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曹正管钱粮，也诉苦道：“寨主……啊不，武教头，您是不知道，您没来之前，咱们那账本就是一锅粥！现在好了，进出有账，损耗有数，库房里的东西我能闭着眼睛说清楚，这都是您教的法子！您不当家，这摊子我又得抓瞎！”
周通也嚷嚷：“就是！武教头，您教的那哨探法子，比我们以前瞎转悠强多了！最近山下几个眼线，传消息又快又准！咱们巡山也更有章法了！我们都服您！”
厅外的小喽啰们更是激动，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是最直接的受益者，训练是苦，可本事是真长了。
规矩是严，可赏罚分明，公平！关键是，武教头来了之后，他们感觉……自己不像土匪了，更像……嗯，像那么回事的兵了！有奔头！
武景渊看着这一张张或粗豪、或激动、或诚恳的脸，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却核心一致的话语，心里那点“剧情崩坏”的荒谬感，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无奈，有压力，但似乎……也有那么一丝被信任、被需要的触动。
他尤其看向鲁智深。这花和尚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虚伪和试探，只有“这担子太重洒家挑不动兄弟你快来”的直白。也看向杨志，这位杨家将后人，脸上是心服口服的郑重。
他明白了。这帮草莽英雄，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他们认实力，认规矩，认能带他们过好子、有尊严地活着的头儿。
自己这几个月折腾出来的东西，他们看在眼里，服在心里。
今天这出，不是宫，而是……集体摆挑子，外加真心实意的“劝进”。
鲁智深见他还在犹豫，咧开大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武兄弟，你就从了吧！你坐上面，洒家给你当先锋，指哪打哪，多痛快！省得整天琢磨那些头疼事儿！
再说，他压低点声音，却依然能让所有人听见，“你要不坐，洒家真怕哪天管不好，把这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当又给折腾散了，那才愧对兄弟们！”
这话引得杨志都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厅内气氛松快了些。
武景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是推不掉了。
再推，就矫情了，也寒了众人的心。也罢，既然躲不过，那就……
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把虎皮大椅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诸位兄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请起。”
鲁智深等人抬头，眼中露出期待。
“既然诸位兄弟信得过我武景渊，执意要让我坐这个位置，”武景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好！这位子，我坐了！”
“好！！！”
“寨主威武！”
欢呼声瞬间爆炸，整个聚义厅仿佛都在声浪中震颤。鲁智深第一个蹦起来，哈哈大笑着重重拍打武景渊的肩膀：“这就对了！痛快！这才是我辈好汉！”
杨志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郑重抱拳：“参见寨主！”
张青孙二娘等人更是喜形于色，欢呼雀跃。
武景渊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目光热切地看着他。
他没有立刻走上高台，而是站在原地，沉声道：“这位子，我坐。但有些话，须说在前头，立为山寨铁规！”
“第一，既尊我为寨主，则号令出于我，令行禁止，违者必究！无论亲疏，有功则赏，有过则罚，绝无姑息！可能做到？”
“能！”山呼海啸。
“第二，旧规革新，诸位已有体会。不扰良善，不劫穷苦，不欺弱小，此乃我二龙山立足之本！我们的刀，只砍贪官污吏，只为富不仁，只斩犯境之敌！可能牢记？”
“牢记！”吼声震天。
“第三，”武景渊看向鲁智深和杨志，语气放缓，但依旧郑重，“鲁大师，杨制使，仍是我左膀右臂，山寨柱石！凡大事，必与二位兄长及诸位头领商议而定！望诸位兄弟，同心同德，共保山寨！”
鲁智深大手一挥：“商量啥，你定了洒家就！打架记得叫洒家第一个上就行！”
杨志则肃然道：“敢不尽心竭力，辅佐寨主！”
“好！”武景渊不再多言，转身，一步步踏上石阶。脚步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到虎皮大椅前，转身，撩起衣袍下摆，稳稳坐下。
椅子很宽大，很结实，虎皮柔软。坐下的瞬间，他能感觉到所有目光都凝聚在自己身上。
厅内厅外，所有人再次抱拳，单膝点地，声震屋瓦：
“参见寨主——！”
武景渊坐在高处，俯瞰下方。看着鲁智深咧着的大嘴，看着杨志沉稳的目光，看着张青孙二娘等人兴奋的脸，看着厅外那些激动的小头目和喽啰……
心中那点因为被迫“上位”的无奈和恍惚，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隐隐的豪情取代。去他娘的原著剧情！老子来了，这二龙山，就按老子的规矩来！
“众兄弟，请起！”他朗声道，随即脸上露出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豪气的笑容，“曹正！”
“在！”曹正连忙出列。
“传令下去！今晚全寨加餐，酒肉管够！庆祝咱们二龙山……今有了新当家！也让山下营寨的兄弟们一起乐呵乐呵！”
“是！寨主！”曹正大声应诺。
更大的欢呼声瞬间爆发，这次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和放松。
鲁智深已经搓着手，凑到武景渊旁边，小声嘀咕：“寨主，那坛子你上次说留着庆功的‘英雄血’，今晚能开了吧？”
武景渊失笑：“开！管够！”
看着瞬间热闹喧嚣起来的聚义厅，武景渊靠进宽大的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硬木扶手。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已经沉静下来，飞快地转动着。
位子坐了，名分定了。接下来，就是真正把这个寨主当好了。一千系统精兵是底牌，但现在，整个二龙山上下近两千号人（加上原本山寨的人马）的生计、前途，都压在了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