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萧义深从东宫偏殿出来,果然去了赵钰珩的书房。
但没过多久,他便出来了。
他穿过几条长廊,越走越偏僻。
终于,他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
开门进去,背对着门口,打开一个暗格。
暗格藏在墙壁的夹层里,外面挂着一幅画,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萧义深打开了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木匣。
他打开木匣,借着烛光看了一眼。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张纸,赫然写着“锦绣坊”三个字。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东西还在。
但突然,一把冰冷的匕首贴上了他的喉咙。
“别动。”沈栖月冷幽幽警告。
萧义深的身体僵住了。
他压下紧张,故作严厉道:“沈将军怎么来了?您既然来了东宫,难道不是先去见太子殿下吗?”
“把木匣给我。”沈栖月并不断和他废话。
萧义深的手指扣着木匣,没有松手。
沈栖月手中的匕首往前推了半分,锋刃贴着他的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许久过后,他吐了一口气,妥协了:“沈将军何必折腾这么多呢,明明你想要这地契给要回去,只需要和太子殿下说一声罢了。”
“罢了,东西给你,属下再去禀报太子便是了。”
沈栖月冷笑,这本就是她的东西,让他们还回来,反倒像是让他们受委屈了一样。
萧义深的手一松,木匣落进了沈栖月的手中。
她单手打开木匣,借着烛光看了一眼,的确是她要的东西。
“沈将军,你拿了这些东西,太子殿下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栖月没有回答。她抬手,一掌劈在萧义深的后颈。
萧义深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沈栖月将暗格恢复原样,将画挂回原位,然后翻窗而出。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一阵风,来过,又走了。
不远处的屋顶,穿着黑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赵辞和寒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从沈栖月跟着萧义深进东宫,到她翻墙出来,他们全程看在眼里。
寒江恍然大悟,他还真没想到,沈栖月那苏家纨绔写下欠条的本意是这样。
她故意打草惊蛇的,本意还是为了拿回房契。
沈栖月走出东宫后街,拐进一条窄巷。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将木匣从怀中取出,打开,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她终于要回来了。
出了巷口,南苓牵着马等在路边。
“将军,东西拿到了?”
沈栖月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走,回府。”
走到半路,竟看到前面出现了熟人。
“少爷,您注意点,可别摔倒了。”
几个随从小心翼翼护着苏明远。
苏明远应该是喝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浑身酒气,然后咧嘴笑了。
“我可是苏家少爷,姐姐会为我摆平一切的,沈栖月那贱人,有什么资格欺辱我。”
“等我姐姐把这件事摆明了,我要劝太子姐夫,将她卖到窑子去。”
“真是好下作的一个人。”闻言,南苓脸色都冷了下来。
她盘在手腕上的蜘蛛已经开始躁动了,她现在就想把她都宝贝给放出去,将贱东西给咬死。
苏明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笑得前仰后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沈栖月坐在马上,冷眼看着那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南苓。”
“在。”
“把苏明远给送到黑风岭南去。”
黑风岭,其实就是土匪窝。
两年前,它被沈栖月清过一回,但赵钰珩设计将这个差事给抢过去,交给苏家人负责。
没想到那么短都时间,山匪卷土重来,比从前还要猖獗。
南苓才懒得亲自动这个脏东西呢,她让人将苏明远给拎走。
然后陪同沈栖月回沈府。
夜已经很深了。
京城的主街上空空荡荡,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沈栖月与南苓下马,往沈家的方向走去。
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辞和寒江,此时正跟在她后面。
寒江看着前面那个孤零零走着的背影,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主子,沈将军……真的好难。”
太子对自己曾经的青梅,都能如此狠,果真是继承了孙皇后的手段啊。
赵辞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背影上。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语气严厉地对寒江说:“你速速离开。”
寒江愣了一下,不明状态。
“主子……”
话音未落,一阵掌风从前面掠过来。
赵辞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一击。
寒江慢了半拍,只感觉到一道劲风从耳边擦过,脸上的蒙面布被气流掀得飘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沈栖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就站在三丈之外。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语气极冷。
“你们跟了我一路,到底想做什么?”
寒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居然被发现了。
这么远的距离她是怎么发现的?
他不敢有片刻犹豫,立刻后撤,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墙飞了出去。
他不能拖主子的后腿。
“小姐,奴婢去追那贼子!”
南苓从街角的暗处掠出来,拔剑追了上去。
她是沈栖月的贴身婢女,看着文文静静,轻功却是沈栖月亲手教出来的。
不过几个起落,她已经追上了寒江的尾巴。
“贼子,哪里逃!”
寒江感觉到身后的气流变了,头皮一阵发麻。
那丫头的轻功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条街他就要被追上。
还有,那手腕上那只黑漆漆的东西是什么!别告诉他是蜘蛛!
他咬咬牙,将内力提到极致,拼命往黑暗中扎去。
这边,沈栖月已经朝赵辞攻了过去。
赤手空拳,掌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战场上出来的狠劲。
赵辞没有还手,他只是躲。
她的掌风擦着他的肩头过去,他侧身避开。
他的速度太快了。
看到沈栖月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京城什么时候出现了武功这么厉害的人物?
沈栖月的手腕忽然一转,扣向他的脉门。
赵辞的手腕被她扣住了一瞬。
只是一瞬,他轻轻一翻,从她的钳制中脱了出去。
下一瞬,她的匕首出鞘了。
刀刃贴着赵辞的喉咙划过去,距离他的皮肤不到一寸。
赵辞仰头避开,退了两步。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对峙着。
沈栖月握着匕首,看着他。
她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轮廓。
身材纤长高大,宽肩窄腰长腿,碎发遮挡住了眉眼,蒙面布几乎将他大半张脸遮住了。
再加上夜色昏暗,她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觉得他的眼神十分锐利,像某种在黑暗中窥伺已久的猛兽。
从交手到现在,他没有主动攻击过一下。
“你是何人?”沈栖月的声音很冷。
赵辞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应道:“自然是……太子派来监视的人。”
又是太子?
沈栖月的神色更加严厉了。
“将军!”
北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带着援军到了。
赵辞往后退了一步,轻飘飘地跃上了墙头。
“后会有期。”
然后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