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皇帝栽赃!
太子是幕后黑手!
最毒的一招,是他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太子朱标!
这一下,就把朱标从一个“被动受益者”,变成了一个“主动加害者”。
把一场“君要臣死”的政治迫害,变成了一场“兄弟相残”的宫斗大戏!
这让原本同情朱标,认为皇帝是为了朱标好的人,会怎么想?
这让那些支持太子的官员,会怎么想?
这让天下百姓,又会怎么想?
狠!
太狠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
到底是谁在陷害太子?
一定是英王殿下狗急跳墙,连拼命解救他的兄长都要诬陷!
蒋瓛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狱卒能编出来的。
这背后,一定是英王本人的手笔!
这位战神王爷,人在天牢,却依然能搅动天下风云!
他的手段,比他在战场上,还要可怕!
“快!快去德云楼,把那个放话的老头给我抓回来!快!”
蒋瓛声嘶力竭地吼道。
“晚了,大人……”
校尉哭丧着脸说,“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那老头早就没影了。而且……现在不止德云楼,整个京城的说书先生,都在说这段书了,题目就叫《战神蒙冤,太子夺嫡》……本……本禁不住了啊!”
蒋瓛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手里这份刚刚拿到的“铁证”,在漫天飞舞的流言面前,已经变得一文不值,甚至像一个笑话。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和他的锦衣卫,正处在风暴的最中心。
乾清宫。
朱元璋正对着一桌子丰盛的午膳,却毫无胃口。
他心里烦躁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马皇后沉稳坐镇后宫、暗中查证线索,步步为营、不动声色地制衡局势。
太子朱标立场坚定、公然力保英王,与他公然对峙。
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在用最理智、最稳妥的方式,抗衡他的执念,他正视冤案。
就在这时,太监总管云奇,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陛……陛下!不好了!”
“又怎么了?!”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一拍桌子,怒吼道,“一个个的,都来给咱添堵是吧!天塌下来了?”
“比……比天塌下来还严重啊!”
云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外面……外面全乱了!”
云奇结结巴巴地,将京城里疯传的流言,一五一十地向朱元璋汇报了一遍。
朱元璋一开始还皱着眉头,当他听到“皇帝栽赃陷害”时,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当他听到“太子是幕后黑手”时,他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而当他听到朱沐英要捐出三十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只求一个当面对质的机会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随即,滔天的怒火,从他中喷涌而出!
“混账!”
他猛地一脚,将面前那张名贵的金丝楠木桌子,踹翻在地。
桌上的碗碟盘盏,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反了!真是反了!”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好个朱沐英!好个咱的好儿子!人关在天牢里,竟然还能给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这是想什么?他是想宫吗?!”
愤怒过后,深深的寒意,从朱元璋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感到了恐惧。
是的,恐惧。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洪武大帝,第一次,从自己的儿子身上,感到了恐惧。
他一直以为,朱沐英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夫。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个儿子的心机和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深沉,要可怕!
这一招舆论战,打得又准又狠,几乎招招都戳在他的软肋上。
第一,离间他和百姓。
他朱元璋一生,最看重的就是民心。
他自诩为爱民如子的圣君,可现在,在百姓口中,他成了一个为了权力,不惜冤枉亲生儿子的暴君。
这个名声,比了他还难受!
第二,离间他和太子。
他做这一切,本是为了太子朱标。
可现在,朱沐英反手一击,就把朱标推到了“残害手足”的风口浪尖。
这让本就仁厚的朱标,如何自处?
这让他这个父亲,又如何面对太子?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朱元璋跌坐在龙椅上,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由儿子亲手编织的大网。
他每挣扎一下,这张网就收得更紧一分。
他第一次发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原本以为,捏死朱沐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可现在,这只“蚂蚁”,却摇身一变,成了一条足以翻江倒海的巨龙。
“陛下,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云奇小心翼翼地问道,“锦衣卫蒋指挥使,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让他滚!”
朱元璋吼道,“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挥了挥手,让云奇退下。
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看着一地狼藉,看到了自己已经岌岌可危的皇权威严。
?
现在还怎么?
在天下人的唾骂声中,在太子的坚守、皇后的制衡、百官的劝谏下,了这个“蒙冤”的战神?
他朱元璋,就将彻底坐实“暴君”和“昏君”的名号,遗臭万年!
不?
不,难道就这么放了他?
放虎归山?
一个不仅功高盖主,还拥有如此可怕心机和手段的儿子,放了他,自己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标儿的将来,怎么办?
,还是不。
这个原本无比清晰的问题,现在,成了一个两难的抉择。
朱元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使劲地揉着太阳。
他感觉,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了。
他戎马一生,斗过陈友谅,斗过张士诚,斗过蒙古人,他从来没有怕过。
可今天,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那个手握重兵的儿子。
而是那个能洞悉人心,搅动风云的儿子。
他更怕的,是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引以为傲的皇权威严,正在被这个儿子,一点一点地,撕得粉碎。
“来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断。
“传旨!”
“命三法司,会同六部九卿,于明午时,在午门,公开会审英王朱沐英谋逆一案!”
“咱,要亲自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