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姜予凝睡的很不自在，甚至因此有点讨厌傅斯衍。

明明知道了她睡觉不老实，怎么不主动说去睡沙发，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要不她自己去睡沙发，可是她想抱着胖胖睡，沙发太小了，胖胖会掉地上的。

明天要上班，休息不好，她还怎么好好工作。

姜予凝微微移动胖胖的身子，眼神落在傅斯衍的侧脸，本来是想用眼神“死”他，却被他姣好的面容吸引。

鼻梁高高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她看的入迷，直到男人转过身，突然睁开眼，吓了她一大跳。

情急之下，她暴露了本性，“傅斯衍，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睡觉，喜欢盯着别人的脸？”

姜予凝翻了个白眼，明知理亏，却还是理直气壮，“我睡觉不老实，你要不去睡沙发。”

她以为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请求，没想到会遭到拒绝。

“明天有一个很重要的，需要休息好。”

“我明天也要工作，也需要好好休息。”

傅斯衍闭眼，沉默，脸朝向她。

姜予凝咬牙切齿，如果她和傅斯衍再熟一点，她会直接把他踢下床。

考虑到生气伤身，姜予凝深呼吸，背对着那张脸。

早上，姜予凝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感觉哪里不对。

腿好像搭在什么东西上面。温热的，软硬适中的，还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往下看了一眼。

她的腿，搭在傅斯衍的肚子上。

两条腿都搭在上面。小腿压着他的腹部，膝盖抵着他的腰侧，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他身上。

被子被她卷成了一团，裹在自己身上，傅斯衍那边只剩一个被角，可怜巴巴地搭在他的腰上。他的身体微微缩着，睡在床的最边缘，半边身子都快掉下去了。

总之，画面不堪入目。

姜予凝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

动静太大，床垫震了一下。

还好傅斯衍没醒。

她松了一口气，目光扫到地上。

胖胖掉在地上了。

姜予凝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把胖胖捡起来。

熊身上沾了一层灰，她抱在怀里，用手拍了拍，又把耳朵翻出来，整了整。

身后传来一声喷嚏。

她转过身。傅斯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靠在床头，头发乱着，睡衣领子歪到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他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胖胖。

姜予凝抱着熊，站在那里，光着脚。

情绪从生气变成了愧疚。

不过转头一想，她给过他选择的，是他自己不愿意。

“我都说了我睡觉不老实。”她理直气壮，声音却比平时小了一点，“是你非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的。”

傅斯衍没说话。

他从她这边下了床，明明他那侧离卫生间更近，但他绕到了她这一侧。

弯腰，把地上的拖鞋拿起来，放到她脚边。

“穿上。”

虽然做的是关心她的事，但语气像吩咐下属一样，不冷不淡的调子，听不出情绪。

姜予凝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拖鞋。

他没看她，转身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她穿上拖鞋，把胖胖放到床上，开始整理被子。

被子被她卷得不成样子，她抖了抖，铺平，叠好，又把傅斯衍那边的被角拉平整。

卫生间里，傅斯衍站在镜子前。

睡衣领子歪着，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手指触到一片湿润。

他低头看了一眼。

领口那一小块，颜色比旁边深了一个度。

傅斯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姜予凝已经换好了衣服。

米黄色的针织衫，深色的长裤，头发用梳子随便梳了两下扎在脑后。

床是铺过的，但叠好的被子边角都没有对齐。

姜予凝把胖胖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她问：“你还好吧？”

“嗯。”傅斯衍点点头，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在床尾。

姜予凝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蹭。

“要不我和爷爷说一下，”她顿了顿，“我睡姿的问题，会影响到你。”

“不用。”傅斯衍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脆。

姜予凝看了他一眼。他背对着她，正在解睡衣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

她连忙移开目光，转身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她才松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有一点红。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刷了牙，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认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了，才推门出去。

傅斯衍已经换好了衣服。

深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了。

他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他站起来，把手机收进裤兜。

他在等她。

姜予凝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有绅士风度的。

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旁边的小垃圾桶里，多了几张揉成团的纸。

姜予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感冒了。

昨晚被子全被她卷走了，他只盖了一个被角。现在换季的夜里凉，不感冒才怪。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那几团纸，心里那股愧疚又冒了上来。

“傅先生。”

傅斯衍转过头。

她认真地道歉：“对不起啊。”

傅斯衍看了她两秒，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关系，以后我会习惯的。”

姜予凝愣了一下。

习惯？

难道他还要继续和她睡在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