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末第八天，清晨六点。
林峰站在工业园区正中央的空地上，手里握着那枚基地核心。
它像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握在掌心有一种温热的触感。
昨天从研究所带回来的文件已经被他分类整理好，暂时锁在办公楼三层的档案室里。
方远扫描了一部分电子版，正在用他的算法进行关键词分析。
结果还没出来，但初步扫描显示，文件中包含了大量关于丧尸病毒的基础研究数据——如果能找到懂行的人解读，价值不可估量。
但现在林峰要做另一件事。
他调出系统界面。
【基地核心（初级）】
【效果：半径500米内防御+10%，水源净化，植物生长加速10%】
【升级所需：1000末币】
【当前末币：955】
还差45。
林峰看了一眼今签到提示。
【今可签到地点：城北加油站（已签到）已失效】
【新签到地点刷新中……】
【刷新成功：城南污水处理厂】
【奖励：末币×50，净水设备图纸×1】
45币的缺口，正好补上。
林峰叫上大刘，两人开着那辆缴获的皮卡出门。
污水处理厂在城南，距离工业园区大约八公里，路上需要穿过半个城区。
这个时间点出门有风险——丧尸在清晨比较迟钝，但也不是完全不动。
车子开了十五分钟，到达污水处理厂。
厂区不大，几栋破旧的建筑围着几个巨大的圆形水池。
水池里的水已经发黑发臭，上面漂浮着一层绿色的藻类和不明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隔着口罩都能闻到。
没有丧尸。
没有活人。
林峰签到，获得50末币和一份净水设备图纸。
【当前末币：1005】
够了。
他驱车返回，一刻不停。
站在工业园区空地上，林峰将基地核心握在手中，选择了升级。
【升级确认：消耗1000末币】
【基地核心升级中……预计时间：10分钟】
水晶球从掌心浮起，悬停在半空中，发出越来越亮的蓝光。
光芒像波纹一样向外扩散，扫过整个工业园区，然后继续向外扩散，直到半径一千米的边缘才消散。
林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低频的能量在土壤中流动。
围墙的裂缝在肉眼可见地愈合，铁丝网上原本生锈的部分剥落，露出下面崭新的金属。
办公楼里的水龙头忽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流出了清澈的水——之前的水虽然经过简单过滤，但还带着一股漂白粉的味道，现在闻起来完全净了。
王秀兰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水瓢：“小峰！水变清了！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赵兰跟在后面，满脸难以置信：“我刚才用那个水浇了楼顶的菜苗，感觉土都是热的！”
【升级完成】
【基地核心（中级）】
【效果：半径1000米内防御+20%，水源完全净化，植物生长加速30%】
【新增效果：范围内丧尸感知削弱（丧尸进入此区域后感知范围减半）】
【下一次升级所需：5000末币】
5000币。
林峰看了一眼余额：5币。
又回到解放前了。
但他不心疼。
中级基地核心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尤其是那个“丧尸感知削弱”，等于在基地周围套了一层隐形衣。
丧尸本来就靠声音和气味追踪猎物，感知范围减半意味着它们会更难发现这个基地。
赚大了。
上午九点，方远冲进林峰的房间，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
“林哥，安保公司那边有动静了，但不是军事行动。”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林峰。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方远黑进了安保公司的内部通讯系统截获的。
发件人是张恒，收件人是安保公司所有中层以上人员，内容只有一句话：
“今天下午两点，派人去城北工业园区，送一份礼。不要带武器，不要惹事。”
“送礼？”林峰皱了皱眉。
“下面还附了一份清单。”方远往下翻。
清单上写着：五箱罐头、两箱矿泉水、一条烟、一箱药品。
全是末世里的硬通货。
林峰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忽然笑了。
张恒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送礼不是真的送礼，是试探。
派人来送东西，一是看林峰的反应——是收是拒，是是放；二是看工业园区的防御情况——来了多少人，有什么装备，围墙有多高。
三是表明一个姿态——我不是来跟你打的，我是来跟你谈的。
如果在这些试探之后，张恒认定林峰不好对付，他就会选择“”而不是“对抗”。
通过渗透进来，从内部瓦解，比从外部强攻效率高得多。
前世张恒就是用这招吞并了至少三个势力——先送礼，再谈，然后安人手，最后架空原首领。
“让他来。”
林峰合上电脑，“既然他要送礼，我们就收礼。”
方远愣了一下：“收？不怕里面有诈？”
“礼可以收，人不能进。”
林峰站起来，“他们到了之后，让他们把东西放在大门外，人可以走。如果非要进来谈，让张恒亲自来，派个手下来没诚意。”
方远点了点头，转身去部署监控。
下午两点整，一辆黑色SUV准时出现在工业园区的南门外。
车子在距离铁门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一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空手；另一个穿着便装，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两人走到铁门前，把纸箱放在地上，退后三步。
老马隔着铁门喊话：“什么东西？”
穿作训服的人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张总让我们送来的见面礼。一点心意，请林先生收下。”
老马按照林峰的指示回答：“东西留下，人可以走了。林哥说了，张总要是有诚意，亲自来谈。派个小喽啰来，他不接待。”
穿作训服的人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明白。我会转告张总。”
两人上车，掉头，驶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方远通过监控看着SUV远去，在对讲机里说：“走了。周围没有发现埋伏，也没有其他可疑人员。”
