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傅斯衍上楼之后，姜予凝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确认楼梯上没有脚步声了，她才转身上楼，回房间拿了手机，又从衣柜里抽了一条薄毯，折返下楼。
客厅恢复了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大片暖黄色的光。
她窝进沙发的角落，把薄毯搭在腿上，打开手机，翻出城东的资料。
她想起傅斯衍刚才在饭桌上问她的那个问题。
他听完她的想法，竟然没有任何意外，似乎在引导说出她的想法。
姜予凝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一条一条点开看。
国外有几个不错的案例，她把页面截图存下来，又在备忘录里记了几个关键词。
阳光从地毯上慢慢爬到沙发上，爬到她搭在薄毯外面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姜予凝打了个哈欠。
昨晚睡得不太好。
澜园别墅的床比姜家硬，枕头比姜家高，陪着她睡觉的玩偶也没有带过来，她用了一个月还没完全习惯。
她翻了个身，把薄毯拉上来盖到肩膀，继续看手机。
眼睛越来越沉。
屏幕上的字开始模糊，她眨了眨眼。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沙发上。
姜予凝睡着了。
傅斯衍在书房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文件看完了，邮件回完了，该打的电话也打了。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安静过头了。
楼下没有声音。
他以为姜予凝出门了。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看到了她。
窝在沙发角落里，薄毯从肩膀裹到腰，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蜷着，脚丫子露在毯子外面。手机歪在旁边的坐垫上，屏幕还亮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她睡着了，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头发散在靠枕上，有几缕落到了脸侧。睡姿说不上好看，但和她在谈判桌上端端正正的样子比起来，反差有点大。
傅斯衍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了两秒。
他弯腰，把薄毯往下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
直起身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手机屏幕。
浏览器开了好几个标签页，备忘录里记了半页笔记。
行动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他把她的手机轻轻放到茶几上。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窝着的那张沙发。
当初买这张沙发的时候，他没花什么心思。设计师推荐的，尺寸、颜色、材质，他看了一眼效果图就通过了。反正是给客厅配的，他不常坐。
现在他觉得，这张沙发不够大，也不够软。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皱了皱眉。
一张沙发而已。
傅斯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肩颈，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她比看起来要轻，窝在他怀里，脑袋自然地靠向他的肩窝，薄毯从身上滑落了一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下来捡。
上楼的时候他走得很慢，怕颠醒她。
她的呼吸一直很平稳，没有要醒的迹象。
到了二楼，他往自己的房间走。
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她的房间，他不方便进去。
这是他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傅斯衍把她放到自己的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他的床比沙发软，比沙发大，她躺上去之后，身体自然地舒展开来，眉头松开了，呼吸也更沉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把门虚掩上。
——
姜予凝醒的时候，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白色的，中间有一盏她没有见过的吊灯。
房间很大，色调偏暗，窗边是一张深色的书桌，桌上净净，只放着一盏台灯。衣柜是嵌入式的，颜色和墙壁融为一体。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木质调的古龙水。
她忽然意识到了这是谁的房间。
心跳快了一拍。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毯上，软软的，无声无息。
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
隔壁书房的门开着。
她走过去，看到了傅斯衍。
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但笔尖停在纸上，没有动。
姜予凝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框。
傅斯衍转过头。
“醒了？”
“我怎么在你房间？”
“你在沙发上睡着了。”傅斯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沙发太小，睡久了不舒服。”
姜予凝看着他，等他说完。
“我把你抱上来了。”
“为什么不抱我回我自己的房间？”
傅斯衍看了她一眼。
“你的房间，我不方便进去。”
姜予凝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结婚快一个月了，他从来没有进过她的房间，她也从来没有进过他的。
“哦。”她说。
傅斯衍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姜予凝站在书房门口，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他把她抱回了他的房间，因为她的房间他不方便进去。
那他的房间呢？他把她放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方便不方便？
“我手机呢？”
“客厅茶几上。”
姜予凝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傅斯衍还坐在书桌后面，低头看着文件。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下楼，从茶几上拿了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她睡着前的页面。她关掉浏览器，拿着薄毯和手机上楼。
经过傅斯衍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门开着。
她走进去，把被子叠好，枕头摆正。
记得相亲之前，母亲给她介绍过傅斯衍的基本情况。
她当时没认真听，大部分都不记得，就记得一条。
他有洁癖。
被子叠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予凝回头，傅斯衍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床上，被子叠了一半，枕头已经摆正了。
“你在做什么？”
“整理被子。”姜予凝直起身，“你把我抱上来的，被子弄乱了。我记得你有洁癖。”
傅斯衍看着她，没说话。
姜予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叠到一半的被子。
“叠得不对吗？”
傅斯衍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
“对。”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把剩下的被子叠好，四个角对齐。
“好了。”姜予凝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他。
傅斯衍看了一眼叠好的被子，又看了一眼她。
她显然没有叠被子的天赋，只能说是叠在一起，但看着并不整齐。
傅斯衍，“谢谢。”
“不用谢，是我弄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