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外戚覆灭的第七天。早朝。
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压抑。王家没了,禁军换血了,科举改革推行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但他们不敢说。
沈逸舟站在文臣队列的最前面,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在朝堂上沉浮三十年,经历过三朝皇帝,什么风浪没见过?
萧彻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这样告诉自己。
“陛下驾到——”
萧彻从侧殿走出。今天他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佩了一柄长剑。这身打扮不像上朝,更像——赴宴。
百官跪下:“参见陛下——”
“起来。”
萧彻没有登上御座。他站在御阶上,俯瞰着群臣,目光最终落在沈逸舟身上。
“沈逸舟。”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殿外风吹旗幡的声音。
沈逸舟出列,拱手:“臣在。”
“朕今天,要跟你算一笔账。”
萧彻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沈逸舟抬起头,面色依旧平静:“臣不知陛下何意。”
“不知道?”萧彻笑了,“那朕帮你回忆。”
他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展开。
“沈逸舟,贪墨国库银两一百二十万两,罪一。”
“结党营私,培植私人势力,掌控朝堂过半官员,罪二。”
“与外戚王崇勾结,纵先帝朝政,罪三。”
“与断罪者有间接联系,出卖朝廷机密,罪四。”
四条罪状,每一条都足以抄家灭门。
大殿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不少大臣脸色惨白——他们是沈逸舟的人,沈逸舟倒了,他们也跑不了。
沈逸舟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陛下,”他拱手道,“这些指控,可有证据?”
“当然有。”萧彻从御案上拿起一沓账册,“这是户部近十年的银钱往来记录。AI——朕的暗卫分析过,每一笔异常流动,都指向你的门生、你的族人、你的家奴。”
他把账册摔在沈逸舟面前。
“自己看。”
沈逸舟捡起账册,翻了几页,手开始发抖。那是他亲手做的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这不可能……”
“还有。”萧彻又拿起一沓密信,“这是从王家搜出的,你与王崇的往来信件。从三年前到现在,一共四十七封。你要朕念几封?”
沈逸舟的脸色惨白。
“臣……臣是被王崇胁迫的——”
“胁迫?”萧彻笑了,“那你与断罪者的联系呢?也是被胁迫的?”
沈逸舟浑身一震。
萧彻从案上拿起一封信,慢慢展开。
“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写信人:传道者。收信人:沈逸舟。内容:关于先帝病情的‘建议’。”
沈逸舟彻底瘫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大殿里,所有人都看着他。那些他提拔的门生,那些他培养的党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
墙倒众人推。
沈逸舟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沈逸舟,”萧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冰冷而遥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逸舟抬起头,看着萧彻。
他想狡辩,想否认,想求饶——但他看着萧彻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
“臣……无话可说。”
“很好。”萧彻点头,“传旨——”
魏安上前,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逸舟贪墨、结党、勾结外戚、私通断罪者,罪不可赦。即起,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本人流放三千里,永不录用。其党羽,一网打尽,严惩不贷。”
圣旨念完,大殿里鸦雀无声。
沈逸舟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
“押下去。”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沈逸舟往外拖。
走到殿门口时,沈逸舟突然挣扎着回过头,声音嘶哑:
“陛下——”
萧彻看着他。
“那个人……比您想象得更近……”
萧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朕知道。”
沈逸舟被拖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文武百官和站在御阶上的萧彻。
萧彻扫视全场,目光从每一个大臣脸上掠过。
“还有谁,跟沈逸舟有关系?”
长久的沉默。
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臣……有罪……”一个中年官员跪下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跪下的越来越多,哭声、求饶声、磕头声混成一片。
萧彻看着这些人,嘴角微扬。
“沈清。”
沈清从队列中出列,拱手:“臣在。”
“这些人,交给你审。一天之内,朕要口供。”
“臣遵旨!”
“赵明远。”
赵明远出列:“臣在。”
“兵部的烂摊子,交给你收拾。三天之内,朕要看到整顿方案。”
“臣遵旨!”
萧彻看着这两个寒门出身的年轻官员,点了点头。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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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萧彻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那是沈逸舟的党羽名单——从上到下,一共四十七人。官职最高的,是吏部侍郎;官职最低的,是一个七品县令。
“魏安。”
“在。”
“传旨下去:沈逸舟的党羽,按情节轻重处理。贪墨者追赃,结党者罢官,包庇者流放。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魏安退下后,萧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提示:沈逸舟势力已清除96.8%。剩余党羽正在审讯中。】
【评估:第二阶段目标完成。朝堂洗牌结束。】
【建议:进入第三阶段——清除断罪者网络。】
萧彻睁开眼睛。
“断罪者。”他轻声重复这个词。
他想起了沈逸舟被押走前说的那句话——
“那个人,比您想象得更近。”
萧彻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御花园的假山上。
他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王崇,不是沈逸舟。
是断罪者。
是传道者。
是那个潜伏在他身边、他还不知道身份的人。
“陈九。”
陈九从暗处走出来:“臣在。”
“禁军中的那七个影子,开始监控。”
“是。”
“还有,”萧彻顿了顿,“查一下宫中所有人。所有人。”
陈九心中一凛:“陛下怀疑——”
“朕不怀疑。”萧彻转过身,眼神冰冷,“朕要证据。”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寒意。
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