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末第五天，凌晨五点。
林峰独自驾车驶向城郊监狱。
装甲车的远光灯切开浓雾，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把备用的和两颗手雷，后座堆着几箱压缩饼——这是用来做“见面礼”的。
系统签到推荐的地点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监狱里有他需要的东西，可能是物资，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人。
车程四十分钟，林峰在距离监狱两公里的地方熄了火，把装甲车藏在一处废弃的修车铺里。
剩下的路，他用走的。
晨雾是最好的掩护。
监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灰色的高墙、铁丝网、岗楼，像一个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大地上。
大门敞开着，铁门上有一滩涸的黑血，门卫室里空无一人。
林峰没有从正门进。
他绕着围墙走了半圈，找到了一处被什么东西撞塌的缺口——砖石散落一地，缺口边缘有爪痕，很深，不是人类能留下的。
爆裂者。
而且是进化过的那种。
林峰从缺口钻进去，落在监狱的场边缘。
场上乱七八糟地停着几辆囚车，还有几具已经腐烂了一半的尸体，穿着警服。
苍蝇在尸体上空嗡嗡地转，臭味隔着口罩都能闻到。
【签到成功：城郊监狱】
【获得奖励：监狱钥匙×1（可开启监狱内所有锁闭区域），末币×100】
【额外奖励：囚犯档案室钥匙×1】
【当前末币：255】
林峰把两把钥匙收进仓库，猫着腰穿过场，朝监狱的主建筑群移动。
他要去的地方有两个——武器库和档案室。
武器库里有警用装备，档案室里则记录着所有囚犯的底细，包括他们的罪行、心理评估、特殊技能。
在末世里，这份档案就是一份“人才招聘手册”。
主建筑的大门半开着，里面很安静。
林峰闪身进入，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大部分门开着，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
他一路摸到档案室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
档案室不大，三排铁皮柜，里面整齐地码着牛皮纸袋。
林峰快速扫了一眼柜子上的标签：A-E，F-J，K-O，P-T，U-Z。
他直接抽出了标注“特殊技能”和“军事背景”的几个纸袋，塞进背包。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放下。”
林峰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开山刀刀柄，身体微微侧转，余光扫向声音的来源。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光头，国字脸，左眉上方有一道疤。
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但囚服被撑得紧紧的，下面是厚实的肌肉。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但光看那个体格，拳头就是武器。
林峰的视线落在他囚服口的编号和名字上——0827，赵铁军。
这个名字他刚才在档案里见过。
赵铁军，42岁，前武警特战队员，因过失致人死亡入狱，刑期八年。
入狱前在武警某部服役十二年，曾三次获得比武冠军。
心理评估：情绪稳定，服从管理，无暴力倾向。
剩余刑期：三年。
过失致人死亡？
林峰快速回忆档案里的细节——赵铁军在休假期间制止一伙入室抢劫的歹徒，失手打死一人，因防卫过当被判刑。
这是个好人。
林峰慢慢转过身，把右手从刀柄上拿开，举到齐肩的位置，示意没有敌意。
“赵铁军？”
光头男人眼神微变：“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档案室里写的。”
林峰侧身让开门口，让他看到里面的铁皮柜，“我来找人的。”
“找人？”
赵铁军没有放松警惕，“你什么人？警察？”
“幸存者。”
林峰说，“末世第五天了，外面全是丧尸。我来监狱，是为了找能用的人，带回我的据点。”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监狱里待久了的人都这样——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说末世，凭什么证明？”
林峰从腰间抽出开山刀，扔给赵铁军。
赵铁军单手接住，眉头微皱。
“刀刃上有黑血。”
林峰说，“丧尸的血。你出去看看场上的尸体，有几个是咬死的。再看看墙上的缺口，不是人力能撞开的。”
赵铁军低头看了看刀刃上涸的黑色血渍，又抬头看了林峰一眼。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
林峰把背包拉好，背在身上，
“我这就走，你继续待在这座监狱里，等下一波爆裂者来拆墙。”
他迈步往门口走，经过赵铁军身边时，停了一下。
“但我建议你跟我一起走。我需要人手，你需要食物和武器。互惠互利。”
赵铁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林峰身上的装备——防弹衣、、战术头盔、靴。
这套行头在末世里不是普通人能搞到的。
“你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胆量不小。”
赵铁军把开山刀递还给林峰，“监狱里现在分了三伙人。一伙是狱警，剩下两伙都是囚犯。狱警头子叫马国力，手里有枪，占着武器库。囚犯那边，最大的势力头目叫丧彪，人犯，手底下二十多号人，都是一群亡命徒。”
“你呢？”林峰问。
“我？”
赵铁军扯了扯嘴角，“我谁也不跟。我自己待着。”
“那你的食物从哪来？”
赵铁军没回答。
但林峰注意到他的囚服明显大了两号，不是不合身，而是他比入狱时瘦了至少二十斤。
