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百官奉天殿内,肃穆森寒,鎏金殿顶压得满朝文武心口发紧。
龙椅之上,朱元璋面色沉冷,眉眼间裹挟着久经帝王的凛冽威压,目光死死锁在殿中阶下、一身囚服的朱沐英身上。
朱沐英双膝及地,鬓发微乱,枷锁加身,沉重的铁镣碾得手腕皮肉泛红,却脊背挺直,风骨未折,纵使身陷绝境,依旧不见半分谄媚怯懦。
大殿死寂良久,终于响起朱元璋低沉厚重、带着雷霆怒意的问话,字字砸落在地砖之上,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朱沐英,朕问你!人证物证俱全,朝野非议四起,你可知罪?”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原本屏息观望的一众文官,瞬间抓住契机,纷纷整冠出列,躬身肃立,此起彼伏的弹劾之声骤然炸开,响彻整座奉天殿。
为首的礼部尚书手持笏板,高声疾呼,字字凌厉,直指朱沐英:“臣弹劾英王朱沐英,身犯十大罪状!其一,私蓄甲兵,暗养死士,心怀不轨,觊觎权柄!其二,镇守边关期间,私截粮饷,中饱私囊,苛待士卒!其三,恃功自傲,轻慢朝堂,数次忤逆圣意,目无君上!”
紧随其后,数位六部官员接连出列,轮番细数罪状,声浪层层叠叠,裹挟着滔天恶意,朝着阶下的朱沐英狠狠压去。
“其四,结交外臣,私结党羽,搅动朝堂派系纷争!其五,虚报战功,冒领封赏,欺瞒陛下,蒙蔽圣听!其六,纵容麾下亲信扰民害民,鱼肉百姓,败坏朝纲名声!”
“其七,私通藩邻,暗通书信,行暧昧逾矩之事!其八,藐视礼制,出入规制僭越亲王本分!其九,打压同僚,构陷忠良,排除异己,心狭隘!其十,心怀异志,蓄谋谋逆,罪无可赦,按律当诛!”
十条大罪,条条直指谋逆重罪,字字皆是头之刑。
满朝文武骇然侧目,无数目光钉在朱沐英身上,有猜忌,有冷漠,有落井下石的狠厉,唯独无半分怜悯。
朝堂之上的倾轧算计,在这一刻展露得淋漓尽致。
蒋瓛立于锦衣卫班列之中,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嘴角微扬,心中笃定:十大罪状罗列完毕,铁证已然成型,英王朱沐英此番必死无疑,再无任何翻盘余地。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不发一言,沉沉目光落在一动不动、默然受劾的朱沐英身上,似在静待他辩驳,又似早已心中定局。
就在满殿弹劾声未歇、罪罪定死朱沐英之际,宫外骤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马蹄惊雷,铁蹄踏击青石御道,铿锵有力,由远及近,打破了奉天殿的死寂!
“咚——咚——咚——”
沉重急促的马蹄声,裹挟着伐凛然的气势,直直冲破宫门,响彻整座皇城。
满殿文武瞬间变色,人人惊疑不定,心底陡然升起无尽惶恐。
大明朝礼制森严,皇城禁地,奉天殿前,严禁策马疾驰,更禁披甲带刃入内!
此乃铁律,无人敢僭越!
今是谁人,竟敢如此放肆,藐视皇权、冲撞朝堂?
百官纷纷转头望向殿外,惊疑、慌乱、恐惧交织在眼底,无数人心头轰然炸开一个惊悚的念头:难道有人宫?
难道是储君异动?
太子朱标,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纷乱的揣测声在殿内细碎响起,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就连一众出列弹劾的文官,也瞬间僵在原地,弹劾的话语尽数卡在喉头,脸色煞白。
唯有龙椅之上的朱元璋,闻声非但未怒,紧绷的眉眼反而缓缓舒展,眼底的阴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欣慰赞赏之色,嘴角微微上扬,沉声夸赞一句,响彻大殿:“好!标儿英勇!”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奉天殿殿门之外!
