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刚才说什么?说咱的儿子们,‘藐视皇权’?‘行不臣之举’?”
朱元璋一步一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走一步气势便高一分,再走一步,如山岳倾倒!
他走到吕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鄙夷和气,化为实质。
“咱告诉你,他们就是今天真的反了,那也是咱的儿子要抢咱的龙椅!跟你一个外姓人,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
“咱今天就是把他们全都了,那也是咱清理门户!轮得到你在这里,教咱怎么当皇帝,怎么当爹?!”
“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咱看不出来吗?!”
朱元璋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吕本的口上!
“噗——”吕本惨叫一声,被踹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就是想踩着咱儿子的尸骨,往上爬吗?不就是想让你那个当侧妃的女儿,将来能当上太子妃吗?不就是想让你那个外孙,将来能当上皇太孙吗?!”
“你做梦!”
朱元璋的怒吼,震彻全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给震得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皇帝的怒火,竟然会以这样方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而吕本,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
他怎么会知道?
陛下怎么会知道他心里的这点算盘?
朱元璋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他指着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吕本,对着早已吓傻了的锦衣卫,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来人!”
“给咱扒下他这身官服!摘掉他的乌纱帽!”
“咱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构陷皇子,离间天家,是个什么下场!”
“扒下他的官服!摘掉他的乌纱帽!”
朱元璋的怒吼,如同最严厉的判决,回荡在死寂的午门广场上。
几名锦衣卫校尉如梦初醒,赶紧冲了上来,如狼似虎地架住还在吐血的吕本。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冤枉!臣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吕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哭喊。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明明是顺着皇帝的心意在说话,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皇帝刚才不就是要了朱沐英吗?
自己只是帮他把罪名坐得更实一点,这有错吗?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他错在哪里。
他错在,太自作聪明。
他错在,低估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复杂情感。
他更错在,千不该万不该,在朱元璋为了朱标的事情而焦头烂额的时候,跳出来指责其他的儿子。
这在朱元璋看来,就是变相地在说他朱标这个太子无能,连兄弟都管不好!
朱元璋可以自己打儿子,骂儿子,甚至儿子。
但别人,不行!
尤其是,当这个人,还包藏着想让他外孙上位的私心时,更是触动了朱元璋最敏感的逆鳞!
“忠心?”
朱元璋看着被拖拽的吕本,脸上满是冰冷的嘲讽,“你的忠心,是忠于咱,还是忠于你女儿,忠于你那个还没出生的‘皇太孙’啊?”
“堵上他的嘴!给咱拖下去!”
“是!”
一名校尉立刻撕下一块布条,死死地塞进了吕本的嘴里。
吕本的哭喊,瞬间变成了“呜呜”的悲鸣。
他被两个校尉粗暴地按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上那件象征着二品大员身份的绯红色官袍,被硬生生撕开、扯下!
头上的乌纱帽,也被一把打落在地,滚到了一边。
转眼之间,一个风光无限的礼部尚书,就变成了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阶下囚。
这巨大的反差,这极致的羞辱,让所有围观的官员,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朱元璋的怒吼,让整个午门广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三下五除二就将还在地上哀嚎的吕本剥得只剩下贴身的里衣。
那身象征着二品大员身份的绯红色官袍,被毫不留情地撕扯成碎片,扔在地上,任由人践踏。
头上的乌纱帽更是被一脚踢飞,滚落在尘埃里。
一个时辰前还风光无限,自以为抓住了天赐良机的礼部尚书,此刻就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被拖拽着,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谁也没想到,皇帝的雷霆之怒,最后竟然会劈在了一个看似毫不相的吕本身上。
这算什么?
鸡儆猴?
还是迁怒于人?
跪在地上的徐达、常遇春等一众将帅,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发懵。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脸色铁青,膛剧烈起伏的皇帝,一时间也摸不准这位主的心思了。
皇帝这到底是要,还是不?
而朱沐英,看着被拖下去的吕本,心里却是一片雪亮。
他明白了。
他父皇,这是在找台阶下。
一个皇帝,当着文武百官,天下百官的面,被儿子和臣子联手到了墙角。
他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收回成命,那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往哪儿搁?
皇权的威严何在?
他必须发怒,必须人!
“父皇……”
“你给咱闭嘴!”
朱元璋指着朱标,又指了指他身后的朱樉、朱棣等人,声音里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你们几个,一个个的,都长本事了!!”
“父皇……”
秦王朱樉还想争辩几句。
“滚!”
转头间,高台之上,就只剩下了朱元璋和朱沐英父子二人。
哦,不,还有一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刽子手。
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朱沐英的身上。
他看着儿子脖子上那道清晰的血痕,看着他满身的伤疤,看着他那双平静得没有波澜的眼睛,心中怒火难平。
是被挑战了权威之后的恼怒。
他很想就这么拂袖而去,把这个烂摊子扔在这里。
可他不能。
下面,还跪着几十个将帅,还站着黑压压的文武百官,广场上,还有那数十万双眼睛在看着。
他今天必须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
一个能保全他皇帝颜面,又能平息众怒的句号。
朱元璋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直接赦免朱沐英的罪?
不行!
那等于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是栽赃陷害。
继续关押?
更不行!
没看到下面徐达那帮人的眼神吗?
一个个跟要吃人似的。
今天要是再把朱沐英关回天牢,明天他们就能把北平大营的兵给拉过来!
又不能,放又不能放。
怎么办?
朱元璋背着手,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来回踱步。
要找一个什么办法,既能他,又不会让标儿记恨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