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傅斯衍醒来的时候,他微微抬起头,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视线有些模糊。
输液室的白炽灯很亮,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眨了眨眼,看清了身边的人。
姜予凝坐在他旁边,肩膀微微侧着。
两只手搭在一起,都有一点凉。他的因为输液,药水是凉的。她的手因为一直握着,被他的体温带走了温度。
傅斯衍看着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心微微动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土而出的触感。
“醒了?”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距离很近。
“好点了吗?”她问。
傅斯衍点了点头,直起身,从她肩膀上离开。
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药快输完了。”姜予凝看了一眼药瓶,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就过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说话带笑。
她看了看药瓶,又看了看傅斯衍手背上的针,熟练地撕下胶布,按住针眼,把针拔了出来。
“你女朋友对你真体贴。”护士一边用棉球压着针眼,一边笑着说,“时不时就看药瓶,生怕你漏针了。”
傅斯衍看了姜予凝一眼。
姜予凝张了张嘴。
“我们已经结婚了。”傅斯衍说。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了:“哦,新婚夫妻吧?难怪呢。”
然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姜予凝坐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被靠了那么久,一直保持一个姿势,肌肉有点僵。她扭了扭脖子,动作不大。
“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傅斯衍体贴地问。
姜予凝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有点,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这个时候,她当然不会麻烦他。
“不用。”她摇了摇头。
两人并排坐着,谁都没动。
安静了一会儿,姜予凝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傅斯衍,我好像没有存你的电话。”
她侧头看他,“需要存着吗?”
虽然有微信也能联系,但有些特殊情况还是打电话比较方便。
傅斯衍没有回答。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滑了几下,放到耳边。
姜予凝的手机响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听到傅斯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同时她面前的人也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这样就有了。”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从手机里传来,一个从空气中传来。
姜予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挂断电话,打开通讯录,把刚才的来电号码存了下来。
“你怎么存了我的电话?”她问。
傅斯衍把手机收进兜里。
“看过你的简历。”
简历。姜予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是把结婚当成面试员工了吗?
看过简历,觉得合适,就签了合同。
幸好简历上写的都是优点。
学历、工作经历、成绩,都是拿得出手的东西。
要是早点知道简历上没写的那部分,比如她睡姿这么烂,估计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傅斯衍是病人,姜予凝坚决不让他开车。
回到老宅,傅斯衍没想到爷爷已经知道他感冒了。
“感冒了又不准备说,要不是予凝跟我说,今天家里的菜你一道都吃不了。”
傅老爷子知道自己孙子的个性,从小到大生病都是硬扛,好不容易有个人关心他,他感到很宽慰,所以这句话是特意说给傅斯衍听的。
姜予凝低头笑了笑。
她给爷爷提前打过电话,说要阿姨准备点清淡的饭菜。
“还有点不舒服,我先上去了。”
“予凝,等会我要刘姨把饭菜端上去。”
“好。”
话音刚落,傅斯衍牵着她的手上楼,姿势很自然。
姜予凝还没完全进入状态,在想她和傅斯衍握手的次数。
一进门,他说:“我好像流汗了。”
从小到大,傅斯衍没有得到过太多来自家人的关心,今天在输液室,姜予凝帮他暖手,这种感觉很奇妙。
姜予凝眨了眨眼,她记得护士说过,退烧时身体会出汗,要帮他擦擦。
“那你去卫生间擦一下吧。”
傅斯衍:“主要是后背,我擦不到。”
他盯着她,姜予凝有点不知所措,歪了歪头。
刘姨已经把饭菜端上来,敲了敲门,她连忙跑到门口接过来,把托盘放在桌上。
“你是要我帮你擦吗?”
傅斯衍也没直接回答,“我这样有点不舒服。”
“要不你去洗个澡?”
“发烧的时候应该不能洗澡。”
“噢。”姜予凝凑到衣柜旁,拿出一个净的毛巾。
“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
现在天气还不算特别冷,傅斯衍脱下西装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
他背对着她,脱下最后一件衣服,确实流汗了。
姜予凝尽量心无旁骛地赎罪,替他擦净。
她来回擦了两次,问:“可以了吗?”
傅斯衍转过身,姜予凝不好意思看了,用手遮住眼睛,遮了一会,再睁眼就看见男人已经换上了净的白色T恤。
她撇了撇嘴。
傅斯衍已经给她盛好粥,用眼神示意她过去。
她怎么感觉他在捉弄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