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晴晴盯着墙上那本《八零年代致富宝典》，脑子嗡嗡的，
她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书皮，那本书就“啪”地掉下来，砸在她脚面上。疼。真疼。不是做梦。她弯腰捡起来，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什么倒腾粮票布票、收废铁卖零件、去南方进电子表全是八十年代的赚钱路子。
可问题是她现在连本钱都没有。
赵晴晴把书塞进怀里，环顾四周。这个空间不大，也就二十来平，像个地下室，灰扑扑的，墙角堆着几袋化肥，还有几把生锈的铁锹。她试着摸了摸墙，凉的，粗糙的，像水泥。她又试着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想着“出去”，眼前一黑，人已经站在老槐树底下了。
月亮还在头顶，风还是凉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那本书真的。全是真的。
赵晴晴深吸一口气，把书藏进衣服里，快步往家走，她得冷静。三天时间，三百块钱，她得想出办法来。卖瓜不行，时间太慢。收废品？她一个女孩子，谁会卖给她？去南方进货？不对，路费都不够，
她推开院门，屋里黑漆漆的，父亲赵铁柱大概已经睡了，母亲陈翠花应该也在东屋。她轻手轻脚摸到自己那间小屋，刚点上煤油灯，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她。
“晴晴？晴晴你回来了？”
是堂嫂周明远的声音，
赵晴晴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还没走？她刚才不是回自己家了吗？
周明远已经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脸上挂着笑：“晴晴啊，嫂子给你煮了碗红糖水，你喝点，补补身子，”
赵晴晴看着她，没接。
周明远把碗放在桌上，凑过来压低声音：“晴晴，嫂子跟你说个事。刚才你爸跟我说了，宋支书那边催得紧，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嫂子也不你，可你爸那三百块钱你总得想办法还吧？”
赵晴晴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周明远搓着手：“嫂子有个主意，镇上供销社的王大力，你知道吧？就是那个退伍兵。他昨天还跟我打听你来着，说你长得好看，又有文化。你要是愿意，嫂子帮你们撮合撮合，让他帮你还了那三百块钱，你嫁给他，以后子也好过。”
赵晴晴差点气笑了。
王大力？那个帮她卖瓜的退伍军人？人家昨天才帮她赚了二十块钱，今天堂嫂就要把她卖给他？
“嫂子，”赵晴晴站起来，盯着周明远的眼睛，“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嫁人。我要考大学，那三百块钱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心。”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
“赵晴晴你别不识好歹！”她一拍桌子，“你以为你是谁？不会吧？你一个农村丫头，考什么大学？你爸欠了一屁股债，你猜怎么着，你还想读书？你读书谁供你？你妈？你妈连药都吃不起！”
赵晴晴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知道周明远说的没错。前世她就是没考上大学，因为家里穷，父亲欠债，母亲生病，她只能出去打工，在工厂里了三年，攒够了钱才重新参加高考。可这一世不一样。她手里有前世的记忆，有空间，还有那本《八零年代致富宝典》，她不能输。
“嫂子，”她深吸一口气，“我再说一遍。三天之内，我会还清那三百块钱。如果我还不上，到时候你再来说这些话，”
周明远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嫂子等着。三天后你要是还不上，可别怪嫂子不讲情面。”
她转身走了，门摔得“砰”一声响。
赵晴晴坐在床上，手抖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八岁的手，白嫩的，指甲净净，没有老茧，没有伤痕。前世她这双手在工厂里磨出了多少水泡，她记得清清楚楚，这一世，她不能再走那条路。
她翻开那本《八零年代致富宝典》，一页一页地看。倒腾粮票？不行，她没有门路。收废铁？需要本钱，她连本钱都没有。去南方进电子表？路费都不够。
她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看到一行字：收购旧书旧报纸，转手卖给废品站，差价三倍。
赵晴晴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不需要本钱，只需要力气和时间。她记得镇上有几家收废品的，一斤旧报纸三分钱收，卖出去能到一毛。旧书更贵，一斤能卖到两毛。她要是能收到一百斤旧书，就能赚二十块钱。
可三百块钱得收一千五百斤旧书。
赵晴晴算完这笔账，心凉了半截。
一千五百斤，就算她一天收一百斤，也得十五天。可她现在只有三天。
她咬着嘴唇，把书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她注意到书页的夹缝里有一行小字：空间可升级，升级后可加速时间流速。
赵晴晴愣住了。
加速时间流速？什么意思？她试着集中注意力，脑子里想着“升级”，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面板，上面写着：空间等级：初级。升级条件：收集一百斤铁器。升级效果：时间流速提升两倍。
赵晴晴心跳加速。
两倍时间流速？也就是说，空间里过两天，外面才过一天？那她就有六天时间了！六天收一千五百斤旧书，虽然还是难，但至少有可能，
她立刻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往外走。
“晴晴？你去哪？”母亲陈翠花的声音从东屋传出来，
“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这么晚了”
“没事，我去找王大力。”
陈翠花没再说话。赵晴晴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裹紧衣服，快步往王大力家走。
