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记 · 慢生活

第11章

别逃了,草原糙汉宠妻超野 · 心宽可增寿 · 2026-07-01 17:06:08

“萨满——叫萨满来!”

赫勒的吼声在深夜的营地里炸开。几顶毡帐亮起了灯,狗吠声此起彼伏。

他冲进萨满的毡房时,老萨满正在磨药。花白的头发披散着,脸上涂着暗红色的图腾,一双浑浊的眼睛在火光里像两盏将灭的灯。

“赫勒?”萨满抬起头,声音沙哑,“深夜闯帐,什么事?”

“她发烧了。烫得像火炭。”赫勒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治好她。用什么药都行。”

萨满盯着,他从没见过赫勒如此紧张,即便上战场,即便面对狼群也没有过。

萨满缓缓站起来,拎起皮袋,跟着他走。

毡房里,柳清辞躺在兽皮上,脸烧得通红,嘴唇裂出血,呼吸又急又浅。

她闭着眼,眉头拧着,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太阳上。

萨满蹲下来,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她脉搏,最后从皮袋里取出一银针,在她指尖刺了一下。血珠冒出来,暗红色的,凝而不散。

“高热。”萨满说,“寒气入体,加上外伤,邪火攻心。”

“能不能治?”赫勒站在旁边,拳头攥紧。

“能。”萨满从皮袋里摸出一个陶瓶,倒出半碗浑浊的药酒,“这是药酒,需擦遍全身,散出热毒。”他看了一眼赫勒,“你来擦。我去毡帐外向月亮神念咒祈福。”

赫勒接过药碗,顿了一下。

萨满背过身出去,点燃草,嘴里开始念诵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像风吹过枯木。

赫勒跪在柳清辞身边,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

他掀开她身上的皮袍,露出上半身。手指按在她肩头,药酒冰凉,她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他把药酒抹在她颈侧、锁骨、肩窝……

掌心粗糙,擦过她滚烫的皮肤,一路向下,绕过她的柔软时手不由自主的一顿。

“嗯……”柳清辞哼了一声

赫勒呼吸一滞,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手上的青筋绷起。

酒液渗进毛孔,蒸出热汽。她又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声音,不是疼,是舒展开的低吟,像雪化时屋檐滴水的声响。

她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的虎口,嘴唇擦过他的指节。

赫勒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手抽回来。重新倒药酒,搓热,再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看她,目光钉在火盆上。

但她的手忽然抬起来,抓住他的衣袖,指节泛白。

“别走……”她在昏迷中呓语

他的手臂僵住了。

她攥着他的衣袖不松,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腕,指尖滚烫。

那不是清醒时的她能做出来的动作。

这是昏迷中的身体,诚实得让人心颤。

赫勒低下头,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掰开。

动作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的东西。掰到无名指时,她忽然反握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口……心脏跳动的位置。

“热……”她说。

他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隔着薄薄的皮肤和肋骨,又急又软。

他猛地抽回手。

背过身,攥紧拳头,指节咔嗒响了一声。他的肩膀起伏,呼吸粗重,像一头被锁住的野兽。过了几息,他重新蹲下,换了位置,擦她的手臂、手肘、手腕,不再碰她的躯。

他的手不再抖了。但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做完这一切,他把碗放下,皮袍裹紧,把她整个人包住。

萨满念完最后一句咒,转身进了毡帐,递给赫勒一包草药:“煮水喂她。愿长生天她。”

赫勒接过草药,没说话。

萨满收拾皮袋,走到帐门口,忽然停下来。

“赫勒,”他没回头,“汉女不祥。”

赫勒抬眼。

“我刚才祈福时,看见黑气盘在你帐顶。”萨满的声音很低,“部落会有厄运。你也会有。”

赫勒站起来,走到萨满面前,低头盯着他。“治好她。厄运的事,不用你管。”

萨满叹了口气,掀帘出去了。

赫勒蹲在火盆边,把草药扔进陶罐里,加水,煮。

毡房里只有火盆噼啪的声音。柳清辞又开始说胡话,含混不清。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很轻很软,跟平时那个咬着嘴唇、眼神冰冷的她完全不一样。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烫,但好像没那么烫了。

