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峰和路飞回到工业园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两个人浑身湿透，满身臭味，从排水口爬出来又走了三公里才找到一辆还能发动的破面包车，一路冒着黑烟开回来的。
老马打开铁门的时候，被那股味道熏得后退了三步。
“林哥，你这是掉茅坑里了？”
“差不多。”
林峰从车上跳下来，把沾满污水的背包递给方远，“这里面是陈维国的硬盘和样本，先拿去擦净，别弄坏了。路飞，你去洗个澡，赵兰给你找身净衣服。”
路飞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跟着赵兰走了。
林峰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净衣服，走进指挥中心。
方远已经把硬盘的数据导出来了，正在逐条筛查。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实验数据和基因序列图，林峰一个都看不懂。
“这些太专业了。”
方远揉了揉眼睛，“我需要一个懂生物学或者基因工程的人来解读。”
林峰想到了陈维国说的女儿——陈雨桐，省城医科大学的研究生。
但她还在省城，省城现在是一片死城，丧尸密度是外围的几十倍。
现在去省城找人，等于送死。
“先把数据分类存好，能找到的关键词先标出来。”林峰说。
方远点头，继续敲键盘。
林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个文件夹的名字——“B”。
“点开这个。”
方远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十几份文档和一个视频文件。
视频文件的缩略图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块白板前面——正是陈维国。
林峰点开了视频。
画面有些模糊，声音也有杂音，但能听清。
陈维国站在白板前，白板上画着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图和结构模型，他的表情严肃，甚至有些焦虑。
“2024年5月20。代号‘黑太阳’，资金来源不明，通过军方渠道下达。样本来源：陨石坠落点，编号M-001。初步分析显示，样本中含有未知的外星寄生体，具有极强的基因融合能力……”
林峰按下暂停键，看了一眼方远。
方远也在看他。
“外星寄生体。”
方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所以丧尸病毒的源头真的是天外来客？”
林峰没有回答，继续播放视频。
“……寄生体目前分为七个已知亚型，我将其命名为T-01至T-07。其中T-07的活性最强，融合速度最快，我建议立即封存。但上级不同意，理由是‘需要更多数据’。”
陈维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我怀疑这个的目的不是研究病毒，而是……利用病毒。有人在刻意推动这一切。如果哪天我出了意外，请找到这些数据，公之于众。”
视频结束了。
方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
“陈维国是被灭口的。”
林峰点了点头。
末前三天他请假，不是身体不适，而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跑。
但没跑掉——从“10月14，封存剩余样本。锁门。此生可能不会再回来了”这句话来看，他最终还是被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了？
“方远，查一下陈维国末前三天的行踪。”
方远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了一条记录：“10月14下午，他的身份证在省城高铁站使用过一次，买了去北京的票。但检票口没有他的进站记录。”
“他本没进站。”
“对。”
方远放大了一张高铁站的监控截图，画面很模糊，“他的身份证被用了，但人不在。可能是别人拿着他的身份证。”
林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陈维国没能离开省城。
他要么死了，要么被关在了某个地方。
“继续查。”
林峰说，“查他的女儿陈雨桐，查他的同事，查所有和他有联系的人。”
“明白。”
下午四点，赵铁军来找林峰。
“围墙缺口已经全部焊死了。”
赵铁军把一张手绘的防御平面图摊在桌上，“我在南门外挖了三道壕沟，第一道深一米五，里面了钢筋；第二道是陷阱，上面盖了木板；第三道是防火沟，灌了柴油。”
林峰看了几眼图纸，指出了几个薄弱点，赵铁军一一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
赵铁军合上图纸，“大刘的异能好像变强了。”
林峰抬头看他。
“今天下午他在空地上练，手心能冒出一团火苗了，不是昨天那种红光，是真的火。”
赵铁军顿了顿，“他自己也吓一跳，差点把袖子点着了。”
林峰站起来：“去看看。”
大刘在空地上，旁边围了一圈人。
他面前放着一块砖头，双手悬在砖头上方，憋得脸通红。
几秒钟后，他的掌心亮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温度很高，隔着两米都能感觉到热气。
