两声,竟呕出一口血来。

“娘子!”张青目眦欲裂,疯魔般扑来。

武景渊侧身让过门闩,左手扣住他手腕一拧,右手成掌刀砍在他颈侧。张青闷哼一声,软绵绵瘫倒在地,眼冒金星,半晌爬不起来。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二十息。

武景渊拍拍手,弯腰捡起包袱,掸了掸灰。这才踱到孙二娘跟前,蹲下身。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不?”

孙二娘捂着口,脸色惨白,却仍梗着脖子:“要要剐,给个痛快!”

“你嘛?”武景渊乐了,“我要是想,刚才一拳就能打穿你口。起来,咱们聊聊生意。”

孙二娘和张青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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