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末第六天，清晨。
林峰一夜没睡。
他坐在办公楼顶层的观察哨里，面前摊着三样东西——寸头招供的口供、方远从卫星图里截取的安保公司据点位置、以及那张从监狱带出来的手绘地图。
张恒。
前世那张笑脸像一刺，扎在他心里整整三年。
末爆发前，张恒是他公司里关系最好的同事，两人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骂老板。
末爆发后，两人一起逃难、一起找物资、一起在尸堆里摸爬滚打。
他以为他们是过命的兄弟。
然后他被推下了尸群。
“林哥。”
方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我黑进了一个民用卫星的数据库，找到了安保公司的总部位置。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峰收起东西，下楼走进方远的工作间。
方远把办公楼的一间办公室改成了指挥中心，三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摆着，屏幕上全是林峰看不懂的代码和卫星图。
他左手还打着石膏，但右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你看这里。”
方远指着屏幕中间的一张卫星图，
“城东物流园，占地两百亩，有围墙，有仓库，有独立供电系统。卫星热源显示至少有六十个人，车辆十二台。”
林峰放大图像，物流园的布局一目了然——正门有岗哨，仓库区被改成了宿舍，最中间的一栋办公楼顶上架设了天线。
“这张恒什么来头？”
方远问，“末第六天就能拉起六十多人的队伍，不是一般人。”
林峰没有回答。
他没法说“他前世害死过我”，也没法说“他会成为末世里最强的军阀之一”。
这些话说出来没人信，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张恒这个人，表面笑眯眯的，骨子里比谁都狠。
前世他能踩着林峰的尸体往上爬，这一世只会更狠、更快。
“继续监控。”
林峰说，“他们的行动轨迹、人员配置、物资进出，能摸清多少算多少。”
方远点头：“给我三天时间，我把他们家底翻个底朝天。”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门。
他还有另一个地方要去。
军事研究所。
那张手绘地图标注的坐标，在城北六十公里外的山区里。
前世他听说过这个地方，但从来没有去过——据说是军方废弃的一个生物研究所，末爆发前就关停了，里面可能还有残留的设备和资料。
系统商城里卖的基因药剂虽然效果强大，但太贵了。
800末币一支高级药剂，按他现在攒币的速度，一个月能买一支就不错了。
但如果能搞到研究所里的原始技术，自己生产呢？
那才是真正的翻盘点。
林峰把地图收好，去找赵铁军。
赵铁军正在场上训练老马和大刘。
老马已经能跑完五圈不吐了，大刘在练俯卧撑，手臂抖得像筛糠。
“赵哥。”
林峰叫了一声，“明天我要出趟远门，来回至少两天。基地交给你和陈默，有没有问题？”
赵铁军擦了把汗：“去哪？”
“城北山区，找个东西。”
“危险吗？”
“不知道。”
林峰说实话，“但应该比监狱好闯。”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基地你放心。但你一个人去不行，带个人。”
他指了指正在做俯卧撑的大刘：“带上这小子。他虽然底子差，但力气大，搬东西、扛物资能用得上。万一你受伤了，也有个照应。”
大刘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去……去哪？”
“出远门。”
林峰看了他一眼，“愿意去吗？”
“愿意！”
大刘蹭地站起来，“我在这待着也是挨练，出去还能透透气。”
赵铁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加练五组俯卧撑，做完再说话。”
大刘灰溜溜地趴回去。
下午两点，林峰正在检查装甲车的油水和轮胎，陈默走了过来。
“林峰，我跟你聊聊。”
陈默靠在车门上，递给他一包烟——不是新的，但没拆过，是他从缴获物资里翻出来的。
林峰接过烟，没点：“什么事？”
“方远查到的那个安保公司，你认识他们的老板？”
林峰看了陈默一眼。
这个侦察兵退伍的男人观察力确实敏锐。
“认识。前世——不，以前认识。”
林峰改了口，“末前是同事。”
陈默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你昨天放走那个寸头的时候，让他带的话——‘林峰在等他’。你故意的。”
林峰没否认。
“你是想让他来找你。”
“对。”
林峰把烟别在耳朵上，“他带着人来找我，我在自己的地盘上打他，比我去他的地盘上打他容易得多。”
陈默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战术逻辑，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可万一他不来呢？万一他先去吞并其他势力，壮大自己，再来打你呢？”
林峰沉默了一下。
张恒那个人，他最了解。
前世张恒能在末世里混成一方军阀，靠的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吞小壮大。
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周围所有能整合的力量，然后才来对付最大的威胁。
他不会立刻来。
但他迟早会来。
“所以在那之前，我要变得比他强得多。”
林峰拍了拍车门，“这就是我明天要出门的原因。”
陈默看着他，最终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傍晚，林峰把父母和妹妹叫到一起吃饭。
王秀兰用罐头和菜熬了一大锅汤，配上压缩饼，在末世第六天算得上是丰盛了。
林雨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
“哥，你明天又要出去？”林雨嘴里塞着饼，含混不清地问。
“嗯，去两天。”
王秀兰放下碗：“外面那么多丧尸，你就不能消停两天？”
“妈，我在外面跑，是为了让你们在里面安心待着。”
林峰给母亲夹了一块午餐肉，“等我把外面的事都摆平了，就天天在家陪你。”
王秀兰眼眶红了一下，没再说话。
林建国从头到尾没吭声，只是吃饭的时候多看了儿子两眼——那眼神里有担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吃完饭，林峰上楼，在观察哨里坐到了深夜。
十一点，系统弹出提示。
【今未签到，连续签到天数将重置】
【是否使用补签卡？】
林峰这才想起来，今天忙着审讯、看卫星图、检查车辆，把签到给忘了。
补签卡是他之前签到积累的奖励，一共攒了三张。
【使用补签卡×1】
【签到成功：工业园区】
【获得奖励：末币×50，基础物资包×1】
【当前末币：455】
【连续签到天数：6天】
物资包打开，里面是十箱矿泉水和五箱方便面，聊胜于无。
林峰关掉系统，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很乱。
前世和今生的记忆搅在一起，张恒的笑脸和背后那只推他的手反复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压下去。
末世第六天结束。
明天，新的一天。
他要去那个研究所，找到能让自己和所有人活下去的东西。
不管那里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