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末第五天,下午两点,工业园区。
装甲车缓缓驶入大门,老马立刻把铁门关上,用粗铁链缠了三道。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地用开山刀了,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磨得发黑。
林峰跳下车,赵铁军和方远跟在后面。
方远左手还打着石膏,但背着一个从监狱医务室顺出来的大包,里面塞满了药品和医疗器材——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带点见面礼,免得你们嫌我吃白食”。
陈默正在空地上练枪。
他用几个空罐头盒当靶子,三十米距离,五发四中。
这在末世初期已经是顶级水准了。
“陈默。”
林峰叫了一声,“过来认识一下新队友。”
他指了指赵铁军:“前武警特战,十二年。以后由他负责所有人的战斗训练。”
又指了指方远:“网络安全专家。等会儿让他看看我们的通讯设备。”
陈默打量了赵铁军一眼。
两人身高相仿,但赵铁军的体格明显更壮,站姿松而不垮,是长期军事训练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他主动伸出手:“陈默,侦察兵退伍。”
赵铁军握了一下,点点头:“底子不错。下午一起练练。”
陈默嘴角微微一抽,没接话。
林峰把所有人召集到空地上——老马、赵兰、孙梅、周小萌、陈默一家三口、老马带的七个人,加上林峰一家四口和两个新队友,总共二十人整。
赵铁军和方远算是正式入伙。
“从今天起,基地进入第二阶段。”
林峰站在台阶上,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强,“第一阶段是活着。第二阶段,是活得像个人。要做到这点,我们需要三样东西——战斗力、防御力、生产力。”
他指了指赵铁军:“战斗力由赵铁军负责。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所有人参加军事训练,包括女人和老人。不要求你们上阵敌,但至少要会开枪、会跑、会躲。”
赵兰举手:“我五十了,膝盖不好——”
“那你更要练。”
林峰打断她,“跑不动就练射击,打不准就练包扎。每个人都要有用,没用的人在末世里活不长。这是规矩。”
赵兰闭上了嘴。
“防御力由我负责。明天开始加固围墙、挖壕沟、设置陷阱。方远负责搭建监控系统和通讯网络。”
方远举了举打石膏的手:“我一只手也能活。”
“生产力由我妈和赵兰负责。种菜、做饭、洗衣、物资管理。”
林峰看了一眼王秀兰,“妈,你以前在老家种过地,楼顶那片空地交给你,能种多少种多少。”
王秀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各就各位。
下午四点,赵铁军开始第一堂训练课。
参加人员:陈默、老马、以及老马队伍里那两个年轻男人——一个叫大刘,以前开塔吊的;一个叫小伍,切菜的。
加上林峰自己,一共五个人。
赵铁军没有废话,直接让他们围着场跑十圈。工业园区的场不大,一圈两百米,十圈两公里。
老马跑了三圈就开始喘,第五圈的时候差点吐了。
大刘和小伍也好不到哪去,只有陈默和林峰面不改色地跑完了全程。
赵铁军看完,脸色不太好看:“除了这两个,其他都是废物。”
老马趴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开出租车……的……不需要……跑步……”
“丧尸追你的时候,你跟它说你开出租车的?”
赵铁军蹲下来,拍了拍老马的肩膀,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加练五圈。什么时候能跑进八分钟,什么时候算及格。”
老马的脸从红变白。
赵铁军站起来,转向林峰:“你跟我说实话,你以前练过什么?你的体能不像普通人。”
“侦察兵,两年。”
林峰说,“退伍后一直保持训练。”
赵铁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看得出来,林峰的体能远远超过一个普通侦察兵的水准。
接下来是格斗训练。
赵铁军教的是军警格斗术——简单、直接、致命。
没有花哨的动作,全是针对关节、咽喉、部的要害攻击。
练了一个小时,方远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改装过的对讲机。
“林哥,我把你们的通讯系统搞定了。”
方远扬了扬对讲机,“范围三公里,加密频道,别人听不到。我还在楼顶架了一个中继器,可以把范围扩大到五公里。”
林峰接过对讲机试了一下,声音清晰,没有杂音。
“还有一件事。”
方远的脸色变得严肃,“我在监狱的时候用那台笔记本电脑黑进了一个民用卫星的权限,虽然是老卫星,但每天有两个小时的窗口期,可以接收低分辨率的地面图像。”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灰白色的卫星图。
工业园区的位置清晰可见,但真正让林峰注意的是南边五公里处的一团红色标记——那是方远用算法识别出的“人类活动热点”。
“这是什么?”林峰指着那团红色。
“至少三十个人,有车辆,有武器。”
方远放大图像,“而且他们在移动。方向……朝我们来的。”
林峰盯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从移动轨迹看,这伙人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明确的目标。
南边五公里,正是昨天那个加油站的方向。
“是那伙安保公司的人。”
陈默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寸头的同伙。他们回来报仇了。”
赵铁军不知道昨天的事,林峰简单说了一遍:五个人,三把,装备统一,背后有人。
“有组织有装备,不是散兵游勇。”
赵铁军皱眉,“他们什么来路?”