饿的。
“我有吃的。”
林峰从背包里（其实是从系统仓库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和一瓶水，递过去，“拿着。”
赵铁军看着饼，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林峰说，“跟我走，帮我训练人，我用食物和武器养你。等你觉得我这人不值得跟了，随时可以走，我不拦。”
赵铁军盯着林峰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
年轻，但眼神不像年轻人——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一个刚经历末的人。
他接过了饼。
“行。”
林峰没有急着走。
他让赵铁军带路，先去武器库。
武器库在监狱主楼的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关着，门外守着两个狱警。
他们穿着已经被磨得发白的制服，手里拿着警棍和一把老式。
赵铁军走在前面，林峰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老赵？”
一个狱警认出他，“你带谁来了？”
“一个外面来的。”
赵铁军侧身让开，“他想见马队。”
狱警上下打量了林峰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上停留了很久。
末世里，枪就是权力的象征。
“等着。”
一个狱警转身进了武器库，几分钟后出来，把门推开：“马队让你们进去。”
武器库里堆着不少东西——警用盾牌、防暴棍、手铐、对讲机，还有一些枪械。
墙角的铁皮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弹药箱。
马国力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防弹背心，手里拿着一把。
他坐在弹药箱上，正在啃一火腿肠。
“外面来的？”
马国力嚼着火腿肠，声音含混，
“什么情况，说说。”
林峰简洁地说了外面的情况——丧尸爆发、城市沦陷、幸存者四散。
马国力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凝重。
“你来找什么？”
“人。”
林峰说，“我需要有战斗经验的人。狱警里有退伍兵或者特警出身的，跟我走，待遇从优。”
马国力笑了，笑得很难看：“待遇？末世里你有什么待遇？罐头还是？”
“都有。”
林峰从背包里拿出两罐午餐肉放在弹药箱上，“这是定金。”
马国力看了一眼午餐肉，眼神变了。
监狱里的存粮撑不了多久，所有人都已经半饥半饱了。
“你想从我这儿挖人？”
马国力摇头，“不行。狱警是我的人，一个都不能少。但我可以跟你做另一桩生意——我用武器换你的食物。”
林峰想了想：“成交。”
交易很快完成：两百发和五把警用，换五十箱方便面和十箱罐头。
林峰没有当场交货，而是约定了明天在监狱外的一个地点交接。
走之前，林峰看了一眼武器库角落里的几个铁柜：“那里面是什么？”
马国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囚犯的私人物品。入狱时收的，一直没处理。”
林峰走过去，撬开了其中一个柜子。
里面有几块手表、几串钥匙、几张照片，还有一个破旧的信封。
他随手翻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上面手绘了一张地图，标注了一个坐标。
“这是什么？”林峰问赵铁军。
赵铁军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知道，但看编号，这是重刑犯1037的东西。那家伙是个贼，据说入狱前从博物馆偷过东西。”
林峰把地图收进口袋。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有用。
离开武器库，赵铁军带林峰去了另一个地方——囚犯的医务室。
“你要见的人在这儿。”赵铁军推开医务室的门。
里面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瘦得像竹竿，左手打着石膏。
他正在看一本破烂的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精明而警惕。
“林峰，这是方远。”
赵铁军介绍，“计算机专业的，大学没毕业就进去了——网络诈骗。但他技术是真的好，监狱里的监控系统都是他帮忙维护的。”
林峰的眼睛亮了。
黑客。
而且还是能在监狱里混得风生水起的黑客。
“你会什么？”林峰开门见山。
方远翻了翻眼皮，把杂志放下：“你会什么就问什么？没礼貌。”
林峰从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这是他在超市签到顺手拿的，一直放在仓库里。
他把电脑放在方远面前，屏幕亮着。
“黑进这台电脑，我给你一箱压缩饼。”
方远看了一眼电脑，又看了一眼林峰，用没打石膏的那只手在键盘上敲了不到三十秒，屏幕上的画面就变了——他调出了林峰电脑里所有的隐藏文件和浏览记录。
“一箱不够。”
方远说，“三箱。外加一箱矿泉水。”
“成交。”林峰伸出手，“跟我。”
方远握住他的手，笑了：“管饭就行。”
出监狱的时候，林峰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灰色的建筑。
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多了两个人。
赵铁军，前特战队员，近战格斗专家。方远，顶级黑客，网络攻防精通。
两个都是极品。
但最大的收获不是人，而是那张地图。
林峰把地图展开，在晨光下仔细看了一眼坐标——北纬31度，东经118度。
他前世去过那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军事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