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擦完,她把皮袍重新盖在他身上,在他身边坐下来。
赫勒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衣角。
她没有掰开他的手,就让他握了一夜
第二天,赫勒的烧退了一点,但还是时清醒时不清醒。
萨满又来了一次,站在帐门口不肯进来。
他看着柳清辞,目光阴沉:“你是一个不祥的女人,赫勒被你害成这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柳清辞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她看着萨满的眼睛,“给我两天时间,我去找郎中。如果找不到,我回来,随便你们处置。”
萨满冷笑:“放你走?你跑了怎么办?”
“我跑?”柳清辞也冷笑,“我跑了,赫勒死了,你们追到天边也会了我。我跑得了吗?”
萨满犹豫。
柳清辞转头看向魁狼。魁狼靠在帐柱上,抱着胳膊看着她。
“魁狼,”她说,“你信我吗?”
魁狼没说话。
“你跟着我一起去。”柳清辞说,“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果我想跑,你一刀就能了我。”见魁狼没说话。
柳清辞又说。
“赫勒与你出生入死,患难与共,你忍心看他就这样死了吗?就算有一线生机,我们也要试一试。”
魁狼沉默了一会儿,站直了身体。
“两天。”他看着萨满,“我跟着她。两天后回不来,我亲手她。”
魁狼和赫勒是部落里公认的勇士巴图鲁。在部落中狠有号召力。
萨满见魁狼如此说了,只好咬了咬牙,最终点了头。
“两天。”他伸出两手指,“两天后的落,如果你没回来,或者赫勒没好转,我就烧死你。”
萨满说完转身走了。
魁狼走到柳清辞面前,低头看着她:“你真有把握?”
柳清辞没有回答,回到帐里,开始收拾东西。
赫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躺在兽皮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她把水囊、粮、小刀塞进皮袋里。
“你要走。”他说,不是疑问。
柳清辞蹲下来,握住他的手。
“我必须去。”她说,“你伤太重,这里的萨满救不了你。只有那个郎中可以。”
赫勒盯着她,瞳孔里有暗火在烧。他的手指收拢,攥住她的手,力气比昨晚大了一些,但还是虚弱。
“别去。”他说,声音低哑,“外面……危险。”
“你不让我去,你死了,他们一样烧死我。”柳清辞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让我去。魁狼跟着我,不会有事。只有救了你,才能救我。”
赫勒沉默了很久。
赫勒的手从她手背上滑下来,吃力地去够腰间的弯刀。
手指抬到一半就落下来了。
他解不开。
他没有力气。
柳清辞帮他把弯刀抽出来,解下那蓝色刀穗。
针脚歪歪扭扭,穗子长短不齐。她缝的。
赫勒从她掌心里把刀穗拿过去,握在手里,指节发白。他的眼睛盯着那刀穗,盯了很久。
然后他把刀穗塞回她手里,手指一一松开,像在放开什么很重的东西。
“这是……你给我的,给我了,就是我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残烛,“带着它走。平安回来……还给我。”
柳清辞攥着那刀穗,攥得手心发疼。
她把刀穗贴在口,点了点头。
帐帘掀开,魁狼站在外面,牵着一匹马。
“该走了。”他说。
柳清辞站起来,低头看了赫勒一眼。
他闭着眼,呼吸又急又浅,眉头拧着。
她转身走出帐外。
晨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翻身上马。
魁狼骑在前面,她跟在后面。
黑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她的脚。她低头看着那匹马
是赫勒的。
魁狼把赫勒的马牵给了她。
“他让我牵的。”魁狼说,“他说你骑别的马会摔。”
柳清辞翻身上马,伏低身体,两腿一夹,黑马冲了出去。
第十五章 药
第一部分:寻医
柳清辞骑马赶到边塞小镇时,天已经过了正午。
小镇不大,一条土路贯穿南北,两排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风卷着黄沙从街口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她按照记忆里父亲说过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镇子最深处的一个小院。
院门是木头的,油漆剥落,门环上挂着锈。她敲门,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花白的胡子,眼睛浑浊但警觉。
“找谁?”
柳清辞摘下风帽,露出脸。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门豁然打开。
“大……大小姐?”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你……你还……”
他没说完。你没死。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咽了下去。
柳清辞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草原皮袍,头发编成辫子,脸被风吹得裂。老人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魁狼身上——高大、带刀、脸上有伤疤,一看就是草原人。
老人的脸色变了。
“大小姐,你怎么穿这身衣服?这个人是谁?”
“咱们进去说。”柳清辞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朴素。一口水井,一棵老槐树,石桌上晒着草药。三间土坯房,窗纸上糊着旧布。老人跟在她身后,魁狼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
柳清辞转身,看着老人:“秦伯,我需要你跟我去救一个人。”
“救人?”老人愣了一下,“救谁?”
“草原人。一个草原首领。”
老人的脸色沉下去。他退了一步,摇头:“大小姐,不是我不帮你。草原人……我不想跟他们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