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老太太的声音尖锐:“证据?你就是证据 。你恨我们拿走了你父亲留给你的铺子。”
沈栖月露出讥讽的神情来:“原来,苏老夫人你知道你们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啊。”
知道自己失言,苏老太太的脸一阵黑一阵红的。
沈栖月已冷漠下令:“送客。”
“还有,苏老太太若是方便的话,回去告诉你那位嫁入东宫的孙女一声,我不会和她抢什么东西,让她别把算计的心思花在我身上。”
苏明远在京城得罪的人可多了。
但苏老太太第一时间便是找到她……
这若说无人指点,她是完全不信的。
这个指点的人,不可能是赵钰珩。
那就只能是……
苏婉清了。
苏老太太还想大闹,但却被沈栖月让人强势将她给“请”出去。
走出很远,还能听见她的咒骂声。
沈栖月她转身走回赵辞身边。
“公主,抱歉,扰了您用膳。”
赵辞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没事的。”
吃完早膳之后。
念秋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进来。
药味刺鼻,光是闻着就让人舌发苦。
“公主,该喝药了。”念秋将药碗递到赵辞面前。
这药是安太医开的,对外说是解毒的,其实就是赵辞从小喝到大的调理身体的汤药。
从娘胎就中毒的孩子,后就算是解毒了,若想身子骨和旁人一样,还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这种药,赵辞从前一天就要喝几大碗,舌头早就苦到没感觉了。
见沈栖月从念秋手里接过那碗药,赵辞伸手过去,就想将药给接过来,一喝而尽。
可谁知道,沈栖月将药递给他的时候,竟还顺手往他手掌心里放了几颗蜜饯。
“这蜜饯果子很甜,配药正合适。”沈栖月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说。
以前,她不爱吃药的时候,爹爹也是这样给她塞蜜饯的。
所以见到赵辞要喝药,她随身带着的蜜饯就这样放在他的手掌心里。
看着落在手掌心的蜜饯,赵辞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抬头,那双眸子差点藏不住情绪,就这样看着她。
沈栖月微微皱眉:“可是吃不惯?要不我给你换别的果子?”
“不用。”赵辞马上将手给缩回来,摇了摇头。
原来,喝药其实是可以吃蜜饯的。
他大口将药给喝光,然后看着那几颗蜜饯……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化开的那一瞬,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沈栖月已经转过身去,拿起桌上的药碗准备递给念秋。
但突然,她的目光落在赵辞的手上。
方才他端碗的时候,手指上缠了一截细绳,不知是从哪儿蹭上的,松松地绕了两圈。
“等一下。”她放下药碗,走回到赵辞面前,然后半蹲下来。
她的视线与他平齐,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手。
赵辞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怎么缠上去的?”沈栖月低着头,轻声询问。
她的手指捏住那截细绳的一端,一点一点地解开。
绳子缠得不算紧,但打了个小结,她解得很认真,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燥的。
赵辞低着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的眼神很专注,盯在那截细绳上,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
他还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脂粉的香,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气息,像清晨的草木,净净的,让人很舒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了。”沈栖月将解下来的细绳放在桌上,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公主以后要小心些,绳子缠紧了会伤着手指。”
赵辞垂下眼睫,将手收回袖中。
“多谢将军姐姐。”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沈栖月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温和:“公主喝完药,等会让人带你去晒晒太阳,晚些时候还要药浴呢。”
“好。”赵辞语气温顺。
念秋在旁边,歪头,神色有些茫然。
是她的错觉吗?
主子方才看沈将军的眼神,似乎和平不大一样。
东宫。
赵钰珩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
信是从宫里传来的。
苏明远落入黑风岭山匪的消息已经惊动了父皇。
父皇盛怒。
“萧义深。”他呼喊萧义深的名字。
但人迟迟未到。
他眉心都可以夹死苍蝇了,他怒声下令:“还不快去找人。”
萧义深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见的。
过了好一会儿,东宫的人几乎将整个东宫给翻遍了,可算是找到昏迷的萧义深。
被抬过来,摇晃醒来的萧义深先是恍惚了一下,很快便想起昨夜的事。
他忍着身体不适,赶紧跪下:“太子殿下,属下有事要禀报。”
但现在的赵钰珩反倒冷静下来了:“你要禀报的,莫不是你昨夜遇到了栖月,她不但将房契给拿回去,还把你给打晕了,是吗?”
萧义深眼神震惊,太子殿下居然都猜到了。
赵钰珩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继续说:“除了将房契给拿回去,她还顺手将苏明远给丢到了黑风岭,此事还被父皇知道了。”
他猜到,这件事定是沈栖月做的。
她不但恨苏明远,还恨他啊。
听到赵钰珩的话,萧义深露出惊骇之色。
沈栖月出手竟这么狠。
她别的地方不挑,偏偏挑黑风岭,不就是因为从前黑风岭的剿匪是她的差事,但被太子从她手中夺来,交给了孙家人。
其实他们也听说近来匪徒猖狂,只是他们也没当回事。
但如今,被抓走的人可是苏家嫡次子,必定会惊动皇上,随之而来的便是孙家剿匪不力被曝光。
她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给太子留啊。
萧义深能想到的事,赵钰珩自然也能想到。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骑马的女子,银甲白袍,英姿飒爽。
那是沈栖月。
是他请画师画的,画的是她年第一次带兵出征时的样子。
“她终于开始反击孤了……哈哈哈……哈哈哈……她要彻底与孤为敌了。”赵钰珩居然仰天大笑。
过去那几年,他无论做得多狠,沈栖月都会留几分余地,一直隐忍。
但这段时间,沈栖月反击,让他差点失去父皇的信任。
见他这个样子,萧义深都被吓到了,忍不住问:“太子,您可还好?”
赵钰珩停下小声,他摇头,幽幽道:“无妨,栖月想斗,孤便随她斗,等她哪天真的斗不下去了,孤东宫的大门永远为她打开。”
“那便由孤亲自检验,栖月她……到底能伤孤至何种地步。”
“来人,给孤研墨,孤要给父皇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