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赵晴晴把包子搁桌上，掰开一个，

肉香扑面。

她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嘴，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这王大力，看着五大三粗的，心思倒是细得跟针似的。她吃完包子，洗了手，继续翻那本《高考数学真题汇编》，背到第十五道题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大棚蔬菜。

她猛地合上书，从空间里掏出那本《八零年代致富宝典》。

这书是她穿越第一天就发现的，当时以为是本破书，随手扔空间里了，后来翻了几页，发现里面全是货，什么时间节点做什么生意，哪年哪月什么物资涨价，写得清清楚楚。她翻到第三章，标题写着“八五年，大棚蔬菜的黄金元年”，

赵晴晴眼睛一亮，仔细往下看。书上说，八五年冬天，北方城市蔬菜价格会暴涨，尤其是反季节蔬菜，一斤能卖到普通菜价的五倍。要是现在开始搞大棚，赶在十一月上市，一亩地少说能赚两千块，两千块啊！她爹种一年地，刨去化肥农药，能剩下一百块就不错了，

她越看越兴奋，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着。

可问题是，大棚不是想搞就能搞的首先得有地，还得有塑料薄膜，这些都得花钱。她现在手里就剩卖废铁那十五块钱，加上平时攒的零花钱，满打满算不到三十块。这点钱，连一卷塑料薄膜都买不起，

赵晴晴把书收进空间。躺在床上盯着房顶。房梁上挂着几串辣椒，风一吹轻轻晃荡，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弄到启动资金。找王大力借？不行，人家刚退伍回来，手头也不宽裕，妙啊，找林老师？什么情况？更不行，林老师身体不好，不能让她心。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找她爹，

第二天一早，赵晴晴五点半就起了。

她洗漱完，去厨房盛了碗玉米糊糊，就着咸菜疙瘩吃了，吃完她没急着去上学。而是坐在堂屋里等她爹。赵铁柱六点才从地里回来，肩上扛着锄头，裤腿湿了半截，他看见赵晴晴没走，愣了一下：“咋还不去上学？”

“爹，我跟你说个事，”赵晴晴拉着他坐下，“我想搞个大棚，”

“大棚？”赵铁柱一脸懵，“啥大棚？”

赵晴晴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在菜地里搭个塑料棚子，冬天也能种菜。现在城里人冬天吃不上新鲜菜，咱们要是种出来，能卖大价钱，”

赵铁柱听完，半天没吭声。

他掏出旱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才慢悠悠地说：“丫头，你好好念你的书，别整这些没用的。咱家那两亩菜地，种点白菜萝卜够吃就行了，还大棚，那得花多少钱？”

“爹，不用花多少钱，咱们可以先试试，”赵晴晴急了，“你看村里王老三，去年冬天种了半亩大棚，赚了八百块！”

“王老三那是人家有门路，咱有啥？”赵铁柱摇摇头，“你娘知道了，非得骂死我不可。”

赵晴晴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爹，你就听我一次，咱们先搞半亩试试，要是亏了，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要是赚了咱们就能翻修房子，还能供弟弟上学。”

不对，不对劲，

赵铁柱还是摇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辈子窝窝囊囊的，什么事都不敢。赵晴晴知道再说也没用，气得转身就走。她背着书包出门，心里堵得慌，走到村口，正好碰见宋建国骑着自行车过来，

宋建国看见她。笑眯眯地打招呼：“晴晴啊，上学去？”

赵晴晴懒得理他。

妙啊，离谱，

她低着头继续走。宋建国却不依不饶，骑着车跟在她旁边：“听说你要搞大棚？你爹不同意吧？”

什么情况？

赵晴晴猛地停下脚步，盯着他：“你咋知道的？”

“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有啥事能瞒住我？”宋建国嘿嘿一笑，“你要是真想搞，我倒是可以帮你。村东头那块地。租给你用，一年一百块，咋样？”

赵晴晴心里冷笑，

村东头那块地，是村里最差的盐碱地，种啥啥不长，宋建国这是想坑她，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宋支书，您可真是大好人。不过我还是个学生，搞不了那些，您还是把地租给别人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建国在后面喊：“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啊！真邪门！不至于吧！”

