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末第九天，上午十点。
林峰正在楼顶检查新装的监控摄像头。方远用从监狱带出来的零件和缴获的对讲机组装了一套简易的安防系统，八个摄像头覆盖了园区外围的所有方向，画面实时传输到指挥中心的屏幕上。
“林哥。”
方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南门来了一辆车，黑色奔驰，车上三个人。领头那个……应该是张恒。”
林峰放下扳手，走到楼顶边缘。
一辆黑色奔驰SUV停在铁门外五十米处，比昨天那辆更低调，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车改装过——车窗换了防弹玻璃，车身加了钢板，底盘升高了至少五厘米。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张恒。
林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人，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护栏。
张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黑色工装裤，靴。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那种林峰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温和、无害、让人放松警惕。
前世，他在这张笑脸下活了三年。
“林峰！好久不见！”
张恒抬头看到了楼顶的林峰，笑着挥了挥手，像老友重逢一样自然，“方便开门吗？我带了礼物，这次想当面交给你。”
林峰从楼顶下来，走到铁门内侧。
他没有开门。
“张恒，我说过，派人来我不见。”
林峰隔着铁门看着他，“你亲自来了，我见。但门不能开，有话隔着门说。”
张恒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理解理解，末世嘛，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回头朝车里招了招手。
两个手下从车上搬下来三个纸箱，放在铁门外。
“昨天的礼物太寒酸了，今天补上。”
张恒拍了拍纸箱，“十箱罐头、五箱矿泉水、两箱白酒、一箱进口咖啡豆。还有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铁门的缝隙里塞进来。
林峰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城东物流园周边十公里范围内的丧尸分布、安全路线和物资点。
“情报共享。”
张恒说，“你帮我，我帮你，咱们一起活得更久。”
林峰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你想要什么？”
张恒靠在铁门上，点燃一支烟：“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什么样的？”
“互不侵犯。你的地盘是你的，我的地盘是我的。你的人遇到我的人，互相帮助，不许背后捅刀子。”
张恒吐出一口烟，“另外，我们定期交换物资和情报。你需要什么，我这里有；我需要什么，你如果有，优先卖给我。”
听起来很公平。
林峰知道，这只是张恒的第一步。
先建立“”关系，再慢慢渗透。
等时机成熟，他会把“”变成“吞并”。
“可以。”
林峰说，“但我加两个条件。”
“说。”
“第一，你的人不得进入我基地半径两公里范围内。超过了，我当入侵处理。”
张恒点头：“合理。”
“第二，交换物资必须当面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不用你的人，你不用我的人。谁也不许进对方的据点。”
张恒又点头，笑得更深了：“林峰，你还是这么谨慎。行，都依你。”
他伸出手，隔着铁门。
林峰看着那只手，前世最后看到的画面之一就是这只手——伸向他的背后，用力一推。
他握住了。
“愉快。”
张恒用力握了握，松开。
“愉快。”
张恒转身回到车上，奔驰SUV掉头，沿着省道往南驶去。
赵铁军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站在林峰身边：“这个人不简单。笑得越好看，心里越脏。”
“我知道。”
林峰把铁门锁好，转身往回走，“让人把东西搬进去，每样都检查一遍。”
张恒的奔驰车里。
张恒坐在后座，脸上没有了笑容。
“感觉怎么样？”
开车的手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不好啃。”
张恒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的基地比我想象的结实。围墙加固过，有监控，有人巡逻。而且他的精神状态不对——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一个末只过了九天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
张恒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先不动他。城南那个小势力还没搞定，先把那边收编了再说。至于林峰……”他睁开眼，“他迟早是我的。”
手下没有说话。
张恒又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峰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末前同事”，更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可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过节。
