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苏明远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心中慌乱。
“我警告你,不管地契在谁的手里,这铺子就是太子送给我姐姐的。”
“这就是苏家的东西。”
“还有,我的背后是苏家和太子,你胆敢伤害我,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对于他的警告,沈栖月像是没听到一样。
她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她走到他面前,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那力度并不轻,瞬间让他的脖子出现了一道血痕。
刺痛感传来,苏明远瞪大眼睛。
沈栖月真疯了不成?
她虽是将军,但如今她没有实权,还得罪了太子,和被废了差不多,她哪来的胆子敢对他下手。
沈栖月突然开口:“苏明远,你欠我十万两。”
苏明远恼怒:“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现在欠的。”
沈栖月让南苓取来笔墨,然后写下了一张欠条。
苏明远低头一看,那上面写着他欠沈栖月十万两。
“你……你敢……”
沈栖月抓住他的手,匕首在他指尖用力一划。
苏明远惨叫一声,鲜血涌了出来。
沈栖月将他的拇指摁在纸上,一个鲜红的指印落了下来。
苏明远攥着自己流血的手指,面色扭曲。
“沈栖月,你居然敢编造欠条。你等着,我姐姐不会放过你的!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沈栖月收了欠条,折好,收入袖中。
“回去转告你姐姐和太子,属于我的东西,谁都没资格拿走。不管房契在谁的手里,马上它契还回来,否则我就拿着这欠条到你们苏家去讨债。”
苏明远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她。
他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推开门,站在门槛上回头,声音嘶哑:“沈栖月,那欠条是你我写下的,本就不作数,你休想威胁到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铺子里安静了下来。
赵辞坐在轮椅上,透过帷帽的白纱,深深看了一眼沈栖月。
她如今,对待太子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而沈栖月已经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了,她迅速下令:“南苓,把铺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清出来。不该留的东西,全都丢掉。”
南苓抱拳应道:“是,小姐!”
她一挥手,马上带人开。
沈栖月走向赵辞,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公主,抱歉,见笑了,我们回家,我找绣娘为你做衣裳吧。”
她神色淡然,仿佛今之事对她影响不大。
很快,他们的马车往公主府走。
快到公主府的时候,沈栖月叮嘱南苓。
“南苓,铺里的事,回去不要跟母亲提半个字。母亲正在养病,这种肮脏事,莫要让她生气。”
“是,小姐。”
沈栖月先下了马车,转身将赵辞搀扶下来,但很快,她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公主府门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
车帘上绣着一个“沈”字,是沈府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节却微微凸起,像是瘦得太厉害,骨头撑出了皮肤的轮廓。
紧接着,一个妇人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沈栖月的心口猛地一紧。
母亲!
孟清沅站在马车旁,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穿着一件素青色的长褙子,头上没有金银珠翠,只用一白玉簪挽着发髻。那发髻里,白了大半。
丧夫丧子之痛,让她几乎一夜白头。
但她的眉眼依旧是温润优雅的。
她的五官生得极好,年轻时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如今虽被病痛和哀伤侵蚀,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温柔。
“栖月。”她轻声唤道。
沈栖月快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骨节硌得她手心发疼。
“母亲,您怎么来了?”
母亲会来这里,是不是意味着母亲已经知晓她派去护送和亲了。
孟清沅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沈栖月的肩膀,看向轮椅上的赵辞。
她微微一愣,随即松开沈栖月的手,走到赵辞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礼。
“臣妇孟氏,见过五公主。公主万福。”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礼数周全。
虽是商女出身,但她的教养和气度,比许多世家主母还要得体。
赵辞坐在轮椅上,声音软软的:“夫人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透过帷帽的白纱,在孟清沅脸上停了一瞬。
她身体亏损得厉害,若不好生调养,恐怕撑不了几年。
沈栖月转身,对念秋说:“念秋,先送五公主进去休息。我陪母亲说几句话。”
念秋应了一声,推着赵辞进了院子。
“母亲,上马车说吧。”沈栖月扶着母亲,重新上了那辆青帷马车。
车帘放下,车厢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孟清沅拉着沈栖月的手,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的抚摸。
“这些事,你都要瞒着娘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