遥遥望去,宫门外天光破晓,金辉洒落,一道玄色明光铠身影策马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如峰,一身铁甲寒光凛冽,片片甲叶在天光下折射出森然冷光,凛冽人。
当朝太子,朱标!
他不再是往温润谦和、素衣儒雅的储君模样,今一身重甲披身,腰悬玉带,身姿颀长挺拔,肩宽腰挺,自带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度。
胯下骏马昂首伫立,鬃毛飞扬,气势不凡。
最震撼人心的是,他右手紧握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出鞘半寸,凛冽剑气冲破周遭凝滞的空气,肃之气席卷全场。
墨发随风微扬,眉眼凌厉如刀,往的温润柔和尽数褪去,只剩储君独尊的霸道、伐果断的凛冽,以及护佑手足的决然!
这身披甲、策马、提剑闯殿的模样,是大明朝百官从未见过的太子英姿!
锋芒毕露,霸气滔天,无人能挡!
下一瞬,朱标翻身下马,动作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双脚落地,铁甲相撞发出清脆铿锵的“哗啦”声响,每一步踏在青石御道上,都沉稳有力,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他手提利剑,步履铿锵,无视两侧惊慌失措的禁军侍卫,无视满殿惊骇欲绝的文武百官,孤身一人,披甲带剑,一步步踏入肃穆威严的奉天大殿!
殿内百官彻底亡魂皆冒,纷纷下意识后退半步,人人面色惨白,呼吸停滞,眼底只剩极致的震惊与惶恐。
储君披甲带剑入奉天殿,亘古未有!
今之事,已然彻底失控!
太子这副伐凛然的姿态,分明是要当庭动怒,强行主事!
蒋瓛浑身僵硬,脸上的狂喜彻底碎裂消散,瞳孔骤然紧缩,心底寒意丛生,瞬间明白大事不妙。
那些方才慷慨陈词、罗列朱沐英十大罪状的文官,更是双腿发软,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直视殿中走来的那道霸道身影。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万千惊惧目光的注视下,朱标一路直行,不拜不跪,无视帝王御座,径直走到阶下枷锁缠身的朱沐英身前。
兄弟四目相对,朱沐英眼底积压的疲惫与委屈瞬间翻涌,却依旧强撑着沉稳,望着眼前一身铁甲、为自己闯殿而来的兄长,心头热浪滚烫。
未等朱沐英开口,朱标已然抬手,手中寒光长剑骤然出鞘!
“铮——!”
清脆凌厉的剑鸣响彻大殿,震彻人心!
一道凛冽剑光闪过,快如惊雷,势如破竹!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沉重坚固的精铁枷锁,竟被朱标一剑径直斩断!
束缚在朱沐英脖颈、手腕之上的枷锁应声碎裂,废铁残骸落地,哐当作响,彻底脱落!
禁锢其身的枷锁一朝尽碎,朱沐英浑身一松,积压多的沉郁与压抑,尽数随着碎铁落地消散。
朱标收剑垂落,剑身寒光凛冽,他立于朱沐英身前,铁甲巍峨,身姿挺拔,以一己之躯,牢牢将蒙冤的弟弟护在身后,周身霸道气场全开,威压震慑整座奉天殿。
他眸光凌厉如锋,冷眼横扫满朝文武,声音铿锵震耳,裹挟着滔天怒意与绝对威严,字字炸响在大殿之中:“谁敢再妄言诬陷我五弟?!”
“谁敢再罗列伪证、罗织罪名,构陷戍边忠良?!”
“今本宫在此,以大明储君之尊立誓,谁敢害朱沐英清白,谁就是与我东宫为敌,与本宫为敌!”
霸道凛然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狠狠压垮了满殿所有的阴谋与算计。
满朝文武无人敢应声,无人敢抬头,尽数被这副铁甲护弟、霸气滔天的太子英姿震慑得肝胆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