他把煮好的草药倒进碗里,扶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口。碗沿抵着她裂的嘴唇,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擦掉,再喂。

她喝了一半,另一半洒在他皮袍上。

他没管。

他把碗放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迷迷糊糊地往他口蹭了蹭,像一只找暖的猫。

他的手攥紧了她的衣角。

就让她靠着。

天还没亮,帐外传来嘈杂声。

赫勒睁开眼,把她轻轻放回兽皮上,掀帘出去。

阿蜜古站在外面,胳膊用木板和布条固定着,吊在前。她的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嘴唇上没有血色,但眼睛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草原汉子,还有那两个昨天从毡房里连滚带爬跑掉的女人。

“萨满呢?”阿蜜古的声音尖锐,“叫萨满出来!”

萨满从自己的毡房走出来,站在人群中间,花白的头发在晨风里飘。

阿蜜古指着萨满:“我问你,昨天你给那个女奴祈福,看见了什么?”

萨满沉默了一瞬。

“说!”阿蜜古上前一步,断掉的胳膊让她行动不便,但气势不减。

萨满垂下眼睛:“黑气。盘在赫勒帐顶。部落会有厄运,赫勒也会有厄运。”

人群哗然。

阿蜜古嘴角扯出一丝笑,转头看向围观的族人:“听见了吗?那个女奴是不祥之物!她来了,赫勒受伤,部落也不安生。草原人的神灵在发怒!”

有人开始附和。

“把她赶出去!”

“不能留在这里!”

“了她祭天!”

阿蜜古抬起没断的那只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然后看向赫勒:“赫勒,你也听见了。萨满的预言从不会错。你想让部落因为你带回来的一个女人,遭受厄运吗?”

赫勒站在帐门口,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阿蜜古又上前一步:“把她交出来。驱逐出部落。或者……”她顿了顿,“了她,平息神灵的愤怒。”

“你再说一遍。”赫勒开口了。

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腔里压出来的闷雷。

阿蜜古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挺起:“我说,了她……”

赫勒动了。

他抽出弯刀,刀光在晨光里一闪,架在阿蜜古脖子上。刀刃贴着她颈侧的皮肤,只要再用力一寸,血就会喷出来。

阿蜜古僵住,脸色煞白。

“赫勒!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谁敢动她,我先谁。”

人群静了一瞬。

那几个附和的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阿蜜古咬着牙,嘴唇发抖:“你疯了……你为了一个女奴,要跟全部落作对?”

赫勒把刀收回来,回鞘。“我说过,”他转身,背对着所有人,“她是我的女人。谁碰她,我谁。”

他掀帘进了毡房,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阿蜜古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但她不敢追进去。

萨满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毡房。

人群散了。阿蜜古被人扶着离开,胳膊的疼和屈辱让她边走边哭。

毡房里,柳清辞还在昏睡。

赫勒蹲在她身边,伸手探她额头。烧退了一些,但还是烫。

他把她连人带皮袍抱起来,搂在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肩窝,呼吸打在他脖颈上,热的。

他没有松手。

帐外,首领的大帐里。

老首领坐在火盆边,烟雾缭绕。萨满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那个女奴,真是不祥?”老首领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萨满沉默了很久。

“有黑气,是真的。”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迟疑,“但不一定是因为她。也许……是因为别的事。”

“那你还当众说出来?”

“阿蜜古问,我若不说,她不会罢休。”

“赫勒那孩子,从小就倔。”他顿了顿,“他娘也是。他护着那个女奴,不是意外。”

萨满没接话。

老首领摆了摆手:“下去吧。看好那个女奴的病。治不好,赫勒会拆了你的帐。”

萨满躬身退出去。

帐外,天已经亮了。草原上的风刮过来,带着雪的味道。

萨满站在晨风里,看着赫勒那顶毡帐,叹了口气。

帐顶上,他看见的黑气还在。但他不知道确定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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