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赵晴晴跟着周明远跑到地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大棚的塑料膜被撕开好几个大口子，里面的菜苗东倒西歪，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脚印。架子塌了一半，钢管被抽走好几，剩下的歪歪扭扭地撑着，看着随时要倒。

“”赵晴晴骂了一句，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是故意破坏的，不是烧的。”

周明远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我以为是烧的，刚才远远看着冒烟，跑过来一看，塑料膜被人点着了，但没烧起来就灭了，这帮人就是故意的，想毁你的菜，”

赵晴晴站起来，看了看周围。月光底下，地里一片狼藉。她种的那些菜苗，有的被踩烂了，有的被扔在地上，都断了。

“谁的？”她问。

“还用说吗？什么情况？”周明远咬着牙，“宋建国那王八蛋，白天说要拆你的大棚，晚上就有人来搞破坏，不是他还能是谁？”

赵晴晴没说话，走进大棚里，用手摸了摸那些被的菜苗，还有几棵是好的，没断，土还沾着。她心里一动。赶紧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检查。

“你啥呢？”周明远问。

“看看还有多少能救的，”赵晴晴说，手底下没停，“你帮我数数，被的有多少棵。”

周明远叹了口气，蹲下来跟她一起数。数了半天，周明远说：“被的有四十三棵，踩烂的二十一棵，剩下的还在土里的，大概一百来棵。”

“一百来棵，”赵晴晴重复了一遍，“够了。”

“够啥？不会吧？”周明远不解，“就剩一百来棵，你还想卖钱？”

赵晴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一百来棵，一棵能卖五毛钱，就是五十块。我种的是早熟品种，再过半个月就能上市，到时候市面上还没别的菜，我能卖到一块钱一棵。”

周明远瞪大眼睛：“一块钱一棵？你疯了吧？谁买啊？”

“镇上那些部，还有厂里的领导，”赵晴晴说，“他们有钱，就想吃个新鲜，你信不信，到时候我这一百来棵菜，能卖一百多块。”

周明远张了张嘴，想说啥，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赵晴晴脑子活，但这也太敢想了。

“那现在咋办？”周明远问，“这大棚都毁了，明天宋建国肯定还要来。”

赵晴晴没回答，她看着那些被毁的菜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有个空间仓库，里面存了不少东西，但从来没想过用空间来藏菜。刚才她检查菜苗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把好的菜苗都收到空间里，等风头过了再拿出来种。

问题是，空间里不能种地，只能存东西。菜苗收进去，能活几天？她心里没底。

“晴晴，你倒是说话啊，”周明远急了，“要不我明天去找我娘家兄弟，让他们来帮忙看着？”

“不用，”赵晴晴说，“我有办法。”

她蹲下来，开始把那些还能救的菜苗一棵一棵地往怀里收。离谱，周明远看得莫名其妙：“你这是啥？抱回家种？”

“嗯，”赵晴晴说，“你先回去，我收拾收拾就回去。”

周明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你一个人行吗？”

“行，”赵晴晴说，“你回去帮我看着点，别让我爸知道，他知道了又该着急了。”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赵晴晴等她走远了，才松了口气，把手放在那些菜苗上，心里想着“收”，

菜苗不见了，

她又试了几棵，都收进去了。她赶紧把被的那些好的菜苗全收进去，然后又从土里挖了几十棵，也收进去，总共收了一百五十多棵，空间里一下子堆了一堆菜苗。

她闭上眼睛，用意念感受了一下空间里的情况。菜苗躺在里面，叶子还有点蔫，但上还带着土，应该能撑几天。她想了想，又用意念在空间里弄了个角落，把菜苗一棵一棵地摆好，朝下，尽量让它们保持直立。

完这些，她站起来，看了看剩下的大棚。架子还能用，但塑料膜破了，得重新买。钢管被抽走几，得补上。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周明远还在门口等着：“收拾好了？”

“嗯，”赵晴晴说，“明天我去镇上买塑料膜，重新把大棚盖上。”

“你还有钱吗？”周明远问。

赵晴晴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三十多块钱。那是她之前卖鸡蛋攒的，本来想留着买复习资料，现在看来得先买塑料膜了。

“够，”她说。

第二天一早，赵晴晴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她先去供销社买了塑料膜和钢管。花了二十五块，然后她去了趟学校，找林秀芝请假。

“你又要请假？”林秀芝皱着眉，“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这三天两头请假，能考上吗？”

“林老师，我知道，”赵晴晴说，“但我家里有点事，处理完了我就回来好好复习。”

林秀芝看着她，叹了口气：“行吧，给你两天假，但你要答应我。两天后必须回来上课。”

“好，”赵晴晴说，

她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陈秀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陈秀花看见她。嘴角一撇：“哟，赵晴晴，又请假啊？你这学上得可真轻松。”

