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6章

别逃了,草原糙汉宠妻超野 · 心宽可增寿 · 2026-07-01 17:06:08

柳清辞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他救过我的命。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在雪地里了。秦伯,我欠他的。”

老人犹豫了。

他看着柳清辞,又看了一眼院门口魁狼腰间的弯刀。他伸手,蘸了蘸桌上的茶水,在木头桌面上写了几个字。

魁狼看不懂汉字。

“是不是被胁迫了,需要帮忙否。”

柳清辞低头看了一眼,伸手,轻轻抹掉了桌上的水迹。她看着老人的眼睛,摇了摇头。

“是我自己要来的。秦伯,我必须救他。”

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问:“什么病症?”

柳清辞把赫勒的伤情说了一遍:外伤、刀伤、狼爪印、高烧不退、昏迷、呼吸急促、口被马蹄踩过。

老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听完,捋着胡子想了很久,忽然“哦”了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

“外伤不致命,致命的是内伤。马蹄踩的,肺里有淤血。加上高烧不退……”他顿了顿,看了柳清辞一眼,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红痕上。

那几道痕迹还没消。淡紫色的,像咬痕,又像磨出来的。

老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他什么都明白了。外伤加内伤,再加内火。

裕火不得发泄,郁结在。内外夹攻,才烧成这样。

他没有说破。

“我不跟你去。”老人转身进屋,很快拿出一个布包,塞进柳清辞手里,“这是药方和几副汤药。

你让他吃这服药,淤血散了,烧自然就退。外伤按草原人的法子治就行。”

柳清辞攥着布包:“秦伯,你不去?”

“我去了也做不了什么。该写的都写在里面了。”老人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大小姐,你……保重。”

柳清辞知道劝不动他了。她把布包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身后,老人的声音追过来:“那服药,一天两次,早晚各一。三天不退烧,你就别救了,也救不了。”

她没有回头。

回程的路走了一半,天就变了。

风突然大了起来,裹着雪粒子和沙砾,打在脸上像刀子。

天边那团乌云压得更低了,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张着嘴等着她。

柳清辞把风帽拉紧,伏低身体,催马快跑。

雪越下越大。雪粒子又硬又密,打在皮袍上刷刷响。

地上的雪越来越厚,马蹄踩下去,陷到踝骨。

魁狼骑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句什么,风太大,她没听清。

他勒住马,等她跟上来,凑近她耳边喊:“雪太大了!找个地方避一避!”

“不行!”她喊回去,“他等不了!”

魁狼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他调转马头,骑在她前面,替她挡着风。

又走了一个时辰,雪没过了马小腿。

柳清辞没注意到前面有个雪坑,马一脚踩空,她整个人往前栽出去,摔进雪里。

雪没到腰,又冷又重,她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魁狼翻身下马,踩着雪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从雪坑里拽出来。

“还能骑吗?”他喊。

她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但点了点头。

魁狼把她推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他骑在前面,让她跟在后面,两个人在风雪里继续走。

她的手指冻僵了,攥不住缰绳,就把缰绳缠在手腕上。

风灌进领口,冷得像刀子割肉。她低着头,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把药带回去。

柳清辞回到军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冲进营地,翻身下马,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

魁狼扶了她一把,她推开他的手,踉跄着朝赫勒的营帐跑去。

帐帘掀开。

赫勒躺在兽皮上,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灰紫,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口起伏。

他昏迷着,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叫他没有反应。

柳清辞跪在他身边,伸手摸他的脸。冰凉的。不是发烧的烫,是失温的凉。

她的手指在抖。

“药呢?”魁狼站在她身后。

她从怀里掏出布包,拆开,里面是几包草药和一张药方。

“生火。熬药。”

魁狼出去找陶罐。柳清辞蹲在火盆边,把药倒进罐里,加水,架在火上煮。

萨满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黑袍拖地,骨杖上的铃铛哗啦啦响。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那罐药,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雪前的天。

“的药?”他的声音又尖又厉,“你要给赫勒喝的药?”

柳清辞没抬头。

萨满往前走了一步:“长生天要收走赫勒的灵魂。你给他喝的药,长生天就不会收他的魂!他会变成孤魂野鬼,永远在草原上飘荡!”

柳清辞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熬药。

“你听见没有!”萨满的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不能给他喝这个!”

“他快死了。”柳清辞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你的长生天没救他。现在,该我了。”

萨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这个不祥之物……”

药熬好了。柳清辞把药汁倒进碗里,端起来,站起来。

萨满挡在她面前。

“让开。”她说。

“不让!”

魁狼走过来,站在柳清辞身边,但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她和萨满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药碗上。

“这药,”魁狼开口,声音低沉,“真能救他?”

柳清辞看着他的眼睛:“能。”

魁狼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柳清辞端碗的那只手,盯着她的眼睛。

“赫勒现在这样,不能再有一点闪失。”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你这个药,到底能不能治他?”

“我信那个郎中。我信他能救赫勒。”

魁狼松开她的手,退了一步。

“那你先喝一口。”

帐里安静了一瞬。

柳清辞低头看着那碗药。黑色的药汁,冒着白气,苦味呛得人皱眉。

她没有犹豫。

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

药汁又苦又涩,从喉咙滑下去,胃里翻了一下。她咽下去,把碗放下,看着魁狼。

“可以了吗?”

魁狼盯着她看了两秒,退开。

“喂他。”

柳清辞重新端起碗,跪在赫勒身边,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的头垂在她肩窝,身体沉得像石头。

她把碗沿抵在他嘴唇上,慢慢倾斜。

药汁碰到他的嘴唇,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过下巴,滴在她手背上。

他没有吞咽。

牙关紧咬,咬得腮帮子都凹进去了。

柳清辞用手背擦掉他下巴上的药汁,又喂了一口。

还是流出来了。

他咽不下去。

萨满在身后冷笑:“长生天收走了他的魂。他咽不下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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