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末第十天，下午两点。

林峰把装甲车的引擎盖重重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刘站在旁边，右手缠着新的绷带——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李薇坚持让他再包两天，免得吓到别人。

“还紧张？”林峰看了他一眼。

大刘摸了摸后腰别着的，咧嘴笑了笑：“紧张啥，我都有异能了。”

“你那异能现在就能当个打火机。”

林峰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别废话。”

装甲车驶出工业园区，朝城西高速服务区的方向开去。

大刘坐在副驾驶，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左手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掌心时不时闪过一团微弱的红光。

林峰余光扫到那团光，没有说什么。

大刘的异能确实很弱，但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缓慢增长——就像一颗种子，只要给它时间和养分，迟早会长成参天大树。

开出十公里后，道路开始变得开阔。

省道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农田和防护林。

远处的高速公路高架桥横跨在田野上方，桥墩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林哥，前面那是什么？”大刘忽然指着前方。

林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大巴车，车身倾斜，左侧的轮胎全瘪了，车窗碎了一半。

车身上原本的广告画已经看不清了，但能辨认出“长途客运”几个字。

大巴车周围有尸体，至少二十具，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路面上。

没有腐烂。

不是丧尸。

是被的人。

林峰减速，但没有停车。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尸体——致命伤都在头部，伤口整齐，是被枪打的。

有些人手里还握着行李袋和背包，死的时候正在逃跑。

不是丧尸的。

是人。

“开快点。”林峰踩下油门。

装甲车从大巴车旁边驶过的时候，林峰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其中一具尸体的衣服上，印着一个标志。

黑色的盾牌，盾牌中间是一个白色的字母“T”。

天恒安保公司。

张恒的人。

林峰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停车。

张恒的人在城外人抢物资，这不意外，意外的是他们敢在离工业园区只有十公里的地方动手。

是试探？

还是单纯的路过？

车子继续往前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城西高速服务区的招牌出现在了视野里。

服务区不大，一栋两层的综合楼，旁边是加油站和停车场。

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有的车门开着，有的车窗碎了，看上去已经被搜刮过。

林峰把车停在服务区入口处，没有熄火。

【签到成功：城西高速服务区】

【获得奖励：末币×100，高速服务区地图×1】

【额外奖励：隐藏房间钥匙×1（使用后可开启服务区内所有锁闭空间）】

林峰看了一眼那张地图，上面标注了服务区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出入口。

隐藏房间钥匙的说明也弹了出来——能开启服务区内所有锁闭空间，包括银行保险柜、员工储物柜、以及……便利店后面的小仓库。

“大刘，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五米距离。”

林峰推开车门，“看到丧尸就开枪，看到人就喊我。”

两人从服务区的一侧进入综合楼。

一楼是快餐店和便利店，玻璃门碎了大半，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地上散落着包装袋和空瓶子，能吃的已经被搬空了。

林峰穿过快餐店，走到便利店后面，找到了一扇铁门。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是否使用隐藏房间钥匙？】

是。

林峰把钥匙进锁孔，拧了一下，锁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仓库，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东西——方便面、矿泉水、罐头、卫生纸、电池、打火机。

全是末里的硬通货。

林峰把仓库里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系统仓库，一样没留。

【获得：方便面×50箱，矿泉水×30箱，各类罐头×200罐，卫生纸×10大包，电池×500节，打火机×100个】

大刘站在仓库门口，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哥，你这……也太能装了。”

“别废话，去二楼看看。”

两人从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是办公区和员工宿舍，走廊昏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林峰走在前面，枪口随着目光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走廊的最边缘——这样可以避免发出声音。

走到第三间宿舍门口时，林峰忽然停住了。

他听到了呼吸声。

不是他的，也不是大刘的。

是从门后面传来的，很轻，很急促，像是一个人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恐惧。

林峰朝大刘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门。

房间里缩着两个人——一个女人，二十出头，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两人挤在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浑身发抖。

女人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对着自己的方向，像是在威胁什么人不要靠近。

“别我们！别我们！”

女人的声音沙哑，嘴唇裂出血，“我们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林峰的枪口放低了。

“你们是幸存者？”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对方会说人话。

她点了点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三天前躲进来的。外面全是丧尸，我们不敢出去，吃的已经没了，水也快喝完了。”

林峰看了大刘一眼。

大刘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和两包压缩饼，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女人看着水和饼，眼睛里全是挣扎——想吃，不敢动。

