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末第七天，凌晨四点。
林峰把装甲车的引擎盖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刘站在旁边，背着一个登山包，里面塞了三天的粮、水和急救用品。
他腰间别着一把从缴获物资里翻出来的开山刀，手里攥着一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枪保险开了吗？”林峰问。
“开……开了。”
大刘低头看了一眼，“吧？”
“开了就别乱指。”
林峰把他的枪口按下去，“枪口永远朝下，除非你确定要打谁。”
大刘咽了口唾沫，点头。
装甲车发动，柴油发动机的低吼在凌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铁门被老马推开，车子驶出工业园区，朝北方的山路开去。
方远的卫星图显示，从工业园区到军事研究所的直线距离只有六十公里，但实际路线要绕山，至少九十公里。
路况好的话，三个小时能到。
但末后的路况，没人说得准。
林峰开车，大刘坐副驾驶，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天还没亮，省道两侧的农田和村庄在黑暗中像一片灰色的剪影。
偶尔能看到几点火光——是有人类活动的地方，也可能是燃烧的废墟。
开出二十公里后，道路开始变窄，柏油路面变成了水泥路，然后水泥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和泥土。
林峰对照着地图，在一处岔路口拐进了山路。
“林哥。”
大刘忽然开口，“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
林峰看了一眼后视镜。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听到了——不是引擎声，是脚步声，很多很多的脚步声，从后面传过来。
“趴下。”
林峰熄了车灯，把车子靠边停在一棵树后面。两人推开车门，趴在路边的沟渠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
借着微弱的星光，林峰看到了——至少两百只丧尸，排成一列松散的队伍，沿着山路往北走。
它们不像普通丧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方向、有秩序。
领头的是一只智慧种。
它的体型和普通丧尸差不多，但走路的姿态不同——更稳，更像人。
它的头微微偏转，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在……扫描。
林峰屏住呼吸。
大刘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快停了。
智慧种在距离装甲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转过头，那张腐烂的脸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林峰和大刘藏身的沟渠。
林峰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开山刀。
两秒。
五秒。
十秒。
智慧种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它身后那两百只丧尸像水一样从沟渠旁边涌过，最近的一只距离大刘不到两米，腐肉的臭味灌进鼻腔，大刘差点吐出来。
丧尸群用了将近五分钟才全部通过。
林峰等了又五分钟，确认没有掉队的了，才从沟渠里爬出来。
大刘瘫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
“那……那是什么？”大刘的声音在发抖。
“智慧种。”
林峰说，“丧尸的进化体，有智商，能指挥低级丧尸。”
他望着丧尸群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凝重。
前世，智慧种是在末第十五天才出现的。
而现在是第七天，一只智慧种已经能带领两百只丧尸有组织地行动了——时间线在加速。
“走。”
林峰拉起大刘，重新发动装甲车。
不能再耽搁了。
上午八点，装甲车终于到达了地图标注的位置。
军事研究所坐落在一个山坳里，四周被密林环绕，从外面看本发现不了。
唯一的路是一条被杂草覆盖的便道，装甲车勉强能挤过去。
研究所的建筑比林峰想象的要大——三栋楼，最高的有四层，外墙是灰白色的水泥，窗户全部用红砖封死。
围墙高三米，顶部有铁丝网，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
林峰把车停在大门外，下车检查。
铁门上有一块铭牌，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能辨认出几个字：
“中国人民……生物研究所……绝密……”
没有丧尸。
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里像是被时间遗忘了一样。
林峰从系统仓库里取出那把从监狱获得的“监狱钥匙”——系统说它“可开启监狱内所有锁闭区域”，但没说不可以开别的地方。他把钥匙进铁门的锁孔，拧了一下。
“咔嗒。”
门开了。
【系统提示：监狱钥匙激活隐藏属性——可开启所有官方锁具】
林峰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意外收获值了。
大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停着两辆军车，轮胎已经瘪了，车身布满灰尘。
办公楼的大门是玻璃门，碎了半边，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涸的血迹。
有人来过。
不，是“有东西”来过。
林峰端起，走在前面。
大刘跟在他身后，举着，手还在抖，但至少枪口方向是对的。
一楼是大厅和几间办公室。
林峰快速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活物，但在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份人员名单和一张建筑平面图。
研究所一共四层：地下一层是实验室和冷库，地上一层是大厅和办公区，二、三层是宿舍和资料室，四层是设备间和天台。
林峰的目标是地下一层。
实验室的门是密封的，需要密码和指纹。
林峰试了监狱钥匙——没用。
他直接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
220点力量的一拳，把控制面板砸了个稀烂，电路短路，火花四溅。
门锁系统失效，密封门“嗡”的一声弹开了一条缝。
林峰把门推开。
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地下室的灯还亮着——应急电源系统在末七天后依然在工作。
实验室很大，分成三个区域：样本区、分析区、培养区。
样本区的柜子里摆满了试管和培养皿，上面贴着标签：“T-01”、“T-02”、“T-07”……林峰看不懂这些，但他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系统仓库——等以后找到真正的科研人员，这些都是宝贝。
分析区有几台大型仪器，林峰试了试，还能通电。
他把仪器也收了。
培养区在最里面，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墙后面是一个恒温培养室。
