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姜予凝和父亲吃了午饭，在书房聊了一下午的工作就到晚上了。

她简单聊了聊对城东的规划，也提了提她的想法。

父亲没有像以往一样反对，但他说还是要经过董事会的同意。

听到敲门声，姜予凝以为是母亲回来了，往下望了望。

李阿姨从超市回来。

“刚刚给太太打电话了，她说有点事，不回家吃饭。”

姜予凝问：“爸，你和妈妈吵架了吗？”

“没有，你妈妈有个朋友回国找她，要多聚一会。”

印象里，妈妈的朋友，她都认识。

她想问的时候，傅斯衍已经走到门口。

姜远志像找到救星一样，拿着她的行李箱下楼，递到傅斯衍面前。

“予凝说，你们要傅家陪你爷爷住段时间，替我问候你爷爷。”

“爸，我又没说现在就走，我要陪你吃晚饭。”

傅斯衍手里拎着行李箱，看了姜予凝一眼。

他没见过她撒娇的样子，声音比平时软，尾音拖长了一点，眉头微微皱着。

和谈判桌上那个冷静理智的姜总监判若两人。

“予凝，斯衍爷爷一个人在家，别让老人家等。”

“好吧，那过几天我再回来看你们。”

姜予凝抿了抿嘴，没再坚持。

姜远志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

姜予凝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她怀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玩偶熊，棕色的，肚子圆滚滚的。

傅斯衍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人。

姜予凝低着头，把脸埋在那只棕色大熊的脑袋上，手指在熊耳朵上绕来绕去。

“你是打算抱着这个睡觉？”

“嗯。”姜予凝头都没抬。

傅斯衍没再说什么。

到了傅家老宅，两人先去花厅陪爷爷吃饭。

傅老爷子心情不错，问了姜予凝工作上的事，又叮嘱傅斯衍好好照顾她。

姜予凝一一应着，傅斯衍在旁边安静吃饭，偶尔给她碗里添菜。

吃完饭，刘姨推着老爷子回卧室休息。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走吧。”傅斯衍转身往院子方向走。

穿过月亮门，进了院子。桂花开了，香气淡淡的。

傅斯衍推开房间的门，侧身让姜予凝先进去。

房间不算大，收拾得很净。床上的被褥是浅灰色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靠窗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衣柜嵌在墙里，颜色和墙面融为一体。

行李箱已经被刘姨提前放好了，靠在墙角。

姜予凝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晚要睡在这里，和傅斯衍一起。

在澜园别墅的时候，他们有各自的房间，想离得远可以很远，想不见面可以一整天都碰不到。

但在这里，只有这一间房，这一张床。

“进来啊。”傅斯衍已经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姜予凝“哦”了一声，走进去，在床沿上坐下来。

手指摸了摸被褥，燥暖和，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胖胖被她放在身边，靠在枕头上，圆滚滚的肚子鼓出来。

傅斯衍把行李箱打开，开始往衣柜里挂衣服。

姜予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人，是她的丈夫。领了证的那种，法律意义上的那种。

但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仅限于相亲那天握过一次手，以及上次在车上他伸手挡在她前，那还是意外。

今晚要躺在一张床上。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打开行李箱拿睡衣。

“我先去洗。”她说。

“嗯。”

姜予凝进了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

洗漱比平时慢了一倍。

洗脸洗了两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认脸上没什么问题，才换好睡衣出来。

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的灯已经调暗了。

床头那盏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天花板上。

傅斯衍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洗好了？”

“嗯。”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站起来，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姜予凝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浴室里传来水声。

她盯着天花板，手指在被子里攥着被角。胖胖躺在床中间，圆滚滚的肚子朝着天，毛茸茸的，像一道软绵绵的边界线。她伸手把胖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又觉得拉太多了，推回去一点。

浴室的门开了。

傅斯衍走出来，穿着深色的睡衣，头发还没完全，额前的几缕发丝垂下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看了她一眼。

“你睡哪边？”

“这边。”姜予凝拍了拍自己这一侧。

他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只熊。谁都没有说话。

安静了很久。

姜予凝盯着天花板，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他的。均匀的，不紧不慢的，听起来比她镇定多了。

“傅先生。”她轻声开口。

“嗯？”

“你睡觉老实吗？”

“老实。”

“那就好。”

又安静了几秒。

“你呢？”他问。

“我也......老实。”

她翻了个身，面朝熊。床垫微微动了动，很安静。

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姜小姐。”傅斯衍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嗯？”

“你刚才说你睡觉老实。”

“我是在适应，第一次睡这张床，总得找个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