林峰没有催促，转身走出了房间。

“给你三分钟，吃完跟我们走。不走也行，这里的东西我不会留，你们自己想办法活。”

三分钟后，女人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吃了一块饼，喝了半瓶水，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裂的。

“谢谢你。”

女人的声音还在抖，“我叫何茜，这是我儿子阳阳。我老公……他在爆发那天就……”

她没说完，眼眶红了。

林峰没有追问，转身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走到最后一间宿舍门口时，他再次停了下来。

这间宿舍的门上贴着封条，已经褪色了，但能看出上面的字——“疫情期间，隔离用房。”

封条完好。

没有人打开过这扇门。

林峰伸手拽开封条，用隐藏房间钥匙打开了门。

宿舍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床上整整齐齐地叠着被子，桌子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影——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和几个同事，背景是一栋建筑，建筑的入口处有一块牌子。

林峰拿起相框，凑近了看。

牌子上写着：“华东生物安全实验室”。

中年男人的工牌上写着：陈维国，研究员。

林峰把相框收进了仓库。

书桌的抽屉是锁着的，他直接把抽屉拽开。

里面有一本笔记本和一个U盘。

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华东生物安全实验室工作志——陈维国”。

林峰翻开笔记本，快速浏览了几页。

内容大部分是实验记录和数据分析，他看不太懂，但有几处被红笔圈起来的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10月12，样本T-07出现异常增殖，远超预期。建议立即封存。”

“10月13，上级指示：停止所有实验，转移全部样本和数据。时间紧迫，只能带走70%。”

“10月14，封存剩余样本。锁门。此生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10月14。

末前一天。

这个陈维国，在末前一天就知道要出事了。

林峰把笔记本和U盘收进仓库，又把房间里所有可能有用的小东西——打火机、电池、手电筒、急救包——全部收走。

从服务区出来的时候，何茜抱着阳阳上了装甲车。

大刘坐在后座，把母女俩隔开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在中间。

“林哥，直接回去？”

“直接回去。”

装甲车发动，驶出服务区。

开出不到两公里，林峰忽然踩了刹车。

前方的路面上，横着两辆车——一辆皮卡，一辆SUV，车头对车头，把整条路堵死了。

皮卡的车身上，印着一个黑色的盾牌标志。

天恒安保公司。

六个人从车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枪。

领头的一个人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没点的烟，朝装甲车走过来，在驾驶座旁边停下，敲了敲车窗。

林峰把车窗摇下一条缝。

“兄弟，从哪来的？”

墨镜男歪着头往车里看了一眼，看到何茜和阳阳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路过。”林峰的声音很平静。

“路过啊。”

墨镜男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递给林峰，

“这条路是我们天恒的地盘，过路费收点意思意思，不多，一箱水或者一箱罐头就行。”

林峰没有接烟。

“如果我给不起呢？”

墨镜男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给不起？那就把车和人都留下呗。”

他的五个同伙同时举枪。

林峰推开车门。

墨镜男被车门撞了一下，踉跄着退了两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

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因为林峰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快到没人看清是怎么动的。

“你——！”

墨镜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去掰林峰的手腕，像在掰一铁棍。

剩下的五个人举着枪，但没有一个人敢开——他们的老大在林峰手里，万一打偏了，死的就是自己人。

林峰把墨镜男提到半空中，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回去告诉张恒，他的狗如果再跑到我的地盘上乱叫，我就把狗头拧下来送还给他。”

说完，林峰松手，墨镜男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剩下的五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拦。

装甲车从两辆堵路的车中间挤了过去，扬长而去。

大刘坐在后座，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天恒的人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

“林哥，你刚才为什么不了他们？”

林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了他们，张恒只会派更多的人来。留着他们，他们会替我把话带回去。”

林峰顿了一下，“有时候，活着的人比死人更有用。”

回到工业园区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林峰把何茜和阳阳交给赵兰安排住处，自己一头扎进了方远的指挥中心。

“方远，你帮我查一个人。”

林峰把相框和笔记本放在桌上，“陈维国，华东生物安全实验室的研究员。”

方远看了一眼相片，开始敲键盘。

林峰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下的工业园区。

笔记本上那些被红笔圈出来的内容，像一线，把他脑子里的碎片一个个串联起来。

张恒、黑太阳计划、T-07样本、华东生物安全实验室、北极星集团、那个神秘的“B”……

这些碎片到底拼成什么画，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就藏在那些还没被人发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