火焰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熄灭了。
大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跑了一千米。
“好！”老马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大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到林峰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下：“林哥，我是不是太招摇了？”
“不招摇。”
林峰看着那块被烤得发黑的砖头，“你现在的火焰温度大概多少？”
“不知道，但能点着纸。”
大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废纸，用打火机点着，“看，比打火机强点。”
林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虽然还很弱，但比昨天的“掌心红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十天半个月，大刘的火焰温度就能达到能伤人的程度。
而且，大刘是被普通丧尸咬过之后觉醒的——和领主晶核觉醒的路线不同，他的异能纯粹是被丧尸病毒激活的。
这意味着，丧尸病毒并不只是毁灭，它同时也在筛选。
千分之一的人会在感染后觉醒异能，成为超越普通人类的存在。
“继续练，但注意安全。”
林峰拍了拍大刘的肩膀，“别把基地烧了。”
大刘嘿嘿一笑：“我尽量。”
晚上七点，所有人都在食堂吃饭。
路飞已经洗得净净，换了一身合体的工装，坐在角落里狼吞虎咽。
他在加油站吃了十一天的方便面和饼，第一顿热饭差点把他感动哭了。
“林哥。”
路飞端着碗凑过来，“我问一下，你们这里缺什么工种？我会的比较多，你随便安排。”
林峰想了想：“你不是会修车吗？基地里那几辆车你负责保养。”
“行。”
“另外，大刘的异能训练，你帮他记录数据。温度、持续时间、消耗——每次练完都记下来。”
路飞点头，掏出手机——没信号，但能当记事本用。
吃完饭，林峰去楼顶看了一趟。
王秀兰种的菜长势喜人，小青菜已经长出了四五片叶子，比正常速度快了一倍还多。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周就能吃上第一茬。
林雨蹲在地边，手里拿着一小棍，在土里挖蚯蚓。
看到林峰来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哥，外面的世界，还能恢复成以前那样吗？”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想骗妹妹，但也不想把最残酷的现实告诉她。
“也许能，也许不能。”
林峰蹲下来，和妹妹平视，“但不管能不能，哥都会让你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林雨点了点头，把小棍子递给他：“哥，你帮我挖蚯蚓吧，妈说蚯蚓能松土，菜长得更好。”
林峰接过小棍子，蹲在地边，和妹妹一起挖蚯蚓。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普通人了。
晚上十点，方远在指挥中心发现了新情况。
“林哥，天恒安保公司有大动作。”
卫星图上，城东物流园的热源数量从昨天的不到一百个增加到了一百五十个。
而且不是分散的，而是聚集在一起，像是在开大会。
“他们在集结。”
方远指着一排排红色热源，“你看这个阵型，不是防御，是进攻前的部署。”
林峰盯着屏幕，拳头慢慢握紧。
张恒要动手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试探，而是正式进攻。
“有多少人？”
“参战人员至少一百二十人，车辆二十多台，轻重武器……”
方远放大图像，“他们有重机枪，至少两挺，还有火箭筒，至少三门。”
一百二十人对二十人。
六倍的人数差距，十几倍的火力差距。
如果张恒选择强攻，林峰的基地守不住。
赵铁军和陈默再能打，也扛不住一百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暴徒。
“林哥，要不要撤？”方远的声音很低。
林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不撤。”
“可是——”
“这里是我所有的家当。”
林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桌面上的钉子，“物资、武器、数据、还有二十多个人。我花了十一天建起来的，不可能让给张恒。”
他转过身，看着方远。
“他们来打，我们就打。打不过，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方远看着林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静。
“我把天恒的人集结图像传给赵哥和陈默。”
“传。”
林峰走出指挥中心，站在走廊上。
夜空中没有星星，乌云遮住了所有的光。
远处，城东的方向，有一片微弱的橙色光芒——那是物流园的灯火。
一百二十个人，二十多辆车，重机枪，火箭筒。
而他的手里，只有一把、一把开山刀、一颗手雷、一个新觉醒的金属控异能、和一个刚刚能点着打火机的异能者大刘。
差距大得像一道悬崖。
但林峰知道，悬崖也有爬上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