王大力的家在村东头，一间土坯房，院子里停着一辆拖拉机。赵晴晴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是我，赵晴晴。”
门开了。王大力站在门口，穿着件旧军装，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已经睡了。他看见赵晴晴，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你。。。”
“王大哥，我想跟你借点东西。”
“借什么？”
“你家有铁器吗？废铁也行，旧的也行。”
王大力眨眨眼：“你要铁器啥？”
赵晴晴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有个办法能赚钱，但需要铁器，你借给我，三天后我还你，再给你二十块钱利息，”
王大力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他抱出一堆东西：几把生锈的镰刀、一个破铁锅、两铁管，还有一把断了柄的铁锹。
“就这些了，”他说，“够不够？”
赵晴晴看了看，大概三四十斤。不够，远远不够，但她还是点头：“够了。谢谢王大哥。”
她抱着那堆铁器，转身要走，王大力叫住她：“晴晴。你你小心点。”
赵晴晴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王大力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点点头，快步走了。
回到家，她把铁器搬进空间，心里默念“升级”，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铁器数量。三十二斤。升级条件，一百斤。还差六十八斤。
赵晴晴咬了咬牙，六十八斤，她得再找六十八斤铁器。可上哪儿找去？
她突然想起，村里有个废品堆，在村西头的打谷场边上。那里堆着不少废铁，是村里人扔的。她要是去捡，应该能捡到不少。
说就。
赵晴晴摸黑出了门，往打谷场走。夜里的村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她走到打谷场，果然看见一堆废铁：破犁头、断铁链、生锈的弹簧她蹲下来，一件一件往空间里搬，
搬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累得满头大汗。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七十八斤。还差二十二斤。
赵晴晴擦了把汗，正准备继续找，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打谷场边上，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直直地照在她脸上。
“谁在那儿？”一个男人的声音。
赵晴晴眯着眼，看清了来人宋建国。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宋建国走过来，手电筒在她脸上晃了晃：“哟，这不是晴晴吗？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啥呢？”
赵晴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宋支书，我我捡点废铁。”
宋建国笑了：“捡废铁？你不是要考大学吗？怎么还这个？”
赵晴晴咬着牙：“我缺钱。”
宋建国走过来，离她很近，近得她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他压低声音：“缺钱？叔不是说了吗，你嫁给叔，那三百块钱就一笔勾销。你爸也不用还债，你妈也能看病，多好。”
赵晴晴往后退了一步：“宋支书，我说了，我要考大学，”
宋建国的脸色沉下来：“考大学？你考得上吗？你一个农村丫头，连高中都没毕业，你考什么大学？别做梦了。”
赵晴晴盯着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但她不能发火，她现在还惹不起他。
“宋支书，”她深吸一口气，“三天后，我会还钱，”
宋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叔等着，不过晴晴啊，叔提醒你一句，别做傻事。这村里的事，叔说了算。”
他转身走了，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赵晴晴站在打谷场上。手心全是汗，她知道宋建国不是善茬，他既然敢放话，就一定有后手。可她不能怂。她要是怂了，这辈子就完了。
她蹲下来，继续捡废铁。二十二斤。她得凑够二十二斤。
终于，在一个破水缸底下，她找到了一铁棍，大概十来斤重。她又翻了一会儿，找到几个铁钉和一块铁皮。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了一百零三斤。
够了。
赵晴晴赶紧回到空间，心里默念“升级”，面板上闪过一道光，空间突然变大了，从二十平变成了五十平，墙上多了一个钟，指针走得飞快，
她看了看那个钟时间流速果然变了，外面过一分钟，里面过两分钟。
赵晴晴笑了。
她翻开那本《八零年代致富宝典》，开始仔细研究。突然，她看到一页上写着：收购旧书旧报纸，转手卖给废品站，差价三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建议在高考前一个月开始收购，因为高考结束后，大量学生卖书，价格会暴跌，
高考前一个月？现在就是高考前一个月！她要是能在这几天收一批旧书，等高考结束再卖，差价能翻好几倍！
她立刻开始计划。明天一早，她就去镇上，找那些废品站谈价格，然后回村里，挨家挨户收旧书，一天收一百斤，六天就是六百斤，六百斤旧书，一斤赚一毛五，就是九十块钱。三天赚九十，十天就能赚三百。
虽然还是有点慢，但至少是个路子。
赵晴晴从空间里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突然，她听见外头有人喊她。
“晴晴！晴晴你起来了吗？”
是周明远的声音。
赵晴晴心里一紧。这人怎么又来了？
她穿上衣服，推开门。周明远站在院子里，脸色很不好看。
“晴晴，”她压低声音，“出事了。你爸你爸被宋建国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