赵晴晴咬着牙，快步往学校走。路上她越想越气她爹窝囊，宋建国阴险，村里就没一个靠谱的，可大棚这事，她必须。八五年冬天那场大雪，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她看过新闻，那年北方蔬菜价格疯涨，白菜都卖到两块钱一斤。要是能抓住这个机会，她家就能翻身，

到了学校。赵晴晴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课的时候，她在草稿纸上画大棚的结构图，计算需要多少材料。妙啊，下课的时候，她去找林秀芝，想问问镇上有没有扶贫贷款。

林秀芝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看见她进来，笑着问：“晴晴，有事？”

“林老师，我想问您个事。”赵晴晴坐下，“镇上有没有那种就是，给农民贷款搞生产的政策？”

林秀芝放下笔，看着她：“你想贷款？”

“嗯，”赵晴晴点点头，“我想搞个大棚，冬天种菜卖。”

林秀芝沉默了一会儿，说：“政策倒是有，不过你得有担保人，你爹愿意给你担保吗？”

赵晴晴苦笑：“我爹不同意。”

林秀芝叹了口气：“晴晴，老师知道你有想法，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高考，大棚的事，等考完试再说行吗？”

“林老师，我等不了。”赵晴晴急了，“现在是六月份，要是现在开始搞，十一月就能上市，等高考完再弄，就来不及了。”

林秀芝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心疼：“可你一个姑娘家，哪有精力又复习又搞大棚？妙啊？你听老师的，先把高考考好，考上大学，以后有的是机会，”

赵晴晴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知道林老师是为她好，可林老师不知道，她前世就是靠这个发家的八五年搞大棚，八六年倒钢材，八八年开超市，一步步走到广告公司总监的位置。这些经验，都是她用命换来的。

从办公室出来，赵晴晴心里憋着一股劲，她决定自己。离谱，大不了先从小规模开始。放学后，她没回家，直接去了镇上她记得供销社有卖塑料薄膜的，想去问问价钱。

供销社里人不多，赵晴晴走到卖农资的柜台前，问：“师傅，塑料薄膜咋卖？不会吧？妙啊？”

柜台后面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报纸，他抬起头，打量了赵晴晴一眼：“你要多少？妙啊，”

“先问问价钱，”赵晴晴说，“一卷多少钱？”

“一卷六十，八米宽，五十米长。”

赵晴晴心里一沉。

六十块，她连一半都拿不出来，

她想了想，又问：“能零卖吗？”

“零卖？你当这是卖布呢？”男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要买就买整卷，不买别耽误我看报。”

赵晴晴气得牙痒痒，可也没办法，她转身要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晴晴？”

她回头一看，是王大力。王大力穿着供销社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个扳手，看样子是刚从车上下来。

“王大哥，你在这儿上班？”赵晴晴有些意外，

“嗯，我在供销社开车，平时也修修车，不对劲，”王大力走过来，“你来买啥？”

赵晴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想买塑料薄膜，搞大棚。”

王大力愣了一下：“大棚？不至于吧？”

“就是冬天种菜用的那种棚子。”赵晴晴解释。“我想试试，可一卷要六十块，我钱不够，”

王大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等，我帮你问问，不对劲，”

他走到柜台前。跟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男人看了看赵晴晴，又看了看王大力，最后点点头，王大力回来，说：“我跟老张说好了，他给你留半卷，三十块。”

赵晴晴眼睛一亮：“真的？”

“嗯，”王大力点点头，“不过你得先交十块钱定金，剩下的二十块，下个月再给。”

赵晴晴赶紧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王大力：“王大哥，谢谢你。”

王大力接过钱，没说话。

他转身去柜台，跟老张交代了几句，然后回来：“定金交了，薄膜我给你留着，妙啊，你啥时候有钱了，啥时候来拿。”

赵晴晴心里一热，眼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王大哥，你为啥帮我？”

王大力挠了挠头，脸有些红：“没啥，你一个姑娘家，有想法是好事，离谱，再说了，你还要高考，不能因为这些事耽误了。”

