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饭的时候，姜予凝按傅斯衍说的，不想说话就不说。
包间里安安静静的，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倒茶的声音，江风吹动窗外竹叶的声音，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姜予凝发现，和傅斯衍一起吃饭这件事，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只要她自己不会尴尬就可以，不需要考虑他的感受。
好在这家店的菜确实好吃，出来一趟并不亏。
桂花糯米藕甜而不腻，蟹粉豆腐鲜得她多吃了半碗米饭。
最后那道红豆沙小圆子，甜度刚好，糯糯的小圆子嚼起来很香。
一顿饭吃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吃完了。
傅斯衍买了单，两人走出餐厅。
夜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姜予凝缩了一下肩膀，快步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姜予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脑子里还在想城东的方案。
“姜小姐。”傅斯衍忽然开口。
姜予凝转过头。
“下周方不方便陪我回傅家老宅住段时间？”
姜予凝愣了一下，惊讶地“啊”了一声。
就在这一声“啊”的同时，前面的车忽然减速，傅斯衍反应极快地踩下刹车。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车子猛地一顿。
姜予凝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冲，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挡在了她前。
傅斯衍的右臂横过来，手掌撑在她口前方，隔着一拳的距离，把她挡在座椅上。
他的手指没有收拢，掌心朝向她，像一道屏障。
车停住了，差一点追尾。
车里安静了两秒。
傅斯衍的手臂还横在她前，没有收回去。
姜予凝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傅斯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耳尖。
姜予凝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傅斯衍脸红。
在她的印象里，他永远是那张冷淡的、面无表情的脸。
傅斯衍收回手臂，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手指在方向盘上握了握，又重新握住。
“抱歉。”
姜予凝“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前方，故作镇定。
车内的空气忽然变得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呼吸的节奏不太对，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红灯还有二十几秒。
傅斯衍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二十几秒，像过了一个小时。
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姜予凝看着窗外，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一定要回去住吗？”
傅斯衍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可以和爷爷说。”
姜予凝思索片刻，她和傅斯衍现在还是分开住的，在老人家眼皮底下，肯定不如现在自在。
可她想起傅爷爷之前说过他身体不好，他最挂念的孩子就是傅斯衍。
姜予凝问：“住几天？”
傅斯衍侧头看了她一眼。
“一周，傅正勋他们一周后回来。”
傅正勋，是傅斯衍的父亲。
因为他们不在家，傅斯衍才会回去吗？
她完全不了解傅斯衍，也不打算了解，所以没有往下问。
回到家的两人一起上楼，经过她的房间门口，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姜予凝只是想道句晚安，没想到傅斯衍先开口。
“你的适应能力好像不太好？”
这一天的相处，已经有好几次，她接不住傅斯衍说的话。
“回老宅，我们应该要住在一间房，你需要提前适应吗？”傅斯衍一本正经地问。
提前适应，现在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吗？
不太合适，她的睡姿不太好。
不过这个时候，她才不会主动承认，硬着头皮说：“我适应能力挺好的。”
傅斯衍没再多说，和她说了句晚安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姜予凝放下工作，已经开始搜在短时间内怎么快速调整睡姿。
越看越觉得没戏，只有一天的时间，本不够她调整的。
第二天早上姜予凝醒来，注意到自己的睡姿，彻底放弃了要调整的想法。
也没什么，说不定适得其反，她这样，傅斯衍就会讨厌和她睡在一张床上。
今天傅斯衍不在家，但他提前做好了早餐，留了张纸条，说有个重要的会议，晚上接她回老宅。
姜予凝还是按她原定的计划回了趟姜家。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有点失落，本来是想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的。
她给赵兰芝打电话，打了两遍才接通。
“妈，我回家了，你等会回来吗？”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整理情绪，“我有点事，估计晚点才能回家，你别等我回去了，早点回家。”
姜予凝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回答，还挺意外的，没等她回话，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心里还在犯嘀咕，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门一打开，她就扑过去。
姜予凝从小到大就喜欢在父亲面前撒娇，上次傅斯衍陪她回家，她才克制了点，现在没有外人，她又恢复了本性。
“都结婚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姜远志宠溺地说。
“那又怎么样，结婚了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凝凝，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爸爸妈妈最爱的女儿。”
姜予凝觉得父母今天都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
姜志远看到沙发上的玩偶。
“我要和傅斯衍回傅家老宅住几天，最近没有抱着您送我的玩偶，我都睡不好。”
工作上和生活中的姜予凝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但目前她还没有在傅斯衍面前表现出来。
“你抱着这个玩偶睡，斯衍不嫌弃？”
“他为什么要嫌弃啊？”
姜志远笑了笑，“斯衍是个好孩子，你和他在一起，爸爸很放心。”
当初挑选傅斯衍这个联姻对象，姜志远是用了心思的，除了在工作上打过几次交道，他看了傅斯衍的简历，托熟人去了解他的人品。
感情经历空白，工作能力强，情绪稳定，这些都是优点。
唯一的缺点是家庭关系有点复杂，但考虑到他已经当上了傅氏接班人，姜远志也能放心把姜予凝托付给他。
“好了，我知道他挺好，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姜予凝谈过一次校园恋爱，分手后对谈恋爱失去了兴趣，也接受了没有感情的豪门联姻，只要不讨厌彼此就可以。
她很在意第一眼的感觉，也想过如果第一眼看着就不喜欢，她绝对不会勉强自己。
傅斯衍没有给她讨厌的感觉，甚至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