培养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两米高的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液体里泡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人形生物。
但不是人类。
它的体型比普通人大一圈，皮肤是灰白色的，没有毛发，四肢修长，手指和脚趾之间有蹼。
面部没有眼睛，只有一条细长的裂缝。
林峰前世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他走到玻璃墙前，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时候，容器里的生物忽然动了。
它猛地睁开眼——不，它没有眼睛，而是那条裂缝张开了，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状牙齿。
“砰！”
它的拳头砸在容器内壁上，玻璃出现了一道裂纹。
“砰！”
第二拳，裂纹扩大。
“砰！”
第三拳，容器炸裂，淡绿色的液体涌出来，铺满了整个培养室的地面。
那个人形生物从液体中站起来，身高至少两米二。
它没有眼睛，但它“看”向了林峰的方向。
【检测到未知生物——代号：深潜者】
【威胁等级：S】
【建议：立即撤离】
林峰没有撤。
他把扔给身后的大刘：“退后，找地方躲起来。”
然后他从系统仓库里取出了单兵火箭筒。
深潜者撞破了玻璃墙，朝林峰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话，两米二的身躯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林峰没有瞄准，直接扣下了火箭筒的扳机。
在这个距离用火箭筒，等于把自己也炸飞。
但林峰有高级基因强化后的身体素质，速度快到可以在火箭弹发射后的瞬间往侧方翻滚。
“轰——！”
火箭弹在深潜者的口炸开，爆炸的气浪把林峰掀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嘴里涌出一股血腥味。
深潜者被炸退了三步，口炸开了一个大洞，绿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
但它没有倒下。
它张开那张布满针状牙齿的裂缝，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林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又取出了一枚火箭弹。
这一次，他瞄得更准。
“轰——！”
第二发火箭弹在深潜者的头部爆炸。
它的头被炸掉了半边，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击S级生物——深潜者×1】
【获得末币：500】
【当前末币：955】
林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两发火箭弹，两只S级怪物，差点把自己交代在这里。
“林哥！”
大刘从一张实验台后面爬出来，脸色煞白，“你没事吧？”
“死不了。”
林峰撑着墙站起来，走过去踢了踢深潜者的尸体。
这东西，绝对不是地球上该有的。
他在研究所的资料室里找到了答案。
一份标注着“绝密·最高级别”的文件，封面上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黑太阳计划”。
林峰翻开文件，快速阅读。
和前世他在那个军事基地看到的信息吻合——病毒来自外太空，是陨石带来的寄生体。
但这个研究所的研究内容比他知道的更深：它们发现外星寄生体不止一种，而是至少有七个不同形态的“模板”。
T-01：基础型，变成普通丧尸。
T-02：速度型，变成迅捷者。
T-03：力量型，变成爆裂者。
T-04：智慧型，变成智慧种。
T-05：融合型，变成可以融合其他生物基因的变异体。
T-06：领主型，变成尸皇。
T-07：深潜型，变成……深潜者。
文件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林峰翻遍了整个资料室，没有找到后面的内容。
但他从残留的纸张边缘看出，被撕掉的页数至少有十几页。
那些页面上记录了什么？
是谁撕掉的？
林峰把所有的文件、资料、数据硬盘全部收进了系统仓库。
整整三个铁皮柜的东西，两万多份文件，够一个科研团队研究好几年的。
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装甲车碾过来时的路，朝工业园区的方向开去。
林峰一边开车一边整理思绪。
黑太阳计划的真相，他比前世知道得更多了。
但越是知道得多，越觉得水太深。
那些外星寄生体，到底是怎么来的？
只是陨石带来的意外，还是……
有人故意让它来的？
林峰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不管怎样，他现在有了一个完整的研究所资料库。
只要有懂行的科研人员，就能从中提取出真正有用的东西——包括对抗丧尸病毒的武器，甚至疫苗。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铁军和陈默在铁门口等着，看到装甲车回来，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赵铁军问。
林峰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搞到了一些好东西。”
他没有细说，先去看了一圈基地的情况——一切正常。
方远还在监控安保公司的动向，老马在站岗，王秀兰做了一大锅面条。
林峰坐在食堂里，端着碗吃面。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一整天的疲惫和紧张消解了大半。
方远端着电脑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哥，安保公司那边有动静了。”
他把屏幕转向林峰。
卫星图上，城东物流园的热源从六十多个增加到了将近一百个。
“他们昨天吞并了城南的一个幸存者营地。”
方远放大图像，“不是打下来的，是收编的。张恒派人去谈判，第二天对方就整建制并入安保公司了。”
林峰的筷子顿了一下。
收编，不是吞并。
张恒比他想的更聪明。
用谈判代替武力，用利益代替戮，在最短的时间内扩充力量，同时不损耗自己的实力。
这个人，比前世更难对付了。
“继续监控。”
林峰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碗。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当前末币：955】
【距离商城下次刷新：22天】
【连续签到天数：7天】
955币，离1000只差45。
等凑够1000，他就能把基地核心升到中级，整个园区的防御力会提升一个档次。
明天，第八天。
新的签到点，新的危机，新的机会。
林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前世的记忆碎片和今生的经历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平行线在不断地靠近。
张恒。
外星寄生体。
黑太阳计划。
这些线索最终会汇聚到一个点上。
而他，必须在这个点到来之前，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