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子时三刻。
镇国公府的大门被撞开。
五十死士如水般涌入，刀光在月色下连成一片。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血泊中。
“王崇远！”有人惊呼，“是崇远老爷的人——”
话音未落，人头落地。
王崇远从死士中间走出来，手按刀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叔父，”他轻声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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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王崇猛地站起来。
“他疯了！”他咆哮道，“他真的疯了！”
管家冲进来：“老爷，崇远老爷的人已经过了前院，我们的人——”
“挡住他！”
“挡不住！”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府里有一半的人，看到是崇远老爷带头，直接放下了兵器——”
王崇的脸色惨白。
他想起那封密信。想起王崇远和沈逸舟的“三次密会”。想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卖了？
“不对。”他突然冷静下来，“不对……我们都被算计了……”
但已经晚了。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王崇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带血的刀，身后是数十具尸体铺成的路。
“叔父。”
“崇远，你听我说——”
“说什么？”王崇远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在王崇的心口上，“说你要向太后告发我？说你要把我的位置给沈逸舟？”
“那是假的！是萧彻——”
“萧彻？”王崇远冷笑，“叔父，你要编谎话，也编个像样的。萧彻那个毛孩子，他有这个本事？”
他走到王崇面前，刀尖抵在王崇的喉咙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承认吧，是你要我。”
王崇浑身发抖。他看着刀尖，看着王崇远眼中的意，突然——
“是我。”他说，“但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太后——”
王崇远的刀往前送了半寸。
血从王崇的喉咙流下来。
“够了。”王崇远说，“我不想听。”
“崇远——”
“叔父，你先动手的。”
刀光一闪。
王崇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在书桌上，鲜血浸透了那封密信。
王崇远收回刀，看着叔父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清理净。”他对身后的人说，“天亮之前，我要整个京城都知道——王家，从今天起，是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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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陈九的铜管望远镜里。
三条街外的高楼上，陈九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
“传令兵。”
“在！”
“去禀报陛下：王崇死了。被王崇远一剑刺死。”
“是！”
传令兵飞奔下楼。
陈九重新举起望远镜，皱了皱眉。
崇远王府的人没有停手。他们开始清洗王崇的心腹——那些不愿意归顺的人。
前院，后院，偏厅，厢房。
到处都在人。
“再让他们打下去……”陈九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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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传令兵跪在萧彻面前，气喘吁吁地汇报完。
萧彻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枚棋子，没有落子。
“继续。”他说。
传令兵愣了一下：“陛下？”
“继续观察。朕要知道每一刻的进展。”
“可是陛下，王崇已经死了——”
“王崇远呢？”
“还活着。他正在清洗王崇的心腹。”
萧彻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棋盘上已经没有多少空位了——黑子被白子吃得净净。
“不够。”他说。
传令兵不敢多问，磕了个头，飞奔而去。
萧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提示：离间计划进度100%。王崇已死亡。王崇远暂居上风。】
【评估：王家内斗将在天亮前结束。预计伤亡人数：50+。】
【警告：王崇远可能会在王崇死后掌控王家全部力量。】
萧彻睁开眼睛。
“掌控？”他轻声说，“朕让他掌控。”
他提笔，写下一道旨意。
“传刘世荣。”
魏安从殿外进来：“陛下，刘将军在宫外候着。”
“让他进来。”
“现在？陛下，已经快四更了——”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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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荣走进御书房时，看到萧彻正在喝茶。
茶是新泡的，冒着热气。萧彻的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得像一潭深水。
“陛下，深夜召臣——”
“刘将军，”萧彻打断他，“禁军现在有多少人可用？”
刘世荣一愣：“回陛下，京城驻防禁军一万二千人。直属陛下的核心禁军三千人。”
“够用了。”萧彻将那道旨意递给刘世荣，“天亮之后，带三千人包围王家。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刘世荣接过旨意，犹豫了一下：“陛下，王家……出事了？”
萧彻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王崇死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王崇远的。”
刘世荣倒吸一口凉气。
“内斗？”
“狗咬狗。”萧彻转过身，“但朕不管他们谁赢。朕要的是——王家，连拔起。”
刘世荣单膝跪地：“臣遵旨！”
“去吧。”
刘世荣退出御书房后，萧彻重新坐回案前。
他拿起那张白绢——那张画满王家势力图谱的白绢。37个名字，现在已经有一个被画上了红线。
王崇。
他提笔，在王崇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还有三十六个。”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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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陈九的密报送到了御书房。
“王崇远清洗完毕。王崇一系被三十七人，伤无数。王崇远已掌控王家全部兵力。”
萧彻看完，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烧掉。
“三十七人。”他重复这个数字，嘴角微扬，“还不够。”
他站起来，换上一身玄色龙袍。
“陛下要去哪里？”魏安问。
“王家。”萧彻系好腰带，语气平淡，“给王崇远收尸。”
“可是陛下，您的伤——”
萧彻没理他，大步走出御书房。
门外，三千禁军已经列队完毕。
刘世荣骑在马上，看到萧彻出来，翻身下马：“陛下，王家已经被包围。王崇远困在府中，试图突围。”
“他要突围？”
“是。但他的人打了一夜，已经没力气了。”
萧彻翻身上马，接过缰绳。
“走吧，”他说，“该结束了。”
马蹄声在清晨的京城街道上回荡。
三千禁军浩浩荡荡地开向王家。
而王崇远，还坐在王崇的血泊中，以为自己是赢家。
他不知道，真正的猎人，才刚刚登场。