林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打开铁门，把纸箱搬进去。
五箱罐头、两箱矿泉水、一条中华烟、一箱药品。
每样东西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下毒，没有爆炸物，甚至连包装都没有被动过。
张恒做事确实讲究，送礼都要送得让对方挑不出毛病。
林峰把烟拆开，抽出一叼在嘴里，没点。
“林哥。”
陈默走过来，“你觉得张恒下一步会怎么走？”
林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他会等。等我们放下警惕，等他摸清我们的底细，等他找到我们的弱点。然后他才会出牌。”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
林峰把烟捏碎，烟丝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我们比他更快。”
他回到办公室，调出方远收集的所有关于张恒的资料。
姓名：张恒。
年龄：28岁。
末前身份：天恒安保公司创始人兼CEO。
背景：退伍军人，服役两年后退伍，利用人脉和资源创办安保公司。
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三十多人，但客户都是高端商务人士和明星，利润可观。
末爆发前三天，张恒以“公司团建”为名，将全部员工转移到了城东物流园。
同时，他在末前夜从黑市采购了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
他有准备。
不是一般的准备，而是和林峰一样——提前知道末要来了。
林峰的眉头越皱越紧。
张恒不是重生者，这点他可以肯定。
前世到死他都没听张恒提起过任何关于重生的只言片语。
但张恒确实提前做了准备。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除了林峰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末将至；第二，知道消息的人不止一个，而是一群人——一群有资源、有组织、有预谋的人。
这些人是谁？他们怎么知道的？
林峰忽然想起了研究所那份被撕掉十几页的文件。
那些页面上记录的信息，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方远。”林峰叫了一声。
方远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怎么了？”
“你能查到一个公司在末前的资金流向吗？”
方远想了想：“如果数据库还在的话，可以试试。但末爆发后大部分服务器都离线了，我需要找到还在运行的金融数据节点。”
“去办。”
林峰说，“我要知道张恒在末前的每一笔大额支出，尤其是他买武器和物资的钱，从哪来的。”
方远点头，转身钻进他的设备堆里。
林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面前有一张巨大的网。
张恒只是网上的一个节点，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下午四点，林峰去了一趟楼顶的菜地。
王秀兰用从建材市场买来的塑料箱和营养土搭了一个简易的菜园子，种了小青菜、生菜和几棵番茄苗。
在基地核心30%的加速生长效果下，小青菜已经冒出了嫩芽，比正常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再过十来天就能吃上第一茬了。”
王秀兰蹲在地边，用一小木棍拨弄着土，“到时候我给你包饺子。”
“妈。”
林峰蹲下来，语气很轻，“你觉得这个地方，能住得长久吗？”
王秀兰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她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末不末，但她看人的眼光很准——这是她四十多年人生攒下来的本事。
“有你在我身边，住哪儿都长久。”
王秀兰说，“但你别啥事都自己扛。你看你这两天，嘴角都起皮了，睡觉也睡不好。”
林峰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妈没本事帮你打丧尸，但妈能帮你做口热乎饭。”
王秀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记住，不管外面变成啥样，你回家总有口饭吃，有张床睡。这就够了。”
林峰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沉默了很久。
傍晚时分，方远那边有了消息。
“林哥，我查到了一个东西。”
方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你应该来看看。”
林峰快步走进指挥中心。
方远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表格，他指着其中一行高亮显示的数据：“张恒的安保公司在末前一周，收到了一笔三千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个境外离岸账户，我追查了四层才找到源头——”
他敲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林峰看着那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但不知为何，在看到的一瞬间，脑海中警铃大作的名字。
方远还在说话：“这个账户的所有人，末前三天从虹桥机场飞走了，目的地是……瑞士。”
林峰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因为他听到了一声提示音——不是系统，是更古老、更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是从他自己的腔里发出。
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消失了。
【隐藏任务触发：追溯源】
【任务目标：查明黑太阳计划的真正发起者】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时限：无】
林峰盯着那条系统提示看了很久。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而他——不管是前世的死亡，还是今生的重生——都只是这盘大棋里的一颗棋子。
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