赵晴晴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陈秀花跟上来：“听说你家大棚被烧了？啧啧，真可怜，你说你，好好读书不行吗？非得搞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下好了吧？”

赵晴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陈秀花，你嘴巴这么闲，是不是宋建国最近没找你？”

陈秀花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啥？”

“我胡说八道？”赵晴晴笑了，“那天你在我家地里，跟我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你说宋建国要收我的地，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的？你们俩关系可真好。”

陈秀花脸涨得通红：“你，你别乱说！”

“我乱说？”赵晴晴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陈秀花，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事？你天天往村支书办公室跑，你以为别人看不见？你要是再跟我过不去，我就把你那些事都抖出来，看谁丢人。”

陈秀花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赵晴晴说完，转身就走了，

她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把塑料膜和钢管搬到大棚那边，王大力已经在等着了。看见她来了，赶紧过来帮忙，

“你咋来了？什么情况？”赵晴晴问。

“听说你大棚被人毁了，我来看看，”王大力说，声音闷闷的，“谁的？”

“不知道，”赵晴晴说，“但八成是宋建国的人。”

王大力没说话，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被抽走的钢管。他站起来，说：“这钢管是新的，镇上只有供销社卖这种规格的。”

赵晴晴一愣：“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供销社买的钢管，然后来拆我的？”

“有可能，”王大力说，“我去供销社问问，看看谁买的。”

“别去，”赵晴晴说，“你现在去问，人家肯定不说。等过两天，我自有办法，”

王大力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两人开始动手修大棚，王大力力气大，三两下就把歪了的架子扶正了，赵晴晴在后面铺塑料膜，用绳子固定。

了一上午，大棚总算修好了。赵晴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坐在地上喘气。王大力递给她一个水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凉白开，还有点甜，

“谢了，”她说，

王大力没说话，坐在她旁边，看着远处。

“你那个战友，查到档案了吗？”赵晴晴问。

“查到了，”王大力说，“那块地确实是你爸开荒的，但村里没有登记。宋建国去年把这块地报成了集体用地，还办了手续。”

赵晴晴心里一沉：“那怎么办？不会吧？”

“手续是假的，”王大力说，“我战友说，那块地本没在县土地管理局备案，宋建国自己伪造了一份文件。”

赵晴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王大力说，“我战友已经把文件扣下来了，明天他亲自送过来。”

赵晴晴一下子站起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离谱，有了这个，我看宋建国还敢不敢收我的地！不会吧！”

王大力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嗯。”

赵晴晴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想起空间里的菜苗。她得赶紧找个地方种下去，不然菜苗在空间里待久了，肯定活不了。

“大力，你帮我个忙，”她说，“帮我把这些菜苗种到别的地方去。不对劲，”

“种哪？”王大力问。

赵晴晴想了想，说：“种到我家后院，那块地没人管，我种那去。”

“行，”王大力说。

两人回到家，赵晴晴假装从屋里搬出一筐菜苗，其实是趁王大力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王大力看了看菜苗，说：“这菜苗看着挺精神，你从哪弄的？”

“我自己育的，”赵晴晴说，“之前藏起来的，没被毁掉。”

王大力没再问，两人开始在后院挖坑种菜。不对，到下午三点。一百五十多棵菜苗全种下去了。赵晴晴浇了水，看着那些菜苗在阳光下挺直了腰，心里踏实了不少。

“谢谢你，”她对王大力说。

“没事，”王大力说，转身要走。

“等等，”赵晴晴叫住他，“你明天能来一趟吗？帮我看着点。我怕宋建国又来闹事。”

王大力点点头：“行。”

他走了以后，赵晴晴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明天的事。王大力那个战友明天送文件来，她得想好怎么对付宋建国。

突然。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她赶紧爬起来，跑出去一看，宋建国带着七八个人，站在她家院子里。

“赵晴晴，”宋建国笑着说，“听说你大棚修好了？不错嘛，手脚挺快。”

赵晴晴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啥？”

“不想啥，”宋建国说，“就是想通知你一声，村委会决定，三天之内，你必须把大棚拆了，那块地要收归集体。”

赵晴晴笑了：“宋支书，你那文件是假的吧？”

宋建国脸色一变：“你说啥？”

“我说，你那文件是假的，”赵晴晴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找人查过了，那块地本没在县土地管理局备案，你那份文件是你自己伪造的，”

宋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赵晴晴说，“明天县土地管理局的人就来，到时候看谁胡说八道，”

宋建国身后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犹豫的神色，宋建国咬着牙，瞪着赵晴晴：“你等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那几个人赶紧跟上，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赵晴晴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手心全是汗。

她赢了这一局，但宋建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