赵晴晴抬起头，看着他。王大力站在夕阳里，金色的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她突然想起前世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男人，那个为了给她治病倾家荡产的男人，

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王大哥，”她轻声说，“等我考上大学，一定好好谢谢你。”

王大力摆摆手：“别说这些，你好好复习就行。”

赵晴晴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走出供销社，天已经快黑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办，薄膜的事解决了，可地呢？她家的菜地她爹不让她动，村东头的盐碱地她又不想租。她得想个办法，让她爹同意，

回到家，赵晴晴发现她爹正蹲在院子里抽烟。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爹，我跟你说个事，”

赵铁柱没说话，继续抽烟，

“我今天去镇上了，”赵晴晴说，“供销社的塑料薄膜，半卷三十块，我已经交了定金，”

赵铁柱猛地抬起头：“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赵晴晴说，“爹，你就让我试试吧。要是亏了，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要是赚了，咱家就能过上好子。”

赵铁柱看着她，半天没说话。他抽完一袋烟，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你娘那边，你自己去说，”

赵晴晴一愣，随即笑了：“爹，你同意了？”

“我不同意有用吗？”赵铁柱叹了口气，“你跟你娘一个德行，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赵晴晴高兴得跳起来：“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真邪门！”

她转身往屋里跑，跑到门口，突然听见她爹在后面喊：“丫头，别太累了。”

赵晴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使劲点点头，跑进屋里。她娘正在厨房做饭，看见她进来，问：“咋了？这么高兴？不对劲？”

“娘，我跟你说个事。”赵晴晴拉着她娘坐下，“我打算搞个大棚，冬天种菜卖。”

她娘一听，脸色就变了：“你疯了？”

“不好好念书，整这些啥？”

“娘，你听我说，”赵晴晴赶紧解释，“现在城里人冬天吃不上新鲜菜，咱们要是种出来，能卖大价钱，一亩地少说能赚两千块，”

“两千块？”她娘愣住了，“真的假的？”

“真的，”赵晴晴说，“我已经跟供销社说好了，半卷薄膜三十块，定金都交了。”

她娘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得多少钱啊？”

“咱家哪有那么多钱？不会吧？”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赵晴晴说，“娘，你就让我试试吧，要是亏了，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

她娘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想就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耽误复习。”

赵晴晴使劲点头：“娘，你放心，我保证不耽误。”

她娘站起来，继续做饭，赵晴晴坐在凳子上，心里美滋滋的。她掏出那本《八零年代致富宝典》，翻到大棚那页，开始仔细研究。书上说，大棚最好选在向阳、通风的地方，土壤要肥沃，排水要好。

她家的菜地倒是不错，就是太小了，只有两亩。要是想扩大规模，还得再租地，

她正想着。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晴晴！晴晴在家吗？”

赵晴晴出去一看，是陈秀花。陈秀花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头发扎成马尾辫，脸上抹了粉，嘴唇涂得红红的，她看见赵晴晴，笑嘻嘻地说：“晴晴，听说你要搞大棚？”

赵晴晴心里一沉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她下午才交的定金，晚上陈秀花就知道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消息倒挺灵通。”

“那是，”陈秀花得意地一仰头，“村里有啥事能瞒住我？我跟你说，搞大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得有技术，还得有本钱，你可别被人骗了。”

赵晴晴心里冷笑，这陈秀花，表面上关心她，实际上巴不得她栽跟头。她笑了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秀花撇撇嘴：“那行，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明天王大力要去县城送货，你要不要搭他的车？”

赵晴晴一愣：“你咋知道的？”

“我咋不能知道？不对，”陈秀花眨眨眼，“我跟王大力可是老相识了。”

赵晴晴心里一紧。她看着陈秀花得意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什么这陈秀花，八成是看上王大力了。

她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那挺好，你们老相识多聊聊，不对，”

陈秀花脸色一变，正要说话，赵晴晴转身回了屋。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有些乱，她想起前世王大力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他抢走，

她攥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

大棚要搞，高考要考，王大力她也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