“有意思。”
张恒自言自语，“真有意思。”
下午两点，方远忽然冲进林峰的房间。
“林哥，出事了。”
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卫星图显示工业园区南侧三公里处，一大片红色热源正在缓慢移动。
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个点。
“丧尸群。”
方远放大图像，“从南边来的，方向……正对着我们。”
林峰盯着屏幕，脸色沉了下来。
昨天他去研究所的路上遇到了智慧种带领的丧尸群，当时那批丧尸是往北走的，方向不是工业园区。
但今天这批，很明显是冲着工业园区来的。
“有多少？”赵铁军也走进来。
“保守估计一千二百只。”
方远的声音有些发抖，“而且你们看这个——”
他切换了热源分析模式，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特别亮的点，分布在丧尸群的不同位置。
“至少三只智慧种。”
方远说，“还有一只……这个亮度我没见过，比智慧种高一个数量级。”
林峰想到了深潜者。
不，不是深潜者。
深潜者的热源特征不是这样的。
这只是一个比智慧种更高级的进化体——可能是领主级的雏形。
时间线又在加速。
前世，领主级丧尸是在末第三十天左右才出现的。
现在第九天，雏形已经出现了。
“所有人进入战斗位置。”
林峰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方远，继续监控，报告丧尸群的实时位置。赵铁军，带人把沙袋和障碍物搬到大门口。陈默，把所有能用的武器分发下去，不会开枪的人去楼顶搬砖头，丧尸翻墙就往下砸。”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仗，我们避不开。”
四点半，丧尸群出现在工业园区南侧的省道上。
林峰站在楼顶，手里举着望远镜。
一千多只丧尸，像一条灰色的河流，沿着省道缓缓向北蠕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体型较大的爆裂者，至少有二十只。
爆裂者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两侧有迅捷者护卫。
队伍的正中央，三只智慧种并排而行。
而在它们身后，一个体型比其他丧尸大两倍的存在缓慢移动——它的皮肤不是灰白色，而是暗红色，像被火烧过的铁。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检测到领主级丧尸（进化中）】
【威胁等级：A+】
【建议：优先击】
林峰放下望远镜，端起。
他需要在丧尸群到达围墙之前，先解决那些能对围墙造成直接威胁的目标——爆裂者。
爆裂者的自爆能够炸毁一段围墙。
如果二十只爆裂者同时冲到墙下，整个南面的防线会在十秒内崩溃。
“赵铁军，你负责左侧的迅捷者。”
林峰按着对讲机，“陈默，你负责右侧。爆裂者和领主交给我。”
“收到。”
“收到。”
丧尸群进入八百米射程。
林峰把架在护栏上，瞄准了第一只爆裂者的头部。
爆裂者的头比普通丧尸大两圈，颅骨更厚，普通打。
但林峰的用的是穿甲弹——他从监狱武器库交易中额外搞到了两百发，一直没舍得用。
“砰！”
穿甲弹精准地钻入爆裂者的右眼眶，从后脑穿出。
爆裂者的身体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击爆裂者×1】
【获得末币×30】
“砰！砰！砰！”
三枪，三只爆裂者倒地。
但丧尸群没有停下。
智慧种发出了尖啸，剩下的爆裂者加速了，从步行变成了小跑，朝围墙冲过来。
林峰换了一个弹匣，继续射击。
一个弹匣三十发穿甲弹，他打空了四个弹匣，击了十六只爆裂者。
但还有四只爆裂者冲到了围墙下。
“轰——！”
第一只爆裂者自爆，围墙被炸开了一个两米宽的缺口，砖石飞溅。
“轰！轰！轰！”
三声连续的爆炸，围墙出现了三个缺口。
普通丧尸从缺口中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
赵铁军从侧面冲上去，连续射击，堵住了一个缺口。
陈默用和开山刀守住了第二个。
老马带着大刘和小伍用沙袋和木板堵住了第三个。
但第四个缺口没有人守。
林峰从楼顶跳下来，落在缺口前方。
他扔掉打空的，抽出开山刀，站在缺口中央。
第一只丧尸冲进来，他一刀劈掉了它的半个脑袋。
第二只，横斩，断喉。
第三只，直刺，穿颅。
开山刀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丧尸的尸体在缺口处越堆越高，竟然形成了一道尸墙，暂时堵住了后面的丧尸。
【击普通丧尸×47】
【获得末币×235】
【当前末币：240】
林峰甩了甩刀上的黑血，大口大口地喘气。
但这只是开始。
三只智慧种同时发出了尖啸。
那些普通丧尸忽然停止了冲击，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路。
暗红色的领主级丧尸从尸群后方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林峰想象的更大，身高将近三米，四肢粗壮得像树幹，皮肤上的暗红色纹路像岩浆一样在流动。
它没有眼睛，但有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满是参差不齐的牙齿。
领主级丧尸“看”向林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腔发闷，耳膜生疼。
林峰握紧了开山刀。
没了，手雷只剩一颗，火箭筒用完了。
他只有一把刀。
和一条命。
“来吧。”
林峰舔了舔裂的嘴唇，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