“不知道,但很快就能问出来了。”
林峰站起来,从仓库里取出,
“方远,继续监控他们的位置,随时报告。老马,把所有人叫进楼里,门窗锁好。陈默,赵铁军,跟我来。”
三人走到铁门内侧。
林峰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南边五百米是那片废弃的民房,可以作为伏击点。
他们如果沿着省道过来,必须经过那片区域。
我在屋顶用远程压制,陈默在民房里埋伏,等他们进入射程后从侧面射击。
赵铁军,你守大门,如果有人冲过来,交给你。”
陈默点头,检查了一下弹药。
赵铁军没有说话,只是从林峰手里接过一把,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
林峰看了他一眼:“用过?”
“特战的时候用过。”
“那就好。”
傍晚六点,夕阳把天空染成暗红色。
方远在对讲机里说:“他们到了,距离南门一公里,三辆车,我数了一下,至少十五个人。停车了,好像在商量什么。”
林峰趴在办公楼顶楼的平台上,架在护栏上,瞄准镜对准省道的方向。
果然,三辆车停在距离工业园区八百米的地方——两辆皮卡,一辆SUV。
车上的人没有下来,似乎在观察。
等了大约十分钟,SUV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林峰的瞄准镜里,那张脸很清晰——寸头,右手缠着绷带,脸上那道疤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就是昨天那个被打穿手掌的人。
寸头举起望远镜朝工业园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回车里。
三辆车重新启动,缓缓朝南门驶来。
他们没有打算偷袭,是来正面叫阵的。
林峰的手指搭上扳机。
三辆车在距离铁门一百米的地方停下,呈扇形排开,车头全部对准大门。
十五个人从车上下来,清一色的黑色作训服,手里拿着、、弩。
寸头站在最前面,左手拿着一把,右手吊着绷带。
“里面的人听着!”
寸头朝铁门喊话,“昨天你在加油站打伤了我,抢了我的东西,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开门投降,交出所有的物资和女人,我可以饶你们一命!第二,我打进去,光你们所有人!”
林峰在楼顶听着,面无表情。
他按了一下对讲机:“陈默,到位了吗?”
“到位了。”
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回音,他在民房的废墟里。
“赵铁军?”
“大门后面。”
林峰把瞄准镜的准星对准了寸头的眉心。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
他没有开枪,而是站了起来,站在楼顶边缘,让夕阳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
“我给你第三个选择。”
林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传得很远,
“你现在转身走,我可以当没这回事。你不走,我让你和你的手下,一个都回不去。”
寸头仰头看着楼顶的林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狰狞。
“给我打!”
十五个人同时举枪。
但他们的枪还没打响,楼顶的已经先响了。
“砰!”
寸头的左肩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被的冲击力带得转了半圈,摔在地上。
林峰没打他的头——留活口有用。
与此同时,陈默从侧面的民房里开火了。
两枪,两个拿的人应声倒地,都是腿部中弹,失去行动能力。
十五个人的队伍在不到三秒内就被打掉了三个,剩下的人慌了。
“在楼顶!还有左边!隐蔽!隐蔽!”
赵铁军没有给他们隐蔽的机会。
他推开铁门,端着冲了出去,一边前进一边射击。
他的射击节奏和林峰不同——更慢,但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目标,不是打头就是打口。
剩下的十二个人在两面夹击下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
有人趴在地上胡乱开枪,有人往车后面跑,有人脆扔了枪举起双手。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寸头带来的十五个人,死了五个,伤了七个,三个毫发无伤但举了白旗。
只有一辆皮卡掉头跑了——司机没等命令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林峰追了两枪没打中,让它跑了。
寸头躺在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冒血,脸色惨白。
林峰从楼顶下来,走到他面前,蹲下。
“我问,你答。”
林峰的声音很平静,“答错一个字,我把你右手也打穿。”
寸头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恨意,但更多的恐惧。
“你们是谁的人?”
“……天恒安保公司。”
“老板是谁?”
“张……张恒。”
林峰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凝成了冰。
张恒。
前世背叛他的人,抢走他抗体原液的人,踩着他的尸体爬上高位的人。
原来这一世,他早就开始布局了。
林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寸头,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回去告诉张恒。”
林峰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寸头的耳朵里,
“就说,林峰在等他。”
寸头被抬走了。
林峰下令放了那几个投降的,只扣了武器和车辆。
夕阳完全落下,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消失。
林峰站在铁门口,看着那辆逃跑的皮卡消失的方向,眼神比夜色还冷。
前世你从我背后推我入尸群。
这一世